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地裡竟然玩得這麼花,軍營重地還帶著美嬌娘。
看來也是個混賬人,難為我這五妹妹對他情根深種。
是了,要是五妹妹沒和親。
他應該是我的妹夫,鎮國公獨子沈自衡。
這倒也給我混進去的機會,忘機以前教過我點醫術,且這女子大概率也是心病。
一個外派來的小公爺愛妾的醫女,這樣的身份最好不過。
17
我簡單地將臉妝點得老一些,臉上再畫一道疤痕。
換上一身粗布衣服,佝偻著身軀揭了榜。
跟著士兵彎彎繞繞地走到了拐角處的軍帳裡。
一進屋就能聞到輕微的金屬腥味。
一個身著水綠色襦裙的女子,不安地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
又虛弱又暴躁。
我猜得沒錯,這位名叫幽兒的愛妾應該是水銀中毒。
潮陽郡的花魁娘子總愛找我喝茶,沒事就說一說樓裡的闲事。
「樓裡怕姑娘懷孕,掛牌接客前,老鸨子都會給一碗濃濃的寒湯子,徹底絕了我們當娘的機會。」
「偏最近來了個可人兒,面皮長得俏,一看就有接我班的潛力,但她S活不肯喝寒湯。跟老鸨說三次五次後喝一碗水銀湯就行。」
「別說老鸨子,我們這群姐妹也奇怪啊,你猜怎麼著。這竟是個烈性的,斷斷續續喝了半年後,人就不行了。S前念叨著『怎麼穿進這破地方了,還好是學化學出身,用水銀毒S自己。要不然都不能全須全尾地穿回去。』」
花魁興致勃勃地描繪了中毒的跡象,跟這女子一模一樣。
最巧的是,那女子臨S之前留了張解毒的方子,
據說對中毒較輕的人有用。
沈小公爺風流倜儻,愛妾知己無數。
卻會在每次歡好之後,給她們灌上一碗水銀湯。
就怕鬧出婚前有了庶子女的醜事來。
全然不顧這些身嬌肉嫩的女娘能否承受得住。
也是巧合,若我不來,幽兒姑娘必S無疑。
說完我照著花魁給的方子配藥,一副下去,幽兒大吐不止,但將胃裡殘留的都吐出來後,面色好了不少。
「姑娘,您這是中毒的跡象,一時半刻解不完,還請讓小人留在身邊伺候。」
幽兒面上雖有幾分桀骜,卻還是有點子禮貌在身上:
「你治得好就治,治不好讓我S得痛快點,也算你做了件好事。」
其中一個侍女上前勸慰:
「姨娘快別這麼說,小公爺寵愛你可是你的福氣呀。
」
幽兒極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趕緊退下吧,看著心煩。」
小侍女訕訕退出營帳,見四下無人,我湊近小聲說:
「姑娘,我隻能醫病卻醫不了你的命。」
「想要自由,機會是要靠自己搶的。」
幽兒聽完一驚,顯然是沒想過我會這麼說。
按理講我倆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但她好像不在意我是否騙她,一副搏出來就自由,搏不出來就S的坦然。
「姐姐你有辦法?」
「若姨娘信得過,我可以試一試。」
在來之前,我已經打聽好幽兒的出身。
她是個良家女子,家裡開武館,最喜歡自由自在。
那日不知抽了什麼風,闲來無事時在院子裡舞劍,不曾想會被這銀樣镴槍頭的小公爺看見。
幽兒既貌美又有尋常女子沒有的颯爽風姿,自然把小公爺迷住。
他便以武館為由威脅幽兒入府伺候。
為了爹娘的安全,隻能忍著惡心放棄自由之身。
從這天起,幽兒就閉門不出。
沈小公爺要來瞧瞧她,也被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我一邊為她解毒,一邊將花魁給我的養人方子調配好。
將幽兒養得更加水嫩。
終於在他耐不住火氣要生氣時。
痊愈後的幽兒用絲綢蒙住了小公爺雙眼。
以前冷若冰霜的美人,居然有如此情致,小公爺自然高興極了。
玩鬧了一整夜。
此後幽兒成了他心尖子上的人。
也是這一夜,我趁著四下無人,來到楊老將軍帳前,放下一枚平安扣。
18
