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澤菲爾重新堅定信念,佯裝惱怒地拍了下桌子: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 A 錢,你這個撈女!」
「噫!」
周圍顧客忍不住皺起了臉,尤其是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婦人,她拎著包起身,往澤菲爾桌前放了張名片:
「小伙子長得蠻不錯的,就是太不體面了。窮就出來賣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在風俗店等你喔。」
澤菲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這什麼意思?」
我摸著下巴十分篤定地回答道:
「應該喜歡你,給你留電話呢!你看!我的培訓沒錯吧?隨便來吃個飯都有人 crush 上你。」
「真……真的嗎?
」
澤菲爾臉紅得像顆蘋果,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而一旁的服務生則拿著收款碼,翻起了白眼:
「8999,先生怎麼支付?」
「哦哦,我來我來。」
像澤菲爾這種貴客,來到地球肯定是要全程報銷的,實踐歸實踐,真到了買單階段,還是得我來付。
再說了,這可是全球直播,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地球人小家子氣,反正都是可以報銷的嘛。
嘿嘿。
等會兒再去炫個甜品。
我美滋滋地收起手機,一抬頭,就看見服務生那張恨鐵不成鋼的臉,他撇撇嘴,陰陽怪氣道:
「小姐,咱不行就去眼科醫院看看呢?」
啊?
啥意思?
我倆眼都是 1.5 的啊,這不是挺好的嗎?
忽然,
澤菲爾黑著臉拍了拍我:
「喂,彈幕都在說你耍我。」
「啊?不可能!我看看!」
說著,我捏著澤菲爾的下巴緩緩貼近,認真地看著他眼睛投射出來的一排排彈幕:
【這女人就這樣把我們太子爺當成臭狗一樣玩耍!】
【回來吧太子爺,你玩不過她的。】
【但是說真的,是該趕緊回來了,外星空氣不適合咱,沒有觸角過濾,超過一個月太子爺又得S了,命再多也不能這麼玩啊。】
居然又讓我看到一條重要信息?
也就是說……
不管追不追得到尤莉娅,最多一個月,澤菲爾就該滾回老家了?
Yes!
比預想的要更快完成任務!
【可我覺得太子爺不是很想回來的樣子……】
【好暖胃的距離,
太子爺臉都紅了。】
【樓上的別玩錯字梗了,畢竟咱太子爺真暖過她的胃……】
臉紅?
不會已經中毒了吧?彈幕不是說得一個月才會S嗎?
我顧不上彈幕,趕緊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
「你不舒服?」
「沒……」
澤菲爾慌亂地退後兩步,他在原地怔了一秒,隨後什麼也沒說,拎上我的包就往外走。
我松了口氣。
他S沒關系,別S在地球就行。
6
接下來的一周,我都在傾盡全力地培訓澤菲爾,為了讓他盡快染上地球男人的陋習……哦不,優點,我甚至找了個男同事來教他抽煙。
可惜,
澤菲爾怎麼都學不會。
他嗆得眼淚汪汪的,一直問我是不是又在耍他。
這次不用我說,同事就先一步辯解道:
「澤菲爾大人,這您就不懂了,男人會抽煙,其實是一件很加分的事情。你不知道,有不少女人都迷戀我身上的淡淡煙草味呢。」
「真的假的?還有人喜歡聞二手煙?」
澤菲爾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點頭表示認可:
「沒錯,我作證。」
風俗店裡的人妖都這麼跟他說。
於是澤菲爾眼一閉心一橫,跟著這位男同事去餐廳、電梯、母嬰室等各種室內場所猛猛吸煙。
可效果不太好……
回來後,澤菲爾像隻淋了雨的小狗,耷拉著耳朵向我抱怨:
「一晚上被舉報了六次不說,
彈幕還一直罵我沒素質……真是反了!他們現在都敢罵我了!」
呃……
他們一直敢罵你。
看著他難過的表情,我話到嘴邊,還是轉成了安慰:
「沒事的澤菲爾大人,想想尤莉娅小姐,一切都是值得的,這是你成為性感男人的第一步。」
「就是就是!您就放心吧!尤莉娅小姐絕對不會像今天那些女人一樣不識貨!有我在,保證讓您追妻成功。那什麼……我就先下班了哈。」
說完,男同事就拖著假肢一瘸一拐地走了。
