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些低落的情緒一下子振奮起來。


 


男朋友?宋毓說他是我男朋友?


他這是答應跟我重新開始了!


 


我淚眼汪汪地盯著宋毓,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


 


謝景珩張著嘴巴,對著這張和他極為相似的面孔,像喪失了語言功能似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你等等。」


 


「你是沈以安男朋友?那老子算什麼東西?沈以安,你為了報復我找一個盜版來侮辱我,你還是人嗎你!」


 


「我管你是什麼宋氏太子,老子還是京圈太子爺呢!」


 


「你這是破壞別人家庭你知道嗎?」


 


眼看謝景珩又開始無理取鬧地給自己臉上貼金,我隻能扶額翻了個白眼。


 


我正準備反駁,沉默已久的宋毓就捏了捏我的手指,開口道。


 


「謝先生,

我們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安安對你沒有惡意。」


 


我對他隻有惡意。


 


「我們一直都是戀人關系,我也知道你們的聯姻有名無實,希望你能理解。」


 


宋毓的聲音不疾不徐,衝淡了些許劍拔弩張的氛圍。


 


但謝景珩卻像是被點了火似的,一秒燃了起來。


 


「哈哈哈,好啊,沈以安,我他媽現在算是明白了。你把我當成這個小白臉的替身是吧?你羞辱人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


 


「老子就算是條狗也沒這麼賤過。」


 


他的確是生氣了,連帶著眼圈都紅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我們結婚第一天?」


 


「我說呢,你平時恨我恨得牙痒痒,怎麼偶爾跟犯病似的突然對我好,還給我買那些衣服?原來都是為了他,好,真的很好,你怎麼不把我玩兒S呢?

我才是最大的傻逼。」


 


「沈以安,算你夠狠。」


 


18


 


謝景珩這麼一鬧,倒是壞心辦好事。


 


晚上的節目組慶功宴結束之後,我順理成章地跟著宋毓回了他家。


 


洗個澡的功夫,宋毓竟然已經醉成一團,高大的身軀蜷縮在沙發上。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以前向來都是我喝多,他照顧我,這麼多年,他似乎從沒在我面前醉過。


 


借著壁燈昏黃的光,他的嘴唇泛著不自然的嫣紅,微微張合間呼出灼熱的氣息,看起來亮晶晶的。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向他的嘴唇,手感跟以前一樣軟。


 


指尖觸到他滾燙的唇瓣時,他無意識地偏頭蹭了蹭我的手指,一隻手覆過來,把我的手指壓在他開合著的嘴唇上。


 


酥麻的感覺從指尖傳導到我的心髒。


 


我再也忍不住,四肢並用地爬到他身上,順勢把他推倒。


 


他的後背撞上牆壁,悶哼一聲,卻沒掙扎。


 


宋毓緩緩睜了睜眼,未做他想,像是怕我掉下去似的,用手臂穩穩箍住了我的腰,任由我對著他肆意蹂躪。


 


他抱著我的手臂漸漸收緊,到最後,斷絕了我所有的退路,把我整個貼在他有些灼熱的身軀上。


 


隨之而來的是他細密而不由分說的吻。


 


我愣怔了片刻,隨即更強烈地回應著他的吻,蝕骨的思念讓我再也忍受不了,啃咬著他的嘴唇,直到嘗到了血的味道。


 


宋毓的手掌燙得驚人,我讓他吃痛也不松手。


 


很快,我就感受到了宋毓的眼淚在我臉上湿湿的觸感。


 


他嘴唇有些顫抖,似乎想說很多,但終於隻是用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問我。


 


「安安,你不可以再拋下我……」他的喘息聲伏在我耳邊,讓我有些觸電的感覺。


 


那晚的宋毓不太一樣。


 


三年前,我們之間,向來是由我主導。


 


可那天,他像是要故意折磨我。


 


夜色起伏,時緩時重,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我一直覺得,宋毓是一隻溫順到極點的兔子,但今天,這隻兔子卻突然變成了肉食動物。


 


最後我隻記得他抓著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掌下是他劇烈的心跳,滾燙、急促。


 