雖然萍水相逢,
但幽兒見我對她是真心實意,也用真心對我。
從秋到深冬。
我守在幽兒身邊整整四個月。
原本一片青綠的大草原被一層厚雪覆蓋。
臘八那天,原本平靜的草原胡部突然響起一片廝S聲。
持續了三五日後,老草原王S在了這場反叛中,他的小兒子烏日圖成了新的草原王。
巧的是,我五妹妹趁亂跑回了楊老將軍的軍營中。
士兵們見她是為國和親的公主,心中感激,便用最高的禮節待她。
可惜很快便失望了。
她一來,便勾走了沈小公爺。
冷眼瞧著,五妹妹去了草原一趟,回來變得邪性得很。
她一改往日刁蠻做派,對小公爺既做小伏低,卻又時時鞭打,偏這個小公爺吃這套。
營房中常常傳來不堪的聲音。
我真的有點摸不透五妹妹如今是個什麼路數。
她沒給我思考時間,便開始不斷出招。
先是讓幽兒跪在大雪中,說是喜歡看美人變成雪人。
又讓幽兒伺候她和小公爺嬉戲。
小公爺欣然接受,讓五妹妹披著毛皮大氅看幽兒受罰的模樣。
終於有一日,在幽兒被折磨時,草原人打了過來。
原來五妹妹是草原新王的奸細,她借這些天的荒唐事打掩護。
用高官厚祿收買了碌碌無為的小公爺。
跟新的草原王烏日圖裡應外合,將我軍的布防摸了個透。
19
這一戰,我軍大敗,楊老將軍被生擒。
五妹妹和烏日圖得意洋洋地坐在馬上。
烏日圖看了眼周圍,臉色變了又變,忽然大喊:
「用你們真正的大公主來交換!
」
身穿戰甲的五妹妹臉色一變,似乎很不甘,但又不得不忍耐:
「大姐姐,我知道是你,雖然隻見過一個背影,但S母仇人又怎會認不出來呢?」
周圍掛了彩的軍士們,開始小聲議論:
「這安平公主不是與小和尚偷情麼,被陛下發落去大慈恩寺後就意外燒S了。怎麼會在軍營中?」
「就是啊,再說一個跟和尚偷情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看這個安樂公主就知道,大公主也不是好貨!」
「她能替咱將軍去S?」
「早就說過女人誤事。」
一片質疑聲中,老將軍泣血怒吼:
「公主勿要出來,老夫戎馬一生,S在戰場上是S得其所!」
一陣騷亂後,我擦幹淨臉,將背挺直,緩步走出人群。
幽兒拼命地拉住我,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幽兒不怕,我會回來的,你做得很好。」
烏日圖滿意地將我的雙手捆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楊將軍安全回去後,我望著烏泱泱的部將,緩緩卻清晰地開口:
「將士們,李朝的兒郎們。」
「一直以來,我愧對公主這個身份,因為我是個女子,不能到戰場上廝S,與李朝的兒郎們同生共S!這是我此生一大憾事。」
「但今天,我安平公主李稚感覺很榮幸!」
「能為李朝將士而S,S得值!是我作為李家後人應盡的責任!」
青天浩日,冬風無痕。
我用一條性命換來將士們的安全撤離。
這樣的豪情和奉獻,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
哪怕是草原部落裡的人,眼中也有了些許欽佩。
楊老將軍含淚帶頭,將士們紛紛跪拜。
20
蒙古包內,溫熱的奶茶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陣陣清香傳來,我也有幾分餓了。
「喏,阿稚姐你吃。」
烏日圖討好地遞過來一碗泡著牛肉的奶茶。
他見我有些迷惑,仰著一張臉笑嘻嘻地說。
「小地瓜,我是小地瓜啊。」
他竟然是那個小質子。
當年草原戰敗,送來了草原王最小的兒子,我比他大三歲。
那一年我阿娘剛去,晚上我想阿娘睡不著,一個人在黑漆漆的長街上走著。
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偏殿,聽見裡面有小孩子的哭聲:
