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經對那個殲婊群裡的聊天沒什麼興趣了。
回到家之後,才把靜音關掉,又重新打開手機。
屏幕解鎖後,瞬間無數消息蹦了出來——
除掉群聊裡翻來覆去的吵架外。
還多了幾個人的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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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信一共來自四個人。
包括備注為「男朋友」的那個黑色頭像,其他三個也都是小號。
備注分別是「舔狗 1」,「舔狗 2」,「舔狗 3」。
很難區分。
我有點傷腦筋,想了想。
決定今天雨露均沾,給舔狗們都提提位份。
於是我大手一揮,把四個人的備注全改了。
從頭到尾分別為:大房、二房、三房、四房。
我先點進大房(男朋友)的消息。
因為今天才把我們兩個的聊天截圖發到了五人大群裡,大房剛開始明顯處於懵逼狀態。
在群聊瘋狂混戰吵架的時候,他忙裡偷闲,開始質問我——
「什麼情況?」
「你把我們兩個的聊天截圖發到聊天群裡了?」
「溫倪你在做什麼,趕緊撤回啊!」
「好了,撤回不了了,現在他們全都瘋了,開始抓內鬼了。」
「說真的,你不是故意整我吧?」
「……」
「……」
當時我一直在盯著群裡面的討論,既沒點開聊天框,也沒回復。
收不到我的消息,二十分鍾後。
對面的人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噼噼啪啪,
又打來了一大段文字。
「怎麼不回我了?」
「是我語氣太差了嗎?」
「對不起,我隻是有些著急,沒有抱怨寶寶的意思……我其實不在乎群裡其他人怎麼看我的。」
「那……老婆。」
「你現在怎麼樣?真的失憶了,不記得我了嗎?」
對話停留在了這個地方。
唔。
我摸了摸下巴。
想了想,決定還是回復他幾句。
「是啊老公,我真的失憶了,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呢。」
「不然也不會這麼莽撞地做出這種事情來。」
「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懷疑對面的人可能是一直盯著手機。
因為幾乎是瞬間,
屏幕上就浮現出了「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過了幾秒鍾,消息發了過來。
「不麻煩啊。」
「其實也幸虧有這麼一件事情,我也想通了。」
「老婆,我們見面吧。」
「什麼狗屁朋友,表面上稱兄道弟,其實都根本見不得你幸福。」
「等我們見面,你見到我,應該就會想起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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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男嘉賓要和我約見面啊。
雖然過不了幾天,我的記憶應該也就恢復了。
但是能提前知道那個所謂男朋友的身份,說實話,我還是有些心動的——
我翻了翻手機裡的日程表,隻有後天晚上周三比較空闲。
對面的人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同意了。
事情約好後。
我就關掉了和他的聊天框,點開了另外三個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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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另外三個人就是殲婊群裡其餘的那三個。
二房:
「!!!溫倪你有男朋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簡直了,臥槽他誰啊?」
「賤人,不要臉,瑪德我非把他找出來不可。」
「沒關系,寶貝你這就是被蠱惑了,不用自責,你把他甩了,這就甩了……咱倆還是最好的,好不好?」
三房:
「談戀愛?」
「不可能吧?對方誰?」
「……忘了你失憶了,不好意思。」
【轉賬 50 萬】
「反正你都不記得他誰了,
趕緊趁著這個機會分手吧。」
「不回我消息?」
【轉賬 100 萬】
【轉賬 200 萬】
「……」
「踏馬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你錢都不收了,他值得你對他這麼好嗎?」
四房:
「男朋友?」
「欲擒故縱嗎?」
「前天不還對我表白了嗎?」
「算了,我先找出他的身份來吧,估計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處理一個人,你應該不會心疼吧?」
二房的頭像是一隻哈士奇,三房的頭像是一個大寫的字母 A,四房的頭像是海邊風景。
都不太好判斷。
要是一個一個和他們單獨聊天,我又覺得太費精力,沒那麼多力氣。
於是先收下了那三筆巨額紅包。
然後隨手打了幾行文字,啪啪啪三個人同時轉發了過去——
「嗚嗚嗚我失憶了寶寶。」
「我也不知道自己手機通訊錄裡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男朋友,完全想不起來……」
「唉,該不會是被脅迫的吧?我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出來自己喜歡他呢!」
「反倒在看到寶寶你發來消息的時候,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呢!」
「這是為什麼啊?」
「唔……我想不明白,我們能見一面嗎?」
「也許看到你本人,有助於我記憶恢復也說不定呢!」
失憶前的我應該本來就知道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所以當我提出見面後,
三個人並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我又看了下日程表。
最近實在比較忙。
除了上課,就是導師討論,或者家庭聚餐。
嘶。
別麻煩了。
都周三晚上籃球場見面好了。
又不是不認識,那麼見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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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周三專業課結束後,吃完飯直接從食堂去到約好的地方。
往籃球場走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群聊的消息。
陸驍:「诶,對了,今天晚上我們是不是有酒局來著?」
???
