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上去大了好幾倍。


 


卡車發動後,我和爸爸媽媽的汽車跟在後面。


 


出了大門,恰好碰上許佑銘的勞斯萊斯。


 


這輛車,還是我送他的新年禮物。


 


副駕駛卻被汪雪坐了幾年。


 


我懶得去看,側過臉躲開了許佑銘的視線。


 


他急剎車,停在我們旁邊。


 


「文瑾?」


 


「你去哪兒?」


 


我已經跟隨汽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兩句話飄在空氣裡,被風吹成雲煙。


 


他沒有得到我的回答。


 


6


 


許佑銘回來得很著急。


 


管家說,太太在整理行李。


 


初次聽到這個消息時,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汪雪正在病房裡做檢查,那才是他心心念念在乎的人。


 


可是,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文瑾今天的反應太冷靜了。


 


汪雪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文瑾直接用花瓶砸破了她的頭。


 


汪雪坐過的車,全部都被文瑾燒壞了。


 


唯獨那輛勞斯萊斯逃過了文瑾的魔爪。


 


因為那是她買給自己的禮物。


 


她容不下汪雪,說什麼都不肯讓位。


 


她哭過、鬧過,跟自己廝打過。


 


今天,她卻隻是微笑。


 


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她說好,什麼都說好,什麼都答應。


 


離婚她答應,做沒有結婚證的許太太她也答應。


 


許佑銘的眼皮突突狂跳。


 


他有一個想法,文瑾該不會是要把家給燒了吧?


 


她愛自己愛得瘋狂,不可能受得了跟自己離婚。


 


許佑銘嚇壞了,連忙又聯系管家。


 


可管家說太太什麼都沒做,隻是收拾行李。


 


收拾了很久很久。


 


而且,太太的父母也來了。


 


許佑銘終於察覺出來文瑾想要做什麼。


 


她要回家,她要從許家搬走。


 


可是,他以為她不會舍得搬走的。


 


像是喝醉了酒,迷迷糊糊間他坐到了自己的勞斯萊斯駕駛座上。


 


甚至忘記了跟汪雪打個招呼。


 


他把速度開到最快,在家門口遇到了文瑾。


 


那瞬間,他竟然松了口氣。


 


天很黑,文瑾的臉在車窗裡模糊著。


 


他喊她。


 


她沒有回應。


 


隻留下風聲和汽車尾煙給他。


 


坐在駕駛座上,他如坐針毡,

滿心冰冷。


 


這是平生第一次,許佑銘被文瑾冷落。


 


也讓他嘗到了大腦暈乎的滋味。


 


7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雙方都沒有猶豫。


 


民政局門口,許佑銘問我:


 


「你真的不回去住了嗎?」


 


「不回去住,怎麼做許太太呢?」


 


他的眼睛上有很深的黑眼圈。


 


應該是昨夜守著汪雪沒有睡好。


 


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值得他全心全意呵護。


 


「不回去了。」


 


「不做了。」


 


我答得幹脆。


 


許佑銘沒有問我後不後悔,也沒有譏諷嘲笑我。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遲遲不肯往裡走。


 


「喂,我趕時間啊!」


 


我催促他,

他依然不動。


 


向來筆直的西裝上有幾道突兀的褶皺。


 


皮鞋上也有灰塵。


 


看來我不在家,他連儀容儀表都做不到整潔。


 


「文瑾,我想我們……」


 


他沒說完,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公司把我昨天吩咐秘書做的事都告訴了他。


 


聽到損失後,許佑銘的臉直接從白變灰。


 


他掐住我的脖子,咬碎了牙齒質問我為什麼。


 


「文瑾!你他媽還是人嗎!?你知道那些項目對公司來說有多重要嗎!?老子四處周旋了那麼久!」


 


「十位數……十位數的損失!你以為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損失點錢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信譽!

信譽啊!你說變卦就變卦,讓合伙人怎麼想許家!?以後誰還敢跟許家做生意!?還有……為什麼收購價格要讓對方隨便填!你是要讓所有人覺得許家全是二百五嗎!?」


 


我被他掐得喘不過氣。


 


他狠了心,用了非常大的力氣。


 


看來是氣壞了。


 


「怕什麼……不是……不是有……汪……嗎?」


 


「她……不是你們的福星……嗎?」


 


「還有她肚子裡的……種,不是可以……帶來富貴嗎?」


 


我擠出燦爛的微笑,

對上許佑銘的暴怒。


 


聽我提到汪雪,他松開了我。


 


他背過身,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是啊,我還有汪雪。」


 


「汪雪旺夫,定會幫助許家更上一層樓,越來越好!」


 


「而你……!」


 


他轉過頭,用通紅的眼睛瞪視我,手指戳在我的腦門上。


 


「……你終究比不上她!永遠比不上!」


 


「離婚……現在立刻馬上離婚!」


 


辦完手續,許佑銘扔掉手中的筆揚長而去。


 


再也沒給我一個眼神。


 


他連車子都沒開走。


 


那輛勞斯萊斯,他不要了。


 


車子被他拋棄在民政局門口,孤零零地等在風裡。


 


鑰匙還插在車裡。


 


我坐進去,發動汽車往前猛衝。


 


汽車被我撞在路邊的牆上,車頭碎得稀巴爛。


 


我也被慣性甩得頭暈眼花。


 


我又從路邊買來鐵錘,一錘錘砸碎了汽車。


 


直到讓它粉身碎骨。


 


扔下無法再開的車,我踏上了和許佑銘相反的方向。


 


他向左、我向右。


 


