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向淺眠,扶著床坐起來啞聲道:「怎麼了?」
「劉三哥……S了!」
「…什麼?!」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好似裡面放了一串炮仗,被炸了個體無完膚。
一時間連外氅都沒穿,一腳穿著鞋一腳踩著地跑了出去,隻看見一圈人圍在那。
中間是七竅流血的劉三。
昨天,姬如玉說讓我S了劉三。
我沒做,她自己動了手。
姬、如、玉!
我跪了下來,伸手合上了劉三哥的眼,起身時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住了。
她自己做不到的。
我這軍營裡有金敖內奸。
姬如玉如此,正好暴露了那人。
卻是以劉三哥的命為代價。
劉三哥……上戰場少了幾分天賦。
但他脾性很好,為人正直嚴謹,沒和我們坐在一起喝燒刀子,劉三哥總是拒絕。
他說不能沒個清醒的人。
他知道自己打仗不行,所以請了令來守門,劉三哥守門時,沒放進來過一個不該來的人。
我心裡知道,就算皇帝親臨,沒有我的命令,他也敢擋在門前。
可他S了。
我命人檢查了一應用具,最後在他吃剩的半個馍裡驗出了毒。
今天是加餐的日子,大家都領了饅頭,隻有幾個人吃馍。
劉三哥站崗,他的馍是別人幫著領的。
很快底下的人就押了個少年人上來。
這人我有印象,叫胡昌,
來得不久,個子瘦小,勉強撐過了訓練。
這麼個蹦豆上戰場就是S,我讓他留下當炊事,這孩子平日裡和劉三哥是同鄉,關系最好。
胡昌看著劉三哥的屍體,明顯是剛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愣愣的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我,嘴裡半天沒發出聲音。
最後一下子嗚咽出聲,抱著頭痛哭流涕。
我擺了擺手,讓人帶他下去,餘光卻看向了一旁。
有個人,勾了下嘴角。
所有人都以為我把胡昌處置了,可我知道這事和他沒關系。
而胡昌回憶起來的,那日給劉三哥送飯路上碰見的人,確實有勾唇的那個。
8.
太子糧草送到,還沒等到城關,我已經叫人直接補給到子門。
就這樣帶兵上了戰場。
還沒到地方,
就聽見了傳信。
金敖可汗S了,小狼王繼位,封姬如玉做了大妃。
子門在金敖扎營東側,約莫百裡路。
我剛行軍一半,就聽聞後院失了火。
金敖突然奇襲我方大營!
9.
傳令兵來時晃得奇慢,看見我後神色明顯驚惶,他硬是沒想到,為什麼我兩晝夜才行軍不到十裡。
因為我本就沒想走。
這時一陣風來,吹開了馬車上拉的兵器糧草,卻見都是枯枝爛葉而已。
我伸手接過了副將遞來的偃月刀,對著坐在地上的人笑了一下。
「下了閻羅殿後,記得給劉三哥請罪。」
一刀下去,頭身分離,血噴了九尺。
我的銀甲染上了紅,轉頭一揚馬鞭直衝出去,大部隊跟著我策馬,地面都被踩得震動。
戰場時局變化飛快,我的烏雲踏雪飛奔起來快如狂風,裹挾著練兵積攢的士氣,從斜後方插入,把金敖打了個措手不及。
小狼王猛地回頭,隔著血色看見了他的慌亂,我朝他粲然一笑,回手拿起長弓。
滿拉墨色長弓,對著他的眼睛一箭流光!
可他到底命大,那箭擦著過去,隻射落了他的獸帽。
金敖急著調整陣型,我隻帶了百人精兵,飛速圍堵,血滿身、志滿胸,一道陣被S穿了。
小狼王還欲再戰,可兩軍維和,他們向東疾行而退,才發現中了圈套。
布防圖上這裡不過是一片農莊,戰時充作演武場,可他們一到卻看見了山坡。
坡上是我那難得嚴肅的爹,帶著最精銳的一隊兵。
他們羽箭先行,人才俯衝而下,一時間成三面包夾之勢。
此一戰。
金敖退後了一百裡。
小狼王重傷未S,我隻帶了百號人追了一晝夜,沒能S了小狼王,但燒了他們兩營糧草。
自此,大慶的鎮北軍回到了江北大營。
10.