原來周三晚上他們原本有聚會啊。
怪不得我一開始提出這個時間見面的時候,一個個都露出有些難辦的語氣——
賀周:「呃,
不好意思,我這幾天感冒了,身體不舒服,今晚上要休息一下。」
孟聿:「我也不去了,我爸公司新敲下來一個大項目,讓我去酒局上跟著一塊談談。」
裴宋:「家宴。」
……
陸驍發了一個比中指的表情包。
「是兄弟嗎?」
「到我組局就這麼多人放鴿子啊?」
「也就我不和你們計較!」
「我都到酒吧了,行行行,那我去網吧打遊戲了啊!記著,都欠我一頓飯!」
陸驍回完這條信息的時候,我正好走到了籃球場那邊。
抬起頭。
就看到了本來應該在酒吧的陸驍剛剛打完字,收起了手機。
懶懶散散地抬起頭,四處張望起來。
我連忙趁他目光望向我這邊之前,
先躲到了便利店裡面。
找了一個沒什麼人注意的位置,隔著巨大的玻璃,點了一根烤腸,觀察著籃球場那邊的動靜。
很快。
就有其他人出現了。
是本應該在父親公司酒局上的孟聿。
兩個人相隔十米,驚訝地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你他媽剛才不是說有飯局?」
「你他媽剛才不是說去打遊戲了?」
陸驍舌尖頂在腮幫上,磨著後槽牙,盯著對面的人。
轉瞬。
突然笑了起來。
像是不可置信似的,搖了搖頭。
「真是見了鬼了。」
「老孟,你要不要回個頭?」
「瑪德,這什麼情況?」
聽到這句話的孟聿下意識往身後看去——
「?
??」
「裴哥,小賀?」
「你倆不是一個要參加家宴,一個在家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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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宋和賀周也是剛剛才在籃球場邊上撞見的。
沒有一個人會想到現如今這樣的情況。
場面實在是太尷尬了。
饒是四個人之中最淡定的裴宋,如今臉上表情也有點繃不住了。
前幾天還稱兄道弟的人,現在眼裡卻全是防備和懷疑。
到最後。
還是陸驍先打破了沉默。
他性子最急,也最忍不住事情。
此時攥著手機,目光一遍遍掃過身前的三個人。
兇巴巴地道。
「笑S,我組局你們一個個就找理由,是不是故意看不起我?」
「說。」
「都出現在這裡幹嘛,
總不能酒局開到了學校操場後面吧?」
……
沒有人應聲。
各個心懷鬼胎。
我又買了一根烤腸,拿出手機,把玩起來。
四個人全都到齊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找到那個黑色的男朋友頭像,點開他的聊天框,撥通語音電話,打了過去——
便利店玻璃窗框的另一邊。
由於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四個人此刻沉默又尷尬的氣氛,終於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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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起電話的是賀周。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款風衣,圍著一款寶格麗圍巾,低頭倚在籃球架前。
可能由於賀家許多人從事娛樂行業的原因。
賀周的父親是三金影帝,
母親是當年人氣極高的電視劇花旦。
他是四個人裡面顏值最為精致的。
聽到口袋裡手機震動的聲音後,他下意識地就把電話拿了出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後。
他的表情明顯一怔,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隨即抬起頭,目光向四周掃了過去……似乎是在找我。
我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唇。
唔。
原來通訊錄裡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是賀周啊——
可為什麼是他呢?
我敲了敲腦袋。
可惜記憶力一片空白。
剩下其餘的細節,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與此同時,籃球場邊。
礙於那些好兄弟們就在旁邊。
賀周雖然收到了我的電話,但一時沒辦法直接接起。
他往旁邊又退了兩步,準備走到沒人注意的角落裡再說。
然後剛走了兩步。
就被裴宋叫住了。
「賀周。」
「你去哪?」
「誰的電話,需要背著我們偷偷摸摸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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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宋是四個人裡面最聰明,觀察也最細致的。
裴家地位高。
裴宋在四個人裡面常常也有說一不二的絕對位置。
再加上現在幾個人氣氛尷尬,心情都不怎麼好。
看到賀周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幹嘛,頓時像是找到了發泄口,圍了上去。
孟聿正好點了一根煙。
一伸手,就把對方攔了下來。
「裴哥說的對,
咱四個是從小一起長大,風裡雨裡來的過硬交情,沒什麼事好瞞著的。」
「初中的時候你被綁匪綁架,當時是裴家和孟家一塊動用關系把你救出來的。」
「陸驍小時候生了病,也幸虧你父親的一個老友醫術高超,幫他脫離危險。」
「還有咱幾個高中的時候出去野營,被困在山上,下了大雨,手機連信號都沒有……差點出不去。」
「那時候餅幹舍不得吃,礦泉水也省著喝,都想把東西給兄弟們留著。」
「最後是一個扛著一個,一個拽著一個,就那麼摸爬滾打硬生生從山裡出去的。」
「憑咱四個經歷的事情,就沒什麼能在中間橫插一腳的,不是嗎?」
「權力不行,金錢不行,女人更不行……是不是?」
孟聿說了這麼一大段話,
賀周的手機鈴聲早就停了。
他緊緊捏著電話,不上不下地嗯了一聲。
倒是陸驍聽得有些煩了。
「你和他說這麼一大段話幹嘛啊,聿哥?我看賀周這家伙就是不對勁!」
「他不是本來在群裡說感冒了的嗎?你看他這像是感冒嗎?」
「我不管,我現在要知道誰給誰打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