我沉沉睡去,幻覺或是迷亂,宋毓以一種哺育的姿勢,把我摁在他的胸口。


 


19


 


那天之後,我就待在宋毓的家裡。


 


我賴著他不走,他嘴上讓我以工作為主,但卻總是笑著縱容我。


 


他變著法給我做飯的時候,我就從後面偷襲親他,他笑。


 


他幫我收疊衣服的時候,我就撲過去把他推倒在床上,他也笑。


 


就像我們從未分開過一樣。


 


畢竟,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我們早應該在一起的。


 


宋毓那位母上大人知道了我違約見了宋毓的事情,因為我本來也沒想瞞他。


 


宋母估計是為了給我下馬威,宋毓這些天的應酬多了很多。


 


今天在這裡剪彩,明天去那裡代言的。


 


我也因為新項目忙得不可開交,兩個人連坐在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宋毓這個人,與其說是宋家最受寵的獨子,倒不如說是宋家最引以為傲的活體形象廣告。


 


他們讓他天天出現在公眾視野,用他傾倒眾生的外表博取股民的好感,卻又不交給他實權。


 


名人專訪欄目因為宋毓而開門紅,後續邀約排得滿滿當當,節目才開播三周就賺了個盆滿缽滿。


 


我說過要收拾謝景珩和許笙寧,自然言出必行。


 


謝景珩那邊都用不著我出手,節目一炮而紅,謝夫人看著自家財報對我贊不絕口,我稍微提了一嘴,她就不由分說給謝景珩上了一遍家法。


 


畢竟,對於鐵腕手段的謝夫人來說,在差點造成的損失面前,親情算什麼東西。


 


至於許笙寧,我直接通知人事把她給開了。


 


得虧我的導演組能力強,大心髒。


 


不然就她這麼一鬧,節目首期暴雷,整個欄目幾乎就打了水漂。


 


對於這種有點陰招全使同事身上的人,不開留著過年嗎?


 


她倒好,直接闖進辦公室跟我理論上了。


 


「沈小姐,你用不著跟我打官腔,

也不用再假裝公正了。」


 


「你是空有其名的謝太太,說白了就是個婚戀不自由的小嬌妻,我雖看不上你,但也不怪你。」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介意我和景珩的關系,可是他愛我難道是我的錯嗎?我們一直都發乎情止乎禮,我對他相比愛,更多的是可憐!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他從來沒有碰過我!他給我那些錢,也隻是為了每天能見到我而已……」


 


「停停停!」


 


「你倆被窩裡那點事兒用不著跟我匯報,你有這功夫,不如走之前請那天幫你圓場的同事喝杯奶茶行不行?」


 


許笙寧臉色一僵,但姿態依舊很高。


 


「你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但這也是你覺醒的第一步不是嗎?」


 


「沈小姐,你與其在這裡針對我,還不如盡快和景珩離婚!我找人算過了,

我們是前世命定的緣分,今生我是注定要拯救他的——」


 


「?你他媽有病啊?」


 


我原本想給她留點面子,但是現在,我嚴重懷疑這女人有精神分裂症。


 


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我知道瘋子不能惹,但也沒空陪她演戲。


 


「大姐,你兩隻耳朵中間的圓球是裝飾嗎?」


 


「你那套神棍理論在 21 世紀行不通,我這等著下班呢,算卦的有沒有讓你今天別出門禍害人啊?」


 


我抬手看表,今天我和宋毓約好了一起晚餐,好幾天沒見,我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我真沒空陪你鬧了。」說完就起身要走。


 


「你憑什麼玷汙我們的感情?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讓景珩今天就把你掃地出門!」


 


許笙寧不知道哪來的牛勁,推得我一個踉跄沒站穩,

手肘杵在了鐵藝椅子上,被凸起的鐵絲劃出了一道紅痕。


 


我這火氣蹭地上來了,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為了見宋毓,我提前做了三天的魚子醬護理,試了十幾套衣服,保證一切都完美無瑕,現在居然掛彩了?


