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又埋首於噼裡啪啦的鍵盤聲中。
他再次同我說話時,是幫我送外賣過來。
包裝盒一打開,我愣住了。
是日料,還雙份!
我默默嚼著魚生,心裡暗暗流淚。
得,今兒一天白幹了!
5
水足飯飽,我正想舒舒服服地打個飯後嗝,抬頭卻撞進做飯哥那張帥得晃眼的臉。
嗝,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他早已換回襯衣西褲,整個人利落又挺拔,周身透著股矜貴的霸總氣質,竟把我這八十平的小破屋襯得都亮堂了幾分。
見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他朝我走近兩步,抬手去撩額前不算長的頭發,卻一不小心帶開了襯衣的第三顆扣子。
微微向我俯身時,裡面的風光一覽無餘。
隻是他自己似乎並未發現。
我愛看。
也並不打算提醒。
「那個……我要回去了。」
他轉身去拿外套,手背不經意擦過我的指尖,一陣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我下意識蹭了蹭褲子,想把那點異樣感蹭掉。
沒成想做飯哥好像誤會了什麼,眼眶瞬間就紅了,連聲音都帶了點哽咽。
「我很幹淨的。」
我這人宅慣了,哪懂怎麼哄人,隻能跟著他重復。
「對,你挺幹淨的。」
說完,他反倒更氣了。
風衣被他用力往身上一披,連領子被壓得皺巴巴都沒察覺,咬著牙再一次說道。
「我真的要走了!」
可那雙眼睛卻是熾熱又期盼地盯著我,
像在等我說些什麼。
我在心裡反復琢磨用詞,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慢走!平安順利開心快樂……」
可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他「砰」一聲甩上。
這打工人的戾氣可真重啊。
不像我,每天兩眼一睜就想碼字。
6
做飯哥一走,我又有點於心不忍。
他剛才被氣成那樣,萬一真被我氣得辭職不幹,轉頭去找別的僱主……那我一年豈不是損失二十多萬?
算了,犧牲小我,成全我的錢包。
他這點脾氣,我受得住。
正當我點開對話框準備安撫他時,不想他卻先發來了消息。
「不讓我做飯,是覺得我外形不夠好嗎?」
這還不算好?
除非我瞎了。
「你簡直能媲美娛樂圈頂流了好嗎?」
怕他飄,又趕緊補了一句。
「就是小了點。」
結果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他急眼了。
「什麼小!
「你見過了嗎?你就說我小!」
明明他看起來就要比我小上兩三歲,還S鴨子嘴硬。
「小小年紀就記性不好。」
我故意逗他。
「你澡都在我家洗了,你說我見沒見過?」
他更急了,直接甩了條語音過來。
「所以今天不讓我做飯是嫌我小?沒看上我?
「我 23 好不好?23!」
還不是比我小兩歲。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的嗓音瞬間拔高,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都沒試過,有本事你試試啊!」
現在實習生就業已經困難成這樣了嗎?
兩千的工資都能讓他瘋狂成這樣。
嘖嘖。
可我又不能給他開實習證明。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我剛想追問,好朋友兼寫文搭子周蕊給我發來了消息。
「卡文了,幫我捋捋劇情!」
我們認識快三年了,因為住得近,常互相看文研究劇情。
雖然我水平比她差遠了。
「明天你過來吧,我試試。」
結果一不小心錯回復給了做飯哥。
對方秒回復。
「沒問題。」
他又正在輸入狀態時,我急忙撤回。
「不好意思,發給別人的。」
還沒來得及解釋,
他的語音電話就彈了過來。
「你到底還找了誰?找了幾個?」
他語氣又急又惱。
「我不小的!而且他們肯定沒有 23!
「我可以保證自己從沒找過別人,他們能嗎?外面的壞人很多的,他們有我會做飯,有我靠譜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懇求。
「姐姐,不要找別人,讓我試試吧?
「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實在有點蒙。
是我一個月兩千的工資給太高了?
「你先別急,我真的沒有再找別人。」
我放緩語氣,努力安撫他。
「不信的話,你明天一早就過來,我保證整個房子裡除了我,就隻有你。」
他語氣放松了些,卻仍帶著懷疑。
「真的?」
「真的!」
好說歹說,總算把他穩住了。
這時我才想起,我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對面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以為他嫌我不禮貌,趕緊自報家門。
「我叫……」
可卻被他低沉的聲音打斷。
「姜朝安。
「我一直都記得。」
他知道我的名字我並不意外,因為我發帖的昵稱就是用的我本名。
話音落下,是片刻的沉默。
我總覺得他在等我說些什麼。
可我又不知道他的名字。
良久,他嘆了口氣。
「沈澤奚……
「你也記住,
好不好?」
「好。」
我答應得有點隨意,反正一個稱呼而已。
下一秒,手機發出響聲,做飯哥,不,沈澤奚竟又給我轉了 20000!
