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夫更是把三姨夫珍藏的好酒偷偷開了喝,被發現後還嬉皮笑臉地說:「都是一家人,嘗嘗怎麼了?」


臨走時,姨夫發現他抽屜裡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不翼而飛,最後竟然在表姐的行李箱夾層裡找到了。


 


面對鐵證,表姐居然面不改色地說:「哎呀,我看這表挺好看的,想著三姨夫不戴了,就拿去戴戴,這怎麼能叫偷呢?」


 


這事把姨夫氣得住了好幾天院。


 


前年的時候,她們從我媽那裡借走了五萬塊錢,說好三個月還。


 


結果兩年過去了,提都不提。


 


我媽當時急著用錢,委婉地問起,表姐居然眼睛一瞪:「姨,您閨女在城裡當大領導,還差這麼點錢啊?」


 


「能不能別老是天天催,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窮親戚啊?」


 


表姐更是在家族微信群裡陰陽怪氣,說:「現在有些人啊,

一有出息了就忘本,親戚借點小錢就老是催來催去的,一點親情都不講。」


 


當時我氣得吃不下飯,我媽也是搬出這套說辭。


 


老一輩人似乎總把血脈看作一種至高無上、不可置疑的紐帶。


 


一句親戚,就能輕易抹平過往的矛盾與傷害。


 


而倘若你不願無條件地提供幫助,反而會被扣上不顧親情、不懂事的罪名。


 


在這樣的觀念裡,血緣好像成了天然的免S金牌。


 


而親情則變成了一道無法掙脫的道德枷鎖。


 


我知道我再說下去也是無用功,所以也懶得再爭辯。


 


簡單說了幾句之後,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05


 


下午六點,老陳按照我說的時間,提前十分鍾到了。


 


老陳一進包間,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我:「白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您不趕緊讓您的親戚搬出來嗎?」


 


「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可承擔不起啊。」


 


我示意他別這麼激動,然後當即把我表姐她們的種種行為都告訴了老陳。


 


老陳也是性情中人,聽完我的講述後,他臉上也浮現出憤慨之色:「白總,怪不得您不讓我重新裝修呢,原來還有這種事情。」


 


緊接著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語氣充滿了愧疚:「說起來,這事兒我也有責任,是我沒管好手下的人,讓您受了這麼大損失,還惹上這種麻煩。」


 


我擺擺手:「老陳,這不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先想辦法把人找到,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說的那個負責人用的劣質材料到底會產生什麼影響?」


 


老陳見我問起這個,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

義憤填膺地說:「白總,您既然問起,我就跟您詳細說一下。」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給我說明:


 


「首先是板材,我們發現那混蛋偷偷從城南的黑材料市場進貨,用的全是些用廢舊家具、建築垃圾打碎後壓制成的板子,用來以次充好。那種板子你乍一看沒什麼區別,所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其次是牆面塗料,本來咱們定的是進口的,他倒好,在外面找小作坊,用工業廢料勾兌。」


 


「這些東西,都是從一些專門生產劣質建材的地下工廠流出來的,成本隻有我們訂的材料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總而言之,人隻要住進去,不出半年身體肯定會出問題,有可能還會鬧出人命的。」


 


聽完老陳這番介紹,我背後不禁冒起一股涼氣。


 


我本以為就是普通的偷工減料而已,

住久了頂多出現一點牆面開裂之類的問題。


 


現在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此時我想到表姐她們正住在家裡,突然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醒她們一下。


 


如果她們明天能夠在我的勸告下搬走,那最好不過。


 


畢竟真的到了發病那天,估計得疼得S去活來的。


 


06


 


於是第二天上午,我帶著老陳,再次站在了我家門前。


 


我按響了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慢悠悠地拉開。


 


表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地出現在門口。


 


看到是我,她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表妹?這大清早的,你又來幹什麼?」


 


話音未落,姐夫也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一絲挑釁地說:「是啊,誰家好人大早上來打擾別人睡覺,

你這麼大的領導,沒自己的事情幹嗎?」


 


我給老陳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兩位,我是裝修公司的,負責給白總的房子裝修。是這樣,我們手底下人裝修的時候違規使用了劣質材料,導致房子裡現在無法正常居住,如果長期住在裡面的話,可能會危害身體健康。」


 


聽完這話,表姐和姐夫先是一愣,隨後陷入思考。


 


我接過話頭,語氣沉重地補充:「老陳告訴我,這種超標程度,短時間接觸就可能頭暈、惡心、嘔吐,危害神經系統甚至還可能得白血病。」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們開始有些變化的臉色:「總而言之,絕對不能再住人了,你們要立刻搬出去。」


 


