第2章
周子涵一個不小心，差點滑倒，李澤宇抓住她的手，把她攬在懷裡，兩人深情對望，很久很久。
我實在受不了，問他：
「在噴泉做實驗？」
4.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李澤宇立刻抬頭，看到我的瞬間，馬上和周子涵拉開了距離，跟我解釋是和周子涵鬧著玩，讓我別誤會。
「真的，我和澤宇是清清白白的。」
周子涵也跟著解釋。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如果心裡沒有鬼，兩個人為什麼這麼急著解釋。
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又是什麼？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捏著乳酪蛋糕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覺得自己看起來好傻。
李澤宇不耐煩道：
「沒聽見啊，就這點小事你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嗎？」
我想起高三有一次我去藝考，李澤宇作為主力參加學校籃球隊的比賽，沒辦法送我。
路上，我被闖紅燈的電動車撞到崴了腳，給他打了電話。
沒想到才響了第三聲，李澤宇就接了。
即使他在比賽，在聽了我腳出問題後，他拋下一切，急忙趕過來。
陪我去看醫生，在醫院跑上跑下，又是繳費又是拿藥，詳細地詢問了我受傷腿腳的情況。
醫生微笑道：
「你男朋友對你真的很上心。」
我抿嘴傻笑，後來問他怎麼打比賽也能接我電話。
他驕傲道：
「我跟同學說了，女朋友要是打電話過來，立馬喊我。」
還故意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愛你的人，
永遠會第一時間接你的電話。」
我一邊嫌棄他油膩，一邊暗暗感動。
而現在，我為了給他送這麼個破蛋糕差點連命都沒有了，他不接電話不說，還和周子涵在這裡打情罵俏，還說什麼「一點小事」？
我鼻頭一酸，眼角一股熱流湧了上來。
「我去，不是吧，又哭？」
他搖頭，甩手，一臉的煩躁。
「你爸媽不喜歡我就算了，你還對我這麼冷淡，對周子涵這麼熱情，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爸媽為什麼不喜歡你，你不該檢討一下自己嗎？」
「子涵長得漂亮又玩得開，像她這樣的女孩子，人人都會喜歡，不像你，那麼無聊，天天就知道畫畫。」
這是真實的原因嗎？
「你直說好了，不就因為我不是復旦的是不是嗎？
」
李澤宇愣了一下，沒否認，擺手讓周子涵回酒店。
「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別無理取鬧好嗎？這一天的好心情全被你毀了。」
「那你告訴我，我男朋友的保研慶功宴為什麼我不知情？」
我知道，他嫌我拿不出手，怕別人在宴席上問我的學歷。
他一時語塞，沒勇氣承認，隻是嘆了口氣，拉了下我的手，哄我：
「算了，就當是我錯了，我這不是看你準備考研很辛苦，才沒叫你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這麼努力為了誰？不都是為了配上你嗎？」
他一下子就生氣了：
「我不需要，我從沒要求過你努力，你幹嘛這麼多事？」
我把蛋糕砸在他身上，恰好這一幕被他剛從酒店走出來的爸媽和幾個親戚看見，
有人問：
「那個女生是李澤宇的誰啊？怎麼這麼兇？」
陳芬趕緊解釋：
「就是同學，普通同學。」
是，李澤宇從沒要求過。
他隻是在他爸媽說喜歡周子涵當兒媳婦的時候，裝聾作啞。
在他爸媽讓我洗碗的時候，當不知道。
他不用自己的嘴巴說嫌棄我，隻是用別人的嘴說看不起我。
不是因為愛我，是生怕別人覺得他勢利，怕丟了名聲。
現在，他被惹急了，也不裝了，抹掉臉上的奶油，惡狠狠道：
「你自己沒做好，別說為了我，如果你一開始考個 680 分，跟我一樣上個復旦不就沒這些事了？」
「要我說，你爸媽是真沒腦子，要不然怎麼會送你學美術！耽誤了你前途！」
「誰不知道你們美術生亂，
天天畫那些不穿衣服的，不幹不淨的東西也不覺得惡心。」
「啪」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扇了他巴掌：
「不準你侮辱我爸媽！」
「惡心？你他媽才惡心！你全家都惡心！」
李澤宇愣在原地，他媽尖叫著衝了上來，我沒聽清楚她罵我什麼，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我很清楚，我和他的關系到此為止了。
5.