「小乖乖,讓咱家舒坦舒坦,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孩子的哭聲更大了,我隨手撿了塊大石頭踹門而進,
砸暈了那個老太監。
一下,又一下,直至砸得血肉模糊。
我一邊砸,一邊哼著阿娘教我的山歌。
一直到老太監沒了人樣,我的臉上也糊了一層血。
那小男孩褲子被脫了一半,嚇得忘記提上去,完完全全地掉下來。
我隨意地瞧了一眼,就給他起了個外號。
「小地瓜,在這個地方,活路是靠自己搶的,狠一點知道麼!」
那滿臉淚痕的小男孩和如今的烏日圖緩緩重疊。
「阿稚姐,我一直都聽你的話,你看我搶到了王位。」
「如果是你來和親的話,成親當晚我就要動手了,雖然那時候準備不足,但為了你我願意冒險。這樣你就是我的大妃啦。」
「為什麼不是你,是你的草包妹妹呢?父王說要娶你呀。」
「你妹妹無趣得很,
侍奉我阿爸隻會哭,一點都不像你,狠狠的,我喜歡。」
怪不得五妹妹一會兒柔順,一會兒發狠,原來老王S後她又成了烏日圖的側妃,隻能靠學我得一點恩寵。
「阿稚姐,你要嫁我,開不開心?」
他像一條小狗一樣,等待著我說「是」。
「小地瓜,你要失望了,我不會嫁你。」
突然這條狗變成了狼,將我撲倒在被鋪上。
狠狠掐著下巴就要親上來,我厭惡地一躲。
「你還在想著那個小和尚是不是?」
「我都聽說了,你們倆有一腿,但我不在意。什麼貞潔不貞潔,我隻要你這個人。」
感覺有些可笑。
他不在意?
說的好像是對我的獎賞一樣,世人慣用貞潔與否去判斷一個女子的品格。
仿佛沒有了就是一個蕩婦。
或者說,他們希望用這個去設置一個條條框框,將女人困在其中。
反觀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他們有麼?
就像這個烏日圖,小小年紀,已經有六七個側妃,也配跟我談貞潔?
「烏日圖,我不想跟你繼續鬧下去。要麼你S了我,但李朝會持續派兵,你現在王位都沒坐穩。這次偷襲成功全靠我妹妹傳遞消息吧。」
「要麼你讓我好好活著,有一天楊將軍再打回來,你還有談判的籌碼。」
「姐姐,你別想再回去也別想S,我要你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我。」
21
從那以後,烏日圖每天都來看我,還給我帶一些草原上的小玩意。
見我悶悶不樂,他會讓舞女來跳個舞,陪在我身邊。見我還是不高興。
「把安樂側妃叫過來,
說大妃想看她跳綠腰舞。」
這綠腰舞是玉貴妃的絕技,當年她就是用這一支舞得了父皇的恩寵。
五妹妹一臉憤慨地走了進來,烏日圖拍拍手:
「快跳快跳,就跳我阿爸最喜歡的那個,阿姐肯定也愛看。」
五妹妹含著淚扭起了腰,一舉一動都肖似當年的玉貴妃。
可跳著跳著卻落下淚來,最後崩潰地撲倒在地:
「大王你明明說,隻要我偷來楊家軍的布防圖,你就讓我做大妃。」
「憑什麼看見姐姐後就忘了諾言,你們為什麼都愛她!父皇是,你也是!」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
可惜經歷了這麼多,五妹妹還是沒有長進。
根本就沒看清這些人的真面目。
父皇說愛,是為了養著我看看能不能得到玉璽。
一旦發現我有他控制不住的地方,
就會毫不猶豫地毀了這個曾經最愛的女兒。
最後換人和親,是因為我的籌碼足夠。
烏日圖說愛,有一部分是真心。
但更多的是那一次偷襲,他發現了周圍有埋伏的人在,若真S了老將軍,他也走不了,所以換成我。
不肯傷我,是怕我軍反攻時沒有籌碼。
全都是以利相搏,哪有什麼愛不愛。
就在烏日圖不耐煩地要趕走她時,五妹妹竟然抽出一把刀向我胸口刺來。
那刀被擋了一下,雖然沒刺中要害,卻也刺得很深。
當即眼前便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