澤菲爾望著他的背影,嘆息一聲:
「他的腿……是戰場上沒的嗎?」
「哦,你說那個啊……」
我回過神來,
慢吞吞地繼續道:
「是他去年在辦公室抽煙,讓我砍的。」
聞言,澤菲爾倒抽一口涼氣。
他顫抖著嘴唇尖叫道:
「那你還讓我學?周白雪!你就是在耍我!」
真沒有……
我又沒說我喜歡地球男人。
正在我想著怎麼狡辯時,澤菲爾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尤莉娅。
她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澤菲爾,你能帶我回家嗎?」
7
「能。」
不等澤菲爾回答,我猛然一嗓子嚎了出來。
太好了。
我二話不說,拎著澤菲爾的領子就把他塞進了車裡,現在接上尤莉娅,說不定還能趕上最後一班飛船。
「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
澤菲爾上車後悶悶不樂的,我不停地點著加速包,一邊刷著飛船票,一邊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這是您的終身大事,我當然得著急了。诶對了,您知道尤莉娅小姐的身份證號嗎?我先填下信息,萬一刷出票了我趕緊買。」
「不是,你有點太著急了吧?我今天就得走嗎?」
我下意識回答道:
「嗯嗯,最好是能今天滾。」
「我聽見了……」
澤菲爾湊了上來,鼻尖貼上我的額頭,眼神幽怨地重復道:
「你把你的心理活動說出來了,你讓我滾。」
「呃……那你能不能當沒聽見?」
短暫的沉默過後,澤菲爾垂著眼睛:
「我今天就得走嗎?
」
居然真的當沒聽見……
我震驚地捂緊了嘴巴,要不是親手剝過他的皮,我真的難以相信他的本體是蛇不是狗。
「當然不是啦,澤菲爾大人,什麼時候回家由您說了算,隻是我擔心夜長夢多,萬一尤莉娅小姐改主意了怎麼辦?」
我一臉誠懇地分析著,澤菲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憂鬱地倚著車窗,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一行行彈幕從他眼前飄過:
【完辣!太子爺好像又墜入愛河了!】
【又這個字聽起來渣渣的,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這剛出去幾天啊,就變得三心二意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感覺太子爺一直也沒多喜歡尤莉娅,純粹是小孩子過家家,再說了,尤莉娅不是要和地球男友網戀奔現嗎?
她都戀愛了,沒道理要求咱們太子爺一直當舔狗吧?】
8
抵達軍防科技大學時,我才深刻地意識到……
普羅米修京的未來到底有多嚴峻。
因為傳聞中,流淌著貴族之血,矜貴又優雅的尤莉娅小姐,正提著華麗的鑽石裙擺,淚眼婆娑地對著一個小白臉鞠躬道歉:
「真的對不起……」
「夠了!尤莉娅!你在這裡鬧,不就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是你花錢送我進了機甲班嗎?」
「不是的寶寶,我剛剛隻是太生氣了,我以為你和莫桑桑……」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桑桑就是我的好兄弟!昨天晚上我們隻是喝多了,才不小心睡在了一張床上!我們什麼都沒做!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麼骯髒!
別以為你施舍了我幾個億,就可以踐踏我的尊嚴!」
男人表情倨傲,五官勉強稱得上優越,隻是面部有些浮腫,眼神裡蘊含著無限的貪欲,看得令人生厭。
而尤莉娅……
她戴著全宇宙最昂貴的星石,張口卻是:
「嗚嗚,我真的沒有,你別生氣。」
完蛋了。
尤莉娅的腦子還不如澤菲爾呢。
我搖頭惋惜,一邊感嘆著這個星球徹底完蛋了,一邊偷偷盤算起掠奪計劃。
如此富有的普羅米修京……
便宜別的星球不如便宜我們地球。
「尤莉娅!你在做什麼!」
澤菲爾兩眼冒火,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將尤莉娅護在自己身後,
怒斥那個小白臉:
「請注意你的態度。」
呃……請?