這是難得的勝仗。
三年,我軍一退再退,終於看見了曙光。
如此沒了金敖橫亙中間礙事,奪回子門關不是難事。
我回營後整頓士氣,休息五日,一舉奪回了子門關。
有了子門關,倒賣昆侖奴一起,軍餉就有了。
轉眼已經過去兩個多月,我爹看著我記賬,在旁邊小聲嘟囔:「幹的這個事,被朝廷抓到了必S無疑。」
我斜了他一眼,他忙閉上了嘴。
可不多時又哼唧起來。
「金敖輸了,
是不是該把你妹妹要回來了,」他坐在那兒看著新的布防圖,「現在有錢了,她也不用吃苦,在家總比在外頭強啊。」
我心說,她還指不定正罵我為什麼要打贏,讓她失了小狼王的信任。
這事我不能不說,可拖了這麼久,也無從開口。
正盤算著到底怎麼才能告訴我軟弱可欺的爹,姬如玉偷了布防圖,外面又有軍報。
朝廷的信。
上次的戰報到了朝廷,皇帝笑得合不攏嘴,可又很快擔憂了起來。
軍報上寫,然我暫時按兵不動,防止金敖和樓雲聯手反撲。
荒唐。
簡直荒唐!
按兵不動?
現在不打,我等他們都備足了糧草商量好了戰略再打嗎!
我把信攥在手裡,生生攥破了紙。
爹從旁邊探頭過來看完,
也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這皇帝老兒,說什麼按兵不動,不打了趕緊讓我們回朝啊。」
他說著一屁股坐了下來,嘆道:「也不知道幺兒怎麼樣了,若是能回朝就好了,我就能借機把瑤兒帶回來了。」
「唉,京中好啊,溫柔鄉似的,到時候給你和幺兒都找個好人家嫁了,你爹我啊,就天天遛鳥下棋,管他什麼邊關呢,這才叫日子。」
他胸無大志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連動怒都懶得。
隻說:「今天我回朝,明天金敖就敢打回來,到時候守不住了,你的鳥籠子都被踩成醬。」
他就訕訕的不再言語,隻不時嘆聲氣,表達自己的不滿。
金敖必須徹底打下來,讓他們徹底歸順。
到時候樓雲自然不敢作亂,就能稱臣了。
正是重要的時候,我軍日日操練,
打算直接來一個「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把金敖打下來。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姬如玉來了。
11.
看見她的時候,我甚至有些困惑。
小狼王竟肯放她回來?
我回頭去看爹,以為是他幹的好事,可爹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姬如玉看著很不好。
她的脖子上還有沒消退的青紫痕跡,臉腫了半張。
不過穿得很好,倒真有個「大妃」的樣子。
讓我想起了前世。
那會兒可汗剛S,小狼王那勒特克按著約定封我做了大妃。
他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女人,兩個金敖女,一個樓雲女。
那兩個金敖女人是對姐妹花,小麥色的皮膚裹著獸皮,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腿,時常赤腳走在地上。
我初次侍寢,
就是和她倆一起。
我不願。
那勒特克為了羞辱我,左右環抱著他們兩個,叫我跪在地上學。
他說,什麼時候學會了和他們一起侍寢,什麼時候不用跪著看。
如果我不做,他就會從城裡綁來幾個百姓,當著我的面S。
這樣的局面,一直持續到樓雲對他們動了手。
樓雲人詭計多端,把他溜得團團轉。
那個那勒特克最寵愛的樓雲妃找來,遞給了我一張樓雲的布防圖。
她本是……樓雲將軍的未婚妻。
被皇帝看上搶了去,幕天席地的欺辱了。
她本想自盡,卻趕上了金敖進犯,樓雲王學著中原弄什麼和親。
給她封了公主送來。
樓雲王說,她不來,就不給將軍糧草,
讓他帶兵金敖。
她恨得目眦盡裂,卻還是心如S灰的來了。
憑著絕色的容貌和順從的性子,也算是被寵愛有加。
可她隻想樓雲王和金敖王都去S。
她跪在我面前,語氣毫無波瀾:「我不求你放過將軍,隻求你S了樓雲王。」
「將軍若是S了,請你帶給我一節他的骨,若他沒S,請你送他這個。」
她說著就斬斷了自己的小指。
我去找了那勒特克,說服了他讓我帶兵,把樓雲打得節節退讓。
最後給她帶回了心上人的一段脊骨。
她隔日就S了,血書上寫,她是被金敖姐妹逼S的。
那勒特克隻剩我一個女人了。
我準備夜裡S了他。
可那日白天,我S了。
12.