我們的汽車躺在中間,把我們的關系也定格在了那裡。


 


8


 


離婚後,許佑銘和我的關系降至冰點。


 


他想讓我暫緩公布離婚消息。


 


我偏不。


 


許家每年最負盛名的拍賣會即將舉行。


 


往年拍賣會都是我來安排。


 


大小事宜,從未出錯。


 


沒了我,

今年的拍賣會規模小了很多。


 


許佑銘根本不熟悉相關業務,撐不起場子。


 


為了找回面子,許佑銘把拍賣會後的晚宴辦得異常盛大。


 


晚宴交給酒店承包就行,不需要他再費心思。


 


晚宴上,我跟他第一次在離婚後碰到一起。


 


汪雪也參加了晚宴,不過她被安排坐在角落裡。


 


我舉著紅酒杯和許佑銘碰杯,打趣他沒心沒肺。


 


「費了好大功夫打算娶進門的旺夫福星,怎麼隻給人家安排了那麼偏的角落呢?」


 


「都要結婚了,還不介紹給圈內人認識認識嗎?」


 


「許佑銘,看來無論是做你老婆還是做小三,都挺窩囊啊。」


 


許佑銘破天荒沒跟我爭執。


 


他慢慢品酒,看向汪雪的眼神裡帶著不悅。


 


「那個大師,

根本就是騙子。」


 


「汪雪住進許家第一天就把所有佣人辭退了,居然提出讓我媽親自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我媽忍了,但她哪裡做過伺候人的活?沒幾天就累得病住進了醫院。」


 


「我忙著策劃拍賣會,根本無暇顧及她和孩子,結果她為了博取我的同情裝流產,新來的佣人以為她真的流產了,慌亂間把她從樓梯上撞了下去。」


 


「這下確實沒了孩子。」


 


「家裡雞飛狗跳烏煙瘴氣,哪來的富貴福氣?」


 


「再見到那個算命的,我非扒了他的皮!」


 


許佑銘從沒這樣跟我傾訴過日常煩惱。


 


他跟我說話的時候姿態很放松。


 


就好像我們依然是夫妻。


 


為了提醒他我們之間的矛盾,我特地提起了之前算計許家的事情。


 


沒想到他居然不氣了。


 


「文瑾,從前沒覺得你有什麼特別,你走後我還真不習慣。」


 


「公司裡的事我向來交給你主持,員工們沒了你就像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有時候我真恨自己,居然會放任你離開。」


 


「我也恨自己,居然沒看到你的價值。」


 


「我……」


 


許佑銘忽然停住了話頭。


 


他垂下酒杯,對著自己的臉拍打幾下。


 


似乎想喚醒自己的清醒。


 


幾秒鍾後,他清了清嗓子,不再說話。


 


很明顯,他後悔了。


 


沒有了我,他才發現自己離不開我。


 


跟我的價值比起來,就連十位數的損失都已經不算什麼。


 


隻是這些後悔裡,

真的有愛嗎?


 


不過是為了利益罷了。


 


他後悔失去一個免費的保姆加生意打理人。


 


而不是後悔失去文瑾這個人。


 


我笑笑不說話,假裝沒注意他的念叨。


 


角落裡,汪雪向我投來挑釁的瞪視。


 


哎呀。


 


差點把她忘了。


 


我舉起酒杯,向汪雪走過去。


 


9


 


汪雪臉色蒼白,層層掃上去的腮紅也蓋不住她的憔悴。


 


看來流產對她的身體傷害很大。


 


不過我覺得傷害更大的應該是心靈上的。


 


她好不容易靠著孩子和算命大師被許家認可。


 


孩子轉眼就沒了。


 


在許家住了不到一個月,許佑銘的耐心也被她作沒了。


 


遲遲沒有等來的結婚證意味著她還是個沒有名分的情人。


 


依然見不得光。


 


就算擠走了我,也沒人認可她。


 


晚宴上,四周賓客都稱呼我為許太太。


 


誰知道她是哪個呢?


 


她想向別人大喊我已經不是許太太,卻不敢惹怒許佑銘。


 


沒關系,我來幫她。


 


我坐到她身邊,攬住了她的肩膀。


 


汪雪想掙脫,旁邊的人眼尖已經發現了我和她的親昵。


 


人群圍過來,詢問我她是誰。


 


「許太太什麼時候交得好朋友?也介紹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許太太結交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


 


「許太太,這是哪家的小姐?從前沒見過哎~」


 


「看著倒不像是大家族出來的,不過好漂亮。」


 


我擺了擺手,作出好笑的樣子。


 


「不是我的朋友啦~」


 


「是許佑銘的朋友。


 


「女朋友。」


 


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安靜。


 


許佑銘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咬住嘴唇,眼睛眨來眨去暗示我不要說出來。


 


可我偏要說。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老公,哦不,我的前夫許佑銘的……出軌情人。」


 


「她叫汪雪,剛沒了孩子,大家多擔待哈~」


 


貴婦們最恨的就是小三。


 


剛剛還想和汪雪做朋友的人全部向她投去冰冷的目光。


 


汪雪捂住臉,拼了命地想要跑。


 


10


 


我揪住汪雪的頭發,把她的臉扯出來讓大家看。


 


有人對著她拍照,咔嚓咔嚓。


 


汪雪流下眼淚,苦苦哀求許佑銘過來保護她。


 


如果是私底下,

許佑銘一定會護住她。


 


但這是公眾場合。


 


如果許佑銘敢在一眾有頭有臉的賓客面前維護小三。


 


明天許家集團的股票就別想好看。


 


輿論也會淹S許佑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