好可憐的寶寶,連罵人都不會。
早知道先培訓他一些罵人技巧了。
男人瞥了一眼澤菲爾的穿著打扮,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總之,你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對尤莉娅說話。」
聞言男人咂了下嘴,陰陽怪氣道:
「嘖,怪不得你把我和桑桑想得那麼骯髒,原來是在外面有情人了?那還來我這裝什麼深情?耍我很好玩嗎大小姐?」
「不……我沒有!澤菲爾你放開我!」
尤莉娅火速甩開澤菲爾的手,似乎是想和他劃清界限,眼淚汪汪地向那個男人表忠心。
唉。
我就說 PUA 有用吧,澤菲爾那條笨蛇就是學不會。
「澤菲爾,謝謝你來找我,但是我剛剛仔細想過了,我不能和你聯姻,我有我的追求,我要自由,我已經決定好了,以後就留在地球,和張強做一對平凡普通的夫妻,然後生一堆寶寶……」
等一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究竟聽到了什麼髒東西……
可能是這輩子沒吃過苦,才想來地球當保姆吧。
我用手指戳了戳澤菲爾的胳膊肘:
「你看,我沒說錯吧,她就是喜歡垃圾。」
「所以你的大師課,就是想把我培養成這種垃圾?」
準確來說……
是這樣沒錯。
但誰讓尤莉娅喜歡呢?
見我沉默不語,澤菲爾的臉越來越黑,他嘴角抽搐,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表情詭異地像是精神病要犯了。
而一旁的尤莉娅,則是瞬間紅溫,雙手叉腰道:
「胡說!本小姐才不喜歡垃圾!」
?
懂了,反駁型人格。
越不讓她幹什麼,她就非得幹什麼。
天龍人的通病。
對付這種人,一招就能治好嘴硬。
我偷偷朝澤菲爾擠了擠眼睛,然後撲倒在他懷裡撒嬌:
「寶寶~尤莉娅小姐不跟你回去沒關系,我跟你回去呀。」
果然。
尤莉娅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我興奮地攥緊了拳頭,剛想趁勝追擊,搞些我這輩子都沒機會搞的雌競,
來逼大小姐回家,就感覺到澤菲爾的身體……似乎也僵住了。
怎麼?
難道你們還有共感?
我好奇地拍了拍澤菲爾,像拍家裡的電視機那樣,上下左右都來了一遍,直到澤菲爾抓住我的手,面色艱難地央求道:
「別摸了,在外面呢。」
「這麼大勁也叫摸嗎?」
張強忍無可忍,繼續吐槽道:
「哥們,你好像快被她拍吐血了。」
「胡說……」
澤菲爾惡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隨後轉過身,偷偷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
他以為沒人看見這一幕。
實際上……
我們三個都看見了。
我發誓……
我真沒使勁。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很忙,我們仨也不例外,有人低頭、有人望天,還有人哼著小曲兒搓指甲。
大家東瞧瞧、西看看,就是為了給澤菲爾一個吐血的時間。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稍顯驚喜的男聲:
「白雪姐姐,是你嗎?」
我擰緊眉毛,剛想吐,澤菲爾就先我一步反應過來。
他冷笑一聲,用襯衣袖子抹掉了唇邊的血跡,像個街溜子一樣歪著腦袋搖搖晃晃地上前,怪聲怪調地重復道:
「白雪姐姐?」
順著澤菲爾的視線,我終於看清了那個喚我名字的男生,他美得近乎妖冶,金發藍瞳,穿著軍防的制服,瘦瘦高高的,腰間還別著一把蝴蝶短刀。
澤菲爾靠近的一瞬間,他彎了彎唇,將手伸向了書包……
不好。
我眸光一暗,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了澤菲爾,上前一把攥住男孩的手腕,把人反手按在了地上:
「掏什麼呢?」
刀?槍?炸藥?
該不會是其他星球派來刺S澤菲爾的吧?我說你們換個地方作案行不行,別讓我可憐的地球媽媽背鍋了好嗎?
我用膝蓋SS抵著金發少年的腰,從他褲子口袋裡翻出一張學生證——
【雷克斯,軍防科技大學,機甲制造一年級。】
又是機甲制造?
呵,有錢人啊。
要知道,家裡沒個幾百億,是玩不起機甲制造的。
像我這種窮光蛋……
就隻有爛命一條豁出去幹的份。
雷克斯掙扎著張開手,隻聽啪嗒一聲,
一支鋼筆掉在地上。
「白雪姐姐,我就是想找你籤個名。」
……
我在軍防大學還有粉絲嗎?不能吧?
我又不像我那個禿頭領導,每個月都舔著臉去大學演講。
我哪來的粉絲啊?
金發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兩年前在新港,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就被怪物吃掉了。」
這麼一說……
好像是有點印象。
但我怎麼記得,我從怪物嘴裡拔出來的是個小孩呢?
少年看出我的疑問,輕聲解釋道:
「地球和我們星球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所以我在這裡會長得快一些。」
澤菲爾在一旁幽幽說道:
「哼哼,
長得快,老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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