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站在暖黃燈光下。
渾身溫暖得不可思議。
我卻莫名覺得很冷。
那天他說的話我沒聽完就走了。
回來後一直哭。
第一次有了一種所有人在欺負我的感覺。
他們隻是欺負我沒有爸爸媽媽。
葉斐見我不動,伸手揉揉我的腦袋。
「怎麼啦小壽星?」
雖然心髒很難受。
但我還是很高興葉斐的到來。
因為這說明他還記得我的生日。
哪怕不喜歡我,也是有一點點關心我的吧?
我讓葉斐坐在沙發上,假裝很忙地找事情做。
就是不想和他說話。
誰知葉斐自己主動靠了過來。
託著我的臉逼我和他對視。
「幹嘛不理我?好幾天了。」
驟然放大的俊臉讓我呼吸一滯。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葉斐的唇形。
他的嘴唇很漂亮,唇角上翹,顏色是淡淡的粉色。
看上去很軟、很好親......
我突然覺得有點口渴。
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試圖把心底那點躁動不安驅逐出去。
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葉斐眉眼一彎,像是猜到我想做的事情。
他笑著問我:「要親嗎?」
親?
我大腦瞬間宕機。
鬼使神差的。
我點了點頭。
下一秒,微涼的嘴唇帶著少年身上的香味吻了過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是雙唇相觸的感覺太奇妙。
又或許是此刻的心髒跳動得太吵鬧。
我沒察覺大門被人打開。
直到突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們他媽在幹什麼!」
我驟然回神推開葉斐。
傅周陰沉著臉。
身邊是手腕帶著黑色發繩的陸胥真。
08
奇怪的是。
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陸胥真怎麼還戴我的頭繩呢?
葉斐緩緩松開我的後頸。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無害的笑容。
「不知道敲門嗎?」
明明是平緩的語氣。
我卻沒來由地聽出一絲隱含的不耐和怒意。
可對上葉斐的視線,他隻是彎了彎眉眼。
朝我投來帶有安撫意味的笑。
陸胥真的音量提高了許多倍。
「我特麼敲了!要不是傅周有鑰匙,還不知道要在外面等多久!」
我看向安靜立在一旁的傅周。
他手裡捏著我家的家門鑰匙。
是之前我交給周阿姨的備用鑰匙。
葉斐的笑意淡了些許,喃喃道:「鑰匙啊......我都沒有呢。」
頂著三個人的目光,我實在有點難挨。
索性往葉斐身後躲了躲。
誰知這一細小的動作還是沒能躲過陸胥真的眼睛。
砰——
沒等我反應過來,葉斐已經被一拳砸向地面。
陸胥真拎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逼問:「是不是你逼她的!說啊!」
葉斐很快反應過來,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順手把陸胥真的長發攥進手裡,狠狠往下扯。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長發被硬生生拽斷十幾根。
「我怎麼會逼她呢?」
「我們是心甘情願的。」
葉斐學過柔道,陸胥真學過泰拳。
倆人都是系統學過打架的人。
可現在,倆人幾乎把過往的訓練實操忘了個一幹二淨。
以最原始的雄性動物爭奪配偶的方式招招致命。
沒有對打架勝利的渴望。
隻有發泄不滿情緒的欲望。
我試圖開口勸架。
但他倆動靜太大,我的聲音被埋沒在裡面。
本想上前把倆人拉開。
可下一秒,手腕被傅周拉走。
他把我帶到一個能完美欣賞全景的位置,還不會被誤傷。
隨後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真絲手帕。
輕輕復上我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
「接吻好玩嗎?」
聲音很平淡,就好像在問我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心髒顫了一秒,抬頭對上靜如枯井的眼睛。
傅周依舊冷冰冰的,沒什麼情緒。
「好、好玩......」
我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氣音。
