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跑?她那麼愛我,身上的疤都是我弄的,優渥的生活也是我給的,都被馴化了,哪裡還離得開我。」


 


「隻是最近鬧點小脾氣,過段時間就好了。」


 


「如果她一直聽話,我不會跟她離婚的。」


 


這句話裡帶點煩躁,可能是他想起了不聽話的我。


 


但這個回答陳卿卿顯然是不滿意的。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反復求證著自己和我在陳燁心裡的地位。


 


「這些蟲子是邊境的惡蟲,專門吃肉的。」


 


說著便掀起褲腳,露出她膝蓋上皺巴巴的皮膚。


 


「這是他們懲罰人的手段。」


 


陳卿卿臉上的笑容扭曲可怖,看得我心裡發毛。


 


「你說我對你做到哪種地步,哥哥才會生我的氣呢?」


 


話音一落,幾個打手將我摁倒在桌上,

蠻力扯掉纏在我手掌的繃帶,硬生生帶下來一塊皮肉。


 


倒在手上的蛆蟲快速地向還未愈合的傷口蠕動,緊接著便是鑽入骨髓的疼痛。


 


「啊——」


 


7.


 


我抑制不住的尖叫聲吸引了整個二樓包廂的客人,包括陳燁。


 


等他看清發生什麼後,立馬上前來按住我的手,想把蛆蟲拔出來。


 


「卿卿,你這次做得太過了!」


 


我沒想到陳燁會是這個反應。


 


「阿燁……」鑽心的疼痛激出了我的淚水,我顫抖地拽著他的衣袖。


 


「阿燁,你快讓她住手。」


 


可是陳卿卿越過桌子的一耳光,直接將我扇出耳鳴聲,我斷斷續續聽見她的吼叫。


 


「別碰我哥!」


 


「哥哥,

你現在是要為這個賤種說話嗎?我在邊境受盡屈辱和折磨的三年,她鑽了空子陪在你身邊,還妄想頂替我作為家人的位置。」


 


「我對她做什麼都不過分!這是她搶走的,就應該受著!」


 


陳卿卿猙獰地環顧四周,大聲叫囂。


 


「我告訴你們,今天我不僅要讓蛆蟲把她的手咬穿,我還要廢了這雙手!」


 


守在旁邊的打手遞上一根粗長的針,而陳卿卿接過正要往我的指甲連接處刺。


 


兩種痛楚交疊,我掙扎著看向陳燁。


 


「不不不!阿燁,幫幫我!」


 


陳燁的面色糾結,他想上前阻止,可是想起陳卿卿那番話,又升起了愧疚,最終還是沒邁出一步。


 


周圍人也都沒有動作,湊熱鬧似的看著這場凌遲。


 


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卻突然聽見包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的是一聲厚重的怒吼。


 


「陳卿卿,你敢傷她一個試試!」


 


8.


 


陳遠山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湊熱鬧的生意場人知道,雖然現在是在跟小陳總做生意,但這陳遠山才是集團的命脈。


 


隻是他早年間就移民海外,怎麼會突然回來?


 


陳卿卿倒是害怕大過不可置信,畢竟陳遠山二話不說,直接給了她一耳光。


 


「從小到大家裡還是太嬌慣你了,竟然讓你有膽子做出這種事!」


 


場面一陣騷動過後,所有人都屏聲聚氣,生怕動了陳遠山的怒火。


 


而方才囂張跋扈至極的陳卿卿在父親面前變成了一隻束手束腳的鴿子,完全沒了氣焰。


 


陳遠山倒未罷休,朝著她的臉上狠狠扇了三個巴掌。


 


下了S力氣,

那臉肉眼可見地快速腫起。


 


「向靜秋道歉,回家再對著你媽的遺像跪三天三夜,她的教育你都丟到狗肚子裡了?」


 


在所有人面前丟了面子還挨罰的陳卿卿在聽見要向我道歉後,反應又激烈起來


 


「我不!憑什麼讓我跟這種賤女人道歉!」


 


「跪七天!」陳遠山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一個冷眼,僱來的打手二話不說押上陳卿卿,摁住她的頭向我鞠了個足足有一百八十度的躬。


 


這場喧鬧到現在,陳燁還沒回過神來。


 


他既不震驚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回來,也沒有對陳卿卿求救的眼神施以回應。


 


注意力全放在一個疑問上:爸為什麼會認識魏靜秋?


 


9.


 


我無心在意陳燁的疑問,陳遠山的私家車在門口一路狂飆,將我拉去了醫院。


 


醫生看著我掌心的蛆蟲和扎進指甲縫裡的針頭,滿臉疑問。


 


「你們是黑社會嗎?」


 


陳遠山道了歉,坐在我的病床邊。


 


他說:「我知道,今天是最後的日子,卿卿那個小畜生做了什麼我都看見了,雖然現在問有些不合時宜……」


 


陳遠山長嘆一口氣。


 


「願意繼續留在阿燁的身邊嗎?」


 


我發出一聲冷笑。


 


陳遠山非要我留在陳燁身邊的理由很簡單:我父母雙亡,沒家世沒背景,不會對陳家造成一點影響。


 


二來我性格溫和,不爭不搶,是個好操控的空心人。


 


但我又怎會放過這好不容易等來的自由。


 


我沒有吭聲,反而褪去身上的病號服,陳遠山本想回避,卻陡然瞪大雙眼。


 


我的身上,處處是疤痕。


 


鎖骨、肩膀、小腹……


 


大小都有,舊傷疊新傷,更別提那隻鮮血淋漓的手。


 


「陳老先生,這筆債務已經讓我不像個人樣了。好不容易還清,你說我怎麼能留下來?」


 


陳遠山欲言又止,最終默許。


 


離開時他特地放了張卡在我的病床上。


 


「裡面的錢你可以隨便用,每個月我還會打,就當是……」


 


「給你的醫藥費。」


 


那是我這三年來發出唯一舒心的微笑:「感謝陳老先生。」


 


他走後不久,陳燁推開了病房門。


 


「你怎麼認識的我爸?」


 


10.