我立馬改口,語氣誠懇。
「澤奚,我一定牢牢記住你的名字。」
他在那頭輕輕笑了,掛斷前仍不忘叮囑我。
「還有,絕對、不許再找別人。」
7
我的作息不太好。
而沈澤奚的作息似乎又太好。
早上六點鍾,他就敲響了我家的門。
好在我的工服保守又方便。
是上床能睡覺,下床能見人的萬能款。
我踩上拖鞋,迷迷糊糊地去開門。
在對上那抹高大的身影時,眼睛倏然睜大,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明明昨天沈澤奚還是西裝革履的高冷霸總風,而今天就變成了軟乎乎的奶狗風。
一身白色運動套裝襯得他皮膚愈發白皙,額前碎發隨意散落,整個人陽光清爽,活脫脫一個青春男大。
褲型裁剪極佳,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勁腰長腿。
眉眼微彎,帶著點痞氣的帥。
這下好了。
瞌睡蟲是跑了,又犯起了花痴。
他同樣盯著我,嘴角淺淺一勾。
「姐姐,我的名字……」
「沈澤奚。」
我答得很快。
他似乎很滿意,笑意更深。
「那我今天這樣……」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像隻大狗狗把腦袋湊到我跟前,「可還滿意?」
我誠實點頭。
「甚是滿意。」
隻是我們什麼時候親昵成這樣了?
這姐姐叫得也太不見外了。
「你的早餐,豆漿、油條。」
食物的香氣飄來,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了?」
被我誇獎後,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一邊大口咬著油條,一邊和他絮叨。
「雖然沒讓你做飯有點虧,但我發現你好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昨晚做夢我還夢見自己吃這個來著。」
他好像特別容易臉紅。
我不過隨口一句話,他的臉蛋就又飄起了紅暈,自己小聲嘀咕。
「放心,今天我們肯定會做的。昨晚我還專門看了不少學習視頻。」
「什麼?」
他聲音有點小,
我沒聽清。
我追問時,他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
「姐姐多吃點,省得一會兒沒力氣。」
我一愣。
「怎麼?一會兒還得我出力?」
他顯然也沒想到我會這樣問,同樣怔愣了一秒。
「姐姐放心,這種事當然要我們男生主動了,我爭取……不讓姐姐動。」
我表面沒說什麼。
可心底難免對沈澤奚的實力產生懷疑。
他一會兒不會全程要我給他打下手吧?
嘴裡的油條頓時不香了。
而一旁的沈澤奚就這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發現我沒有再吃的意思,頓時兩眼放光。
那眼神,怎麼說呢……
像獵人鎖定了獵物,
帶著種隨時要將它拆吃入腹的危險。
而我就是那獵物。
恍惚間,沈澤奚已經走到了我跟前。
他一臉無辜地抬起了雙臂,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
「姐姐,我開車來的,出發前洗了澡,下車前兩手也消了毒。
「而且今天沒有噴香水。」
說話間,他輕輕拉住我的袖口,將我帶得更近些。
果然,那清冽的芝蘭香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幹淨好聞的皂液香。
我沒說話,算他過關。
而他的視線往下,落在了我的睡衣上。
「姐姐,穿這麼厚的睡衣還加外套,你不熱嗎?」
他不說我還沒感覺,他一說,我真覺得有點熱了。
指尖剛捏住扣子要解開時,他的手剛好覆上來,不偏不倚,正好包住我的手。
白皙的掌心帶著驚人的溫度,我猛地想要抽回,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逐漸融化、變得柔軟。
「我幫你。」
我總覺得今天的沈澤奚和昨天的很是不一樣。
聲音依舊悅耳好聽。
卻低沉、暗啞,讓人覺得危險又誘惑。
外套輕輕落地,空氣中浮動著皂液的淡香與未散的豆漿甜意,氤氲出一室朦朧的繾綣。
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緩緩貼近,近到他的鼻尖幾乎碰上我的鼻尖。
呼吸交錯間,溫熱拂面。
我的手心早已沁出薄汗,心底卻湧起一股想要更近的衝動。
下一秒,溫熱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小心、溫柔,近乎虔誠。
卻像星火落上荒原,
一瞬點燃了我心底蟄伏的火焰。
我不由自主地踮起腳,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有一瞬的怔愣。
可也僅僅隻有那一瞬。
唇上的力道突然變重,滾燙的大手改握上我的腰肢,恨不能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點點痛意,終於讓我驀然驚醒。
沈澤奚他該不會是為了保住工作,在對我用美男計吧?
「唔……」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
可聲音又嬌又軟。
這哪兒是拒絕!分明是邀請!
果然,他的吻變得又兇又急。
就連呼吸都帶了喘。
眼看事情就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時,門外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安安,開門!
」
嗓音是如此的清脆動人,是周蕊!我的救星來了!
我指了指門口。
沈澤奚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我,眼神裡寫滿了委屈、氣惱,還有未退的渴望。
這……
他難道不該松一口氣嗎?
我匆匆整理了下早已歪斜的睡衣,深吸一口氣,握上了門把手。
8
「起這麼晚?昨晚又熬夜……」
門一打開,周蕊就打開了話匣子。
隻是目光掃過我發紅的嘴唇時,微微一怔,一臉疑惑。
「這麼早就鬧蚊子了?怎麼咬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