沒等我確認傅周是否在笑,樓下就傳來周阿姨的喊聲。
「傅周,團團在家嗎?快下來吃飯啦!」
長輩的聲音成功把葉斐和陸胥真的打鬥中止了。
我也回過神,連忙去看兩人的情況。
陸胥真除了頭發亂了點,倒是沒掛彩。
倒是葉斐,右臉腫了不少,嘴角隱隱有血絲。
我一臉歉意地看著葉斐,「沒、沒事吧?」
陸胥真咬緊牙關。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眼底紅紅的。
「姜蕪!你就這麼關心他?」
我愣了一下,心裡有點難受。
陸胥真氣衝衝地把手腕上的頭繩扔到地上,轉頭就離開了。
09
陸胥真走了。
葉斐放下個禮盒後也離開了。
我和傅周沉默了一會,不約而同地下了樓。
周阿姨對我很好,每年都記得我的生日,還給我買了蛋糕。
比我買的那個要大得多。
飯桌上,一如既往是我和周阿姨說得多。
傅周遺傳了傅叔叔,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吃完飯後,我幫周阿姨洗了碗,借口說要回家寫作業。
周阿姨說:「幹脆下來讓傅周輔導你好了,他闲著也是闲著。」
我一貫是不會拒絕別人的。
何況還是像周阿姨這麼關心我的人。
於是,時隔多年,我又一次踏入了傅周的臥室。
我進來時,他剛洗完澡。
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頓,黑眸淡淡地掃過我,沒說話。
轉身去把臥室的門反鎖。
傅周坐在書桌前,招手讓我過去。
「什麼題。」
我連忙拿出數學卷子,指了指圈出題號的題目。
他坐著,我站著。
正在猶豫要不要再去搬一把凳子時,傅周突然開口:「不坐嗎?」
我趕緊轉身,準備再拿一把凳子。
卻被傅周拽住手腕。
我被傅周摁到腿上,
耳邊是輕淺的呼吸聲。
驟然近距離接觸讓我產生一種慌亂感,整個人下意識地掙扎。
傅周橫在腰側的手臂制止了我。
沉聲說:「動什麼,小時候沒少坐。」
我慢慢平靜下來。
仔細想來,我和傅周小時候也是有過一段溫馨時光的。
大院的小孩欺負我,傅周就沉默地擠進人群裡把我拉走。
然後帶回這個熟悉的臥室。
我坐在傅周腿上,小聲地啜泣,任由眼淚鼻涕把他的衣服弄湿。
傅周那時候就不會安慰人。
隻是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我的脊背。
其實,我一直沒敢說。
——他打得挺疼的。
但傅周總願意把他一半的零花錢拿出來給我買糖吃,
我就很大發慈悲地原諒了他。
「現在、又不是小時候了。」
我垂著腦袋,支支吾吾地控訴他的行為。
傅周不以為意,單手攔腰抱著我,右手翻動著我的卷子。
「葉斐給你補習的結果,就這樣?」
我喉嚨一噎,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斐講得很好。
是我腦子笨,總記不住,還不會舉一反三。
傅周似乎很習慣我的沉默,沒逼我回答。
於是換了個問題:「你很喜歡葉斐?」
我下意識點點頭,又很快搖搖頭。
結果看到傅周皺起了眉頭。
我趕緊說:「不喜歡了......」
是真的。
我這個人,誰喜歡我,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
葉斐他不喜歡我。
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傅周常年抿直的唇線彎了彎,伸手從抽屜裡掏出一隻禮盒。
「你的成年禮物。」
我打開看,是一條項鏈。
我在網上刷到過,很貴。
上面似乎還刻了一個字母。
傅周幫我戴上,支著頭欣賞了一會。
我小聲嘀咕:「謝謝你。」
傅周沒理我,視線從脖頸向上移動,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頓時覺得像吃了八斤特辣小龍蝦。
很辣,很燒,很灼熱。
「那就親親我吧。」
似乎怕我不明白,傅周補充了一句:「就當謝禮。」
10
從傅周家出來,已經 10 點了。
我抿著唇,不讓周阿姨看出來我紅到異常的嘴巴。
回家後,我站在窗前打開葉斐送的禮物。
默默和脖子上傅周送的作對比。
我:「......」
一模一樣。
除了上面刻的字母不同。
一個是 F,一個是 Y。
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奶奶之前養過的那隻小土狗。
通體雪白,我很喜歡。
為了不被別人搶走,我用木片刻了自己的首字母,掛在小狗的脖子上。
但很快,我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象逗笑了。
傅周和葉斐怎麼會是小狗呢?