「陳意如，你吃錯什麼藥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巴掌？」
「這下好了，我爸媽都要氣S了，覺得你上不了臺面，逼我跟你分手，你滿意了？」
「我長這麼大從沒這麼丟人過！」
「限你三天之內上我家道歉，要不然我真不要你了！」
李澤宇給我發的短信哗啦啦的，從早發到晚。
我刷完題後，
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打了幾個字：
「滿意，分手，高攀不起。」
李澤宇更氣了，信息發得更猛。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分手？」
「沒錯，周子涵是比你優秀，我爸媽也喜歡，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你！」
「我可是復旦的，比你優秀這麼多，你都不知道珍惜！」
「告訴你，錯過我，你會後悔一輩子！」
我沒理他。
過了好幾天，我以為他消停了，他突然發了一條道歉信息：
「對不起，我才看到你之前發的求助信息，不知道你差點出車禍。」
連著幾天，我宿舍都收到了各種快遞：香水、口紅、面霜，還有好幾個包包。
不用問，肯定是李澤宇送的，我沒收，全退了。
他又給我發了個 5200 的紅包，
我直接拒收，他又破防了：
「陳意如，你別太過分了，給個臺階下就得了！」
我還是沒理他，一門心思埋頭看書。
直到我爸媽也知道這事，打電話勸和，說李澤宇提著牛奶和煙酒上門拜訪過。
「那孩子挺不錯的，說是他沒照顧你的情緒，讓你原諒他。」
媽媽跟我打了 1 個小時的電話，讓我再考慮考慮分手的事：
「高中的時候你們不是很甜嗎？」
是啊，高一的時候，我對他一見鍾情。
他成績好長得帥，個子 182 又是籃球隊的，很多女孩子喜歡他。
為了接近他，我也進了女籃，主動送水，和他一起訓練，軟磨硬泡整整一年才拿下他。
那會兒，他每天早早起床給我發「早安寶貝」，騎車到我家門口接我上學。
每天，我不用看天氣預報，因為他就是我的天氣預報，提醒我今天天冷該穿外套，今天會下雨要帶傘。
我文化課成績不好，為了不被他拉開差距，學習學得很累，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想起過去，我一時心軟，看到班級群發消息說組織高中同學聚會，想到李澤宇一定會去，剛好借這個機會，再把話說清楚。
我沒想到的是李澤宇把周子涵也帶來了。
6.
聚會上，周子涵緊貼著李澤宇坐在沙發軟座上。
李澤宇驕傲地跟同學介紹：
「這是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周子涵，也是復旦的，研究生也考復旦，基本沒問題。」
同學們一陣歡呼。
「哇，才女啊。」
「這麼漂亮，
學歷又高，得找個什麼樣子的男朋友啊。」
李澤宇挑眉，似乎很得意，一個勁地給周子涵夾菜、剝蝦。
周圍人都在起哄，說李澤宇有了新女朋友，有幾個同學悄悄問我是不是和李澤宇分手了。
我點頭，很大聲地說：
「是，我們分手了。」
李澤宇剝蝦的手頓了頓，抬手對周子涵說：
「來，張嘴，啊。」
周子涵配合地咬住了李澤宇送進嘴裡的蝦，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我心裡一陣酸澀，我不明白，李澤宇究竟想幹什麼？
飯後，我想走，同學起哄去體育館打籃球。
李澤宇像當初教我一樣，胸口貼著周子涵的後背，下巴頂著周子涵的額頭，手把手教她打籃球。
偶爾還會瞥我幾眼，好似在炫耀什麼。
我實在看不下去，
打算上個廁所就離開了，卻被李澤宇攔在廁所門口。
他沉著臉道：
「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我搖頭，他忽然生氣道：
「陳意如，你主動一下會S嗎？」
「你沒看見嗎？隻要我點頭，周子涵隨時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她喜歡我 8 年了，每年都會跟我表白，我一直沒答應，我放棄了條件更好的她，選擇了你，你怎麼就不知足呢？」
哦，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周子涵的心思。
我胃裡一陣惡心。
他把周子涵當作什麼呢？刺激我的工具人嗎？
他又把我當作什麼呢？
看到別人吃屎，我也要湊熱鬧上趕著吃嗎？
「行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我還沒找到合適的詞匯罵他，
他自顧自默認了我在求和，說回去拿包，讓我等他。
等了半小時，我回到體育館才發現，他人不見了。
有同學說：
「李澤宇送周子涵回家了啊，你不知道嗎？」
我無語了。
冷暴力的是他，不接電話的是他，不肯分手的是他，玩消失的又是他？
說過的話跟放屁一樣，一邊吊著我不跟我分手，一邊又和喜歡自己的女孩曖昧？
他李澤宇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甚至也沒有擔心晚上 11 點多，我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安不安全？
我打開手機，一秒都沒有猶豫，換掉朋友圈壁紙，換掉情侶頭像，換掉個性籤名，最後把我和他的聊天記錄刪除。
刪相冊的時候，我猶豫了，一遍一遍翻他的照片，他打籃球的照片，他騎車的照片，
他給我講數學題的照片，他上課打瞌睡的照片。
心裡像有數千隻螞蟻在爬，又痒又疼，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氣，全部一鍵刪除了。
7.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考研上面。
整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一天沒學習就焦慮，三天不看書就崩潰。
臨近考試更是焦慮得吃不下睡不下。
好像考不上我就是個廢物，像被人剝了衣服丟進暴風雪中，沒有安全感。
臉上的痘痘成堆地長，頭發又開始成把成把地掉。
爸爸安慰我：
「寶貝，你不用那麼努力的，現在孩子多卷啊，考個 985、211 多不容易，現在的題給我做，我都不會做。」
媽媽安慰我：
「其實現在別說本科生，碩士生出來都不好找工作，
重點還是看個人能力，真的，你看現在多少高學歷的書呆子。」
我沒回他們的信息，兩人又輪番給我發信息：
「不管你考多少分，老爸老媽都愛你，永遠支持你。」
「你太辛苦了，考研不重要，開心健康最重要。」
我淚奔。
以前為了討李澤宇歡心，確實壓力很大，總覺得不考上復旦，我跟他的感情就完蛋了。
可現在，不為了李澤宇，而我的目標也不是復旦了。
我很清楚，我比李澤宇和他爸媽口中的自己要好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