S我的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
她上來挽我的胳膊,把臉貼在我的肩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她正要說什麼,前方忽然一片躁動,有個快馬的身影飛馳而來,在我面前勒馬停下。
馬上是個京城信使,他勒馬太急,從上頭翻了下來,被我爹拉了一把才沒讓馬踩S。
一封急報。
我接來便看,頭顱驟然停滯了思考。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梁漫了上來,倉皇流竄在我的四肢百骸。
皇帝,駕崩了?
爹看我反應不對,一時間也沒管姬如玉,湊過來看了急報,低低的罵了句街。
「操,怎麼趕上現在?」
「那咱們是打還是不打?」他問我。
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因為前世這個時候,
皇帝根本就沒S。
不知是我今天犯了什麼煞,又一陣馬蹄聲急,好一匹西域寶馬,上頭馱著個龍紋玄衣的男子。
君明景。
我隻覺得眼前眩暈,可偏偏這君明景又不是個省油的燈,和剛才那送信的一個姿勢摔了下來。
我爹又撈了一個。
明顯他是急著趕來的,衣裳已是五爪龍紋,高束的馬尾卻還用的四爪龍冠。
「太…太太…太子?」
我爹是個不認人的,勉強看著他眼熟,得了個結論出來。
我壓著一肚子快噴出來的髒話,跪在地上大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人都愣了,跟著我跪在了地上,一時間拜聲震天。
君明景想得倒開,一揮手道:「不必多禮。」
這會兒我才注意到姬如玉的神色,
難看得像是吃了一斤蟲子。
她不是一直愛慕君明景?
君明景伸手拉我,姬如玉怨毒的目光看了過來,臉沉得不像話。
我暫且來不及管她,被君明景拉進了旁邊的營帳。
他松了口氣似的,確認了沒人才看向我,張嘴就是誅九族的胡話:「我把我父皇弄S了。」
13.
我和君明景的事,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總結一下,就是他活在大慶昏庸帝王家,卻想當個明君。
苦於皇家險惡,躲在長街邊吃餛飩邊哭,卻看見了凱旋的我。
一見鍾情。
那會兒我十四,拿著一杆紅纓槍,身穿輕甲坐於馬上,頭發高高束起。
我比身邊所有人都矮,卻走在最前面。
那會兒君明景還是個傻子,第二日就跑到了將軍府,
求我嫁給他。
我:?
我揍了他一頓。
反正這樣那樣的事多了,我倆也就熟了。
北漠還能打仗,多要靠他的接濟。
我對他雖然沒什麼私情,卻也當真感謝他。
可這人此刻正握著我的手腕,語氣顫抖:「若是敗了也就無妨了,大慶氣運該如此。」
「可你勝了,如歌!」
「父皇竟還…不許發兵,甚至謀劃把你帶回京城軟禁…他真是瘋了!」
我心想,你他娘的才是瘋了。
弑君,還要告訴我。
我無話可說,隻把他的手撫了下去。
冷聲道:「陛下,您不該來此。」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當真這麼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