餘光一瞥,窗外三樓的燈光還亮著。
是陸胥真家。
陸叔叔似乎陪阿姨出差去了。
陸胥真這個點兒還沒睡嗎?
我知道他從小氣性就大,
跟個小姑娘似的,一逗就哭。
想了想,我拎著自己買的那個小蛋糕出了門。
走之前還不忘把傅周送的項鏈取下來。
我敲響了門。
三分鍾後,門才緩緩打開。
陸胥真裸著上半身,在看清楚是我後頓時咬緊後槽牙。
「你來幹什麼!」
沒了衣物遮擋,我清晰地看到陸胥真身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跡。
很明顯。
是葉斐打的。
我關心則亂,推著他往屋裡走。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藥物,顯然已經上完藥了。
陸胥真生氣的時候攻擊性很強。
我謹慎發言:「沒事吧?」
陸胥真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我亦步亦趨跟緊他,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埋進了一床的 jellycat 玩偶裡。
我小心翼翼開口:「對、對不起啊,誤會你了,沒想到你被葉斐打這麼狠。」
陸胥真猛地坐起身,SS瞪著我。
「我告訴你姜蕪!你就是個笨蛋!」
「網上管葉斐這種人叫什麼來著?白蓮花!S綠茶!就喜歡耍心機玩手段,還總是喜歡裝弱小扮無辜!」
「惡心S了!」
我眼睜睜看著陸胥真罵著罵著流了淚。
又看著他狠狠拽起一個玩偶,擦幹自己的眼睛。
我嘆了口氣。
「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蛋糕吃。」
陸胥真「蹭」地一下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你還想讓我吃剩下的?!」
我趕緊打開蛋糕盒子,「新的,沒有吃過的。」
陸胥真雙手抱胸,坐等我給他切蛋糕。
我小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誰說不願意給我過生日......」
陸胥真炸了。
「我、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要不然我闲得蛋疼大老遠跑去那個蛋糕房!?」
陸胥真的眼睛很漂亮,又很亮。
盯著人時,會讓人產生一種獨一無二、被深愛著的錯覺。
我被迷了眼,鬼使神差地說:「好吧。」
我和陸胥真面對面吃著蛋糕。
期間,他的發絲不停地從耳後跑到臉側。
陸胥真不耐煩地隨手拿個發圈綁起來,看起來非常粗糙。
我沒忍住開口:「不喜歡長頭發,就不要留了。」
陸胥真又瞪著我。
看上去將哭不哭的模樣。
我:「我不說了,你別哭好嗎?」
陸胥真炸毛地說:「老子沒想哭!
隻是天生淚腺淺!情緒一激動就會忍不住淚失禁!」
「好好好,你別激動。」
11
陸胥真氣得上頭,連嘴唇都變得紅彤彤的。
我盯著看了一會。
沒忍住和葉斐、傅周作對比。
葉斐是天生的微笑唇,自帶親和力。
傅周嘴唇比較薄,看上去高冷疏離。
但陸胥真就不一樣了。
整張臉單拎出來都是能去比賽的程度。
合起來更是王炸。
說實話,我是個審美很多元的人。
臉、身材、氣質。
三者缺一不可。
巧的是,陸胥真的臉,傅周的身材、葉斐的氣質。
三個人似乎各佔了一項。
難怪從小就樂意跟他們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