老陳在一旁猛點頭,加重語氣:「對對對,白總可是一點沒誇張,所以我們得馬上施工,排除隱患,為了您二位的健康,請你們務必馬上搬走,

一刻都不能多待。」然而,表姐和姐夫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疑,迅速轉變為譏諷和嘲弄。


 


隻見表姐眼珠瘋狂轉動杆,然後她雙手往胸前一抱,嗤笑一聲:「表妹啊,我們不就住你幾天房子嗎,你也用不著這麼小氣吧?為了趕我們走,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的啊?你怎麼不直接說這房子鬧鬼呢?」


 


姐夫也對著我指指點點,唾沫橫飛:「就是,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編出這種瞎話騙我們?」


 


表姐越說越激動:「這房子我們住進來快三個月了,吃得好睡得香,一點毛病沒有。我看你就是心眼小,看我們住你這新房子,心裡不爽,故意找這麼個蹩腳借口來撵我們。」


 


「虧你媽還天天誇你懂事、有出息,就這麼對待你的親表姐的?我看啊,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老陳還想解釋,拿出手機:「兩位,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啊,

我們都有檢測報告的。」


 


「行了行了,還有完沒完了?」表姐徹底沒了耐心,像個潑婦一樣打斷了老陳,手指幾乎要戳到老陳的鼻子上,「什麼狗屁報告,我們都住了三個月了一點事都沒有,我看你就是欺負我們沒文化,不識字,合起伙來演戲騙我們。」


 


「我告訴你白雨,這房子我們還就住定了,怎麼著?」


 


姐夫此時也附和道:「就是,你不是有本事嗎?有本事你報警去啊,讓警察來抓我們啊,我看警察管不管這事。」


 


表姐得意地晃著腦袋,仿佛是徹底把我拿捏了:「再說了,這地址和密碼可是你媽親口告訴我們的哦,是她同意我們住的,你憑什麼趕我們走?」


 


我裝作氣急敗壞的樣子說道:「你們還講不講理了?這是我家!」


 


「你家怎麼了,我們現在已經住進來了,反正我們就是不走,

你能拿我們怎麼樣?」表姐得意洋洋地說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出了問題可別怪我。」


 


看著她們這副蠻不講理、胡攪蠻纏的嘴臉,我知道我再說下去也是無用功。


 


表姐啊表姐,路可是你們自己選的,怪不得我。


 


我說完後轉身就走,生怕她們倆突然反悔。


 


出了小區,老陳感慨地搖了搖頭:「唉,都說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今天我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路都是自己選的,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老陳,剛才你演技不錯,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是吧白總,其實我大學一直想當個演員來著,我還報名了戲劇學院。」


 


我好奇地問:「那你後來為啥幹裝修了?」


 


「哦,

人家嫌我太醜了,所以沒要我。」


 


07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大概一個月之後,一個周六的下午。


 


我正在外地出差,手機忽然響起,我拿起一看,是我媽。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閨女,你表姐她們住院了。」她語氣急促,「我剛聽你姨媽說,病得挺重的,說是白血病前期,你快去醫院看看她們,畢竟是你親表姐,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果然來了。


 


我心裡嘆了口氣,語氣卻異常平靜:「媽,我知道了,但我不會去的。」


 


「為什麼?!」媽媽的聲音充滿了不解,「閨女,我知道你表姐她們之前做事是有點過分,但現在是人生病了啊,人命關天,再大的矛盾也不能見S不救,這可是你親表姐,我們做人不能這麼冷血,

要講親情。」


 


「媽!」我打斷她,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講親情?她們這些年幹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不等她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


 


「她們可以不經我同意,住進我辛苦買下來但是一天都沒享受過的新房,然後把那裡弄得像垃圾場一樣,她們講親情了嗎?」


 


「她們偷姨夫的手表,欠我們家錢兩年不還,反過來在家族群裡罵我們催債這些事情,您都忘記了嗎?」


 


「媽,您醒醒吧!您也不想想她們到底有沒有幫過您。」


 


電話那頭沉默著,我隻能聽到母親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我乘勝追擊,語重心長道:「媽,一個月前,我帶著裝修公司的負責人上門,當時我就已經告訴她們了,那房子用了劣質材料,甲醛、苯都嚴重超標,住久了會得白血病,讓立刻搬出來。

您猜猜她們是怎麼回應我的?」


 


我頓了頓,模仿著當時表姐那譏諷的腔調將她們的原話都說給我媽聽。


 


媽,這些話,門口的監控錄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我不是沒給過她們機會,是她們自己不走的。」


 


我最後說著:「無原則、無底線的退讓,那不叫善良,那叫懦弱。您難道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被這樣的親戚趴在身上吸血,直到被吃幹抹淨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我聽到我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閨女,媽明白了。」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是媽老糊塗了,把她們慣成了這樣,也讓你受委屈了。」


 


聽著母親終於轉變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