 


問題長驅直入,絲毫不拐彎抹角。


 


在陳燁眼裡,我的身份地位絲毫夠不上他的家庭,為了不礙他爸的眼,當初結婚時隻說。


 


「我要結婚了,隻領證,不辦婚禮,就走個過場,反正會離,就不帶給您看了,別讓她髒了您的眼。」


 


這段話我刻骨銘心,本想將和陳遠山的約定全盤託出,但陳燁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他一個人喋喋不休:


 


「魏靜秋,我還是低估了你,跟我結婚對你來說就已經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怎麼?還想得到我爸的認可?」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出身,擅自去找我爸,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想為我生個孩子,還想頂替卿卿的位置成為我的新家人?你這算盤打錯了!」


 


「不過,隻要你安分守己,我是不會跟你提離婚的,養一個你對我來說簡簡單單。


 


陳燁在我眼裡已經自大得入魔了,我本想坦白的真相也最終咽回肚裡。


 


算了,我的離開對他來說,應該也沒什麼意義吧。


 


手的治療過了一個周期,我就馬不停蹄地上了飛機。


 


什麼都沒帶,隻帶了那張卡。


 


從北方去到南方,一下飛機便涼風襲來。


 


南方的天氣與北方不同,那種冷是鑽進骨子裡的,但我卻感覺到了由內而外的暖。


 


我暗自發誓,接下來一定要過好完全屬於我的生活。


 


11.


 


我的離開陳燁全然不知,反而他在忙著籌辦我的生日禮。


 


那可是個大事,他花了三天去籌備。


 


地點特地定在了我曾經收藏過的一個禮堂,本來是想著婚禮用的。


 


陳燁還邀請了許多好友,以及生意上的老板,

我叫得上或者叫不上名字的,都收到了請柬。


 


他的朋友還打趣道:


 


「小陳總,這麼大陣仗,又要給你的寶貝妹妹開 party?」


 


陳燁漫不經心地雙手插兜:「給你嫂子開的生日會。」


 


嫂子這詞實在太過陌生,旁人都愣了一下


 


「嫂子?那個黃臉婆?你要給她開生日會?陳燁你腦子沒吃錯藥吧。」


 


他貶低我太多次,周圍人提起我的名字都沒有什麼好印象。


 


「當然不是真心要給她開生日會,走個過場而已,上次卿卿鬧太過,現在還在禁足跪著。這女人不知道怎麼告到我爸面前去了。」


 


「為了讓他老人家消消氣,少罰卿卿,裝裝樣子而已,除了魏靜秋誰會當真?」


 


陳燁這番話讓朋友大聲贊同,他想起了我第一次過生日。


 


「當年你就給她帶了塊我們聚會的剩蛋糕回去,

魏靜秋就高興得不行,這次要是知道辦了生日會,怕是又想要給你生個孩子了!」


 


陳燁滿臉得意:「那當然,她怎麼離得開我。」


 


所有人都在洋洋得意,連我一周沒在家裡出現都沒引起注意。


 


反正我所有東西都還在,人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而真正的慌神是在生日會當天,陳燁和所有賓客等了我一整天。


 


他給我的消息從上午的:「親愛的老婆,生日快樂。」


 


到晚上的:「魏靜秋我限你五分鍾之內趕過來,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的生日會別讓我丟了面子。」


 


可惜陳燁沒等到我,反而等到了陳遠山和他手裡那本「欠債清單」。


 


「別等了,心從來沒屬於過你的人,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生日會就回來。」


 


12.


 


陳燁找到我時,

是在醫院。


 


我正換著手掌的繃帶,他卻怒氣衝衝破門而入,將那一本冊子摔在我的腳邊。


 


「解釋,給我一個解釋!」


 


陳燁情緒失控,而我漠然地望著他,這種情況少有。


 


一千多頁的冊子摔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我示意醫生繼續換繃帶。


 


「解釋什麼?每一頁我都寫得很清楚了。」


 


從勾第一頁開始,我就會在每一頁寫一篇日記,那是我這三年情緒唯一的宣泄口。


 


字體張揚,夾著痛恨、委屈和無奈的等待,這些陳燁一定都看過了。


 


「寫得狗屁不通,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我來就是問你一件事……」


 


「我爸和你的交易,真的假的?」


 


「真的。」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擊碎了他的最後一絲幻想。


 


既然都是交易,那我對他的一見鍾情就是假的,甘願為他操持家庭是假的,他以為我S去活來的愛是假的……


 


突然,陳燁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偏差,兩眼放光。


 


「不可能,你騙我,你懷了我的孩子,這些都是假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假的,你還是愛我,隻是嘴硬不肯承認。」


 


那個孩子確實是個意外,我第一次發現就想過打掉,但那總歸是個生命,猶豫之中我留了下來。


 


可他還是以另一種方式離開了。


 


「那孩子隻是措施沒到位的意外,你也親手SS了他,就不要多想了。」


 


此言一出,圍在診室的看客倒吸一口涼氣,竊竊私語猜測起陳燁背後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