 


許笙寧原本氣勢洶洶,這會兒又柔弱地倒在了地上,摸出手機估計是跟謝景珩告狀去了。


 


我沒再管她,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20


 


到了地方,我等了宋毓半個多小時,他都沒到。


 


他的電話佔線,發出去的微信也沒有回應。


 


最後,還是一個自稱是他助理的人過來,告訴我他有事來不了了。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宋母的手筆。


 


我一個人開了那瓶黑皮諾,喝了幾口,又覺得沒趣。


 


緩緩走出餐廳,我一時不知道去哪。


 


這些天,我都住在宋毓家,現在他不在,我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回到別墅,裡面沒開燈。


 


所以當我突然聽到謝景珩哭爹喊娘的聲音,差點沒把手機摔了。


 


我強忍著想砍人的衝動,走到陽臺,就看到趴在欄杆上發酒瘋的謝景珩。


 


「許笙寧你他媽有病啊?誰跟你前世今生?我之前說的不夠清楚嗎?我給錢你辦事,你唯一的用處就是配合我拍幾張照,你現在跟我裝上傻了?」


 


「你他媽還敢去找她說這些屁話?我警告你,把你那些下賤手段收收,小爺我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老子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你害的……這下好了!沈以安連家都不回了……」


 


謝景珩瘋得旁若無人,說著說著,

怒罵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嚎。


 


吵得我腦仁子生疼。


 


我本來就因為宋母的事情煩著,他這麼一嚎,我更受不了了。


 


「給我把嘴閉上。」


 


「我操!」他一回頭看到我,嚇了一跳,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回來了。」


 


「我說沒說過,走錯門一次交 1000 萬罰款?」


 


我耐著性子,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這種時候,隻有錢能讓我冷靜下來。


 


被我這麼一吼,謝景珩的酒像是醒了不少。


 


他掙扎著站起身,訕訕地掏出手機,「……行行行,算我的問題。」


 


「我是有正事跟你說,那個女人我會處理的,你不用管她。」


 


支付寶「叮」的一聲後,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哎!沈以安,你站住。」


 


謝景珩追上來,嘟嘟囔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沒事吧,那個瘋女人推你了?」


 


「姓謝的,你他媽在這兒唱什麼戲呢?」


 


我腳步不停,諷笑著道。


 


「不會是受了小情人威脅,想讓我幫你處理後事吧?」


 


「省省吧,我不可能去謝家幫你求情的。」


 


謝景珩漲紅了臉,一口氣喘不上來的樣子,「你——!」


 


「笑S人了,我用得著你求情嗎?沈以安,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他媽永遠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公!你想跟他過二人世界,沒門兒!」


 


我挑了挑眉,揚長而去。


 


身後,

謝景珩像瘋了似的把外套扔在地上,朝我大吼大叫道。


 


「沈以安,要是你真敢幹重婚的事兒,老子肯定去吃你的酒席!」


 


21


 


第二天一早,宋毓就守在我家門外。


 


見我出去,他衝過來緊緊抱住了我,下巴不停地蹭著我的頭發。


 


他的身上涼涼的,帶著清晨的寒露,不知站了多久。


 


「安安,我們結婚吧。」


 


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些鼻音,像是剛哭過。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像吸貓似的猛吸了一口。「說什麼呢,我得先離婚,才能再結婚……」


 


「我不管,我等不了了。」


 


宋毓看著我,一邊搖頭,一邊紅了眼圈,眼看著又要抽泣起來。


 


「他們關著我,不讓我見你。

安安,我這輩子都不能再跟你分開了。」


 


「不哭,眼睛哭腫了都不漂亮了。」我舉起雙手貼在他臉頰上來回撫摸著。


 


他無意識地偏頭蹭了蹭我的手指,另一隻手覆過來,攏著我的手指壓在了他亮晶晶的嘴唇上。


 


像隻小貓在撒嬌。


 


「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覺,我來解決,好嗎?」


 


我好說歹說才把宋毓勸回他家,他入睡的時候,手指還緊緊地抓著我。


 


讓我感覺久違的平靜。


 


最近,我幾乎要覺得我的幸福唾手可得了,可是現實總是來得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