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特麼沒眼光。」
「清純人設嘛，感覺是那種早起偷偷抹素顏霜跟大家說自己沒化妝的人。」
「聽說還是單親家庭出來的，有些事你們都懂吧。」
話說得隱晦，沒有指名道姓。
可那些微妙的惡意就像喉嚨裡的刺。
讓人難受得不上不下。
我心情不好被祁帆看穿，他主動問我為什麼煩惱。
可隻是簡單提了幾句，祁帆卻神色微妙。
「你說的那個女生是蓉蓉吧。」
「我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跟蓉蓉親近，你吃醋也正常。」
他語氣溫和，「不過都是女生，你也沒必要想太多，蓉蓉隻是說話直接一點而已，不要對她惡意那麼大，好嗎？」
……
祁帆重新給我拉回好友。
還送了一雙更貴的鞋子到我家。
媽媽把東西遞給我時，揶揄道。
「說是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祁帆這小子，對你還挺好的。」
「人家生日可比你早，不要忘記給他準備啊，經費媽媽報銷。」
想起上周祁帆說要在周末開生日 party 的事。
我下定決心，提前把準備好的禮物拿給他，到時候生日會我就不去了。
這樣慢慢減少來往，就不會讓媽媽擔心。
夜幕降臨，祁帆家裡卻傳來沸騰的吵鬧聲。
「叮咚——」
江蓉蓉的笑臉在門後露出。
6
失去一扇門遮擋，音響聲與聊天歡笑聲嘈雜震天。
江蓉蓉笑眯眯，「祁哥在慶祝生日呢，小星妹妹，
你怎麼來了？」
屋裡一堆人齊刷刷望向我。
餘光落到我左手那個要還給祁帆的鞋盒。
她疑惑，「這不是祁哥前幾天要送我，我嫌醜沒要的鞋子嗎？」
我驀然怔住。
祁帆匆匆趕來，驚訝，「小星，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看向江蓉蓉，後者「哦」了聲，一拍腦袋。
「不好意思啊，祁哥生日讓我負責邀請大家，一時太忙把小星妹妹忘記了！」
她挽著祁帆的手臂，「對不起啦祁帆哥哥~」
「也不是什麼大事。」祁帆溫柔摸了摸她頭發，看到我右手的禮物盒。
微微挑眉，「你看，她沒被邀請，也照樣不請自來啊。」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抬起頭，和那個唯一沒笑卻熟悉的臉對上。
安撫般的眼神讓心底的無措局促消散了幾分。
祁帆若無其事伸手來拿，「還算有良心，知道我提前過生日，專門給我的生日禮物吧？」
「不是。」
我躲開他的手，把那雙鞋子還給他，「你送我的禮物這麼爛，我幹嘛給你準備？」
祁帆臉色難看，「不是給我的，還能給誰？」
想到什麼，他嗤笑了一聲，「小星，你其實不用硬撐面子，在場的人你都沒認識幾個，誰能熟到讓你送東西？」
我定了定神，朝著人群後的陸時錚一指。
「喏，我男朋友。」
「夠熟了吧？」
陸時錚神色肅穆，大步向我走來。
牽住我的手。
嗓音溫柔，「路上有事耽擱了嗎？等你好久了，小星。」
7
我和陸時錚去了附近便利店。
他同我解釋。
「祁帆生日，我以為你在，所以就來了。」
「來之前給你發了消息，但是你好像沒收到。」
手機不知什麼時候關機了。
找店員借了根充電線，才看到陸時錚發的一連串消息。
「這樣呀，謝謝你陪我狐假虎威。」
我把禮盒推過去給他，不好意思，「威爾勝 evo，原本給祁帆的，不過也用不上了，要是不介意，這個給你。」
「不介意，小星想要送給我，那這就是屬於我的禮物。祁帆那種人渣，配不上你送的任何東西。」
我勾起唇角，接過他遞來的熱牛奶。
天色愈發黑了，再不回去媽媽會擔心。
陸時錚送我到樓下，忽然從包裡變出一束花。
不會太大，是很日常的尺寸，
九朵足夠浪漫。
特別的是，裡面的花都是紙幣折的，一朵一朵粉紅得可愛。
男生忐忑，「你這幾天好像不是很開心，就給你臨時折了這個，感覺你會喜歡，我下次再送你真花……」
喜歡？我簡直愛S了好嗎！
我眼睛亮晶晶，嗚哇猛地抱住他。
「陸時錚你也太懂我啦！」
把花裝在便利店紅色塑料袋裡，隱蔽帶回家。
放在房間桌上。
開心欣賞一番，我才接通祁帆不停撥來的電話。
祁帆怒氣衝衝，「溫尋星，你不是答應我不談戀愛嗎，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偷偷跑去跟陸時錚在一起？」
「那天我要和你說來著，但是你沒聽我說完就走了。」
電話那頭滯了滯，「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就敢亂接受他？！」
「他帶頭欺負其他人，把那個男生打得腦震蕩，還逼得對方退學，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被他騙了！！」
我忍不住反駁，「你不也是幫著江蓉蓉帶頭欺負我嗎？」
「這怎麼能一樣？我那是為你好，陸時錚他就是……」
「你能不能不要對我男朋友惡意這麼大？」
小梅那天跟我說完陸時錚的信息，怕我誤會多解釋了幾句。
陸時錚打的那個男生是學校裡愛猥瑣女生的慣犯，那天下手被陸時錚撞個正著，S不承認才被重拳出擊。
重點高中哪裡會有什麼校霸，隻不過是大家覺得他很遊俠，娛樂性給他封的外號。
祁帆氣息不穩，「你怎麼能幫他說話？男生的心思我能不清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還能害你不成？
」
「不是你教我，在喜歡的人和發小之間要站在前者嗎？」
我奇怪，「陸時錚對我很好的，不僅給我折愛心還給我送花，是你想太多了。」
他不敢置信，「就這麼一點小恩惠就輕易把你拿下了？」
「對。」
我不欲與他多說，提醒他，「我會替你和江蓉蓉的事保密，麻煩你也幫我保密談戀愛的事哦。」
電話被猛地掛斷。
許久，祁帆給我發了消息。
【溫尋星，你別後悔。】
8
祁帆似乎真的生氣了。
上學也不再等我，早早就走了。
以前他這樣，我還會調整作息早點起，S皮賴臉跟上他，給他帶早點哄他解氣。
但是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每次出門那個點，
陸時錚就剛好騎著自行車出現在門口。
於是我一秒接受，不再早起，歡快把早點送給陸時錚，跟他一起出發。
在走廊偶遇，祁帆和其他人說說笑笑，看到我就冷著臉不說話。
同桌小梅跟我八卦。
「難怪你跟我打聽陸時錚，原來你們倆在一起了，祁帆是在跟你避嫌吧？」
哦，原來祁帆是在跟我避嫌啊。
我撓撓頭，那他還挺懂事。
陸時錚和我不在一個班。
我下課喜歡窩在位子上寫題，他就過來拎走我的水壺。
上課鈴響，空蕩蕩的杯子重新裝滿放在桌上。
在樓道間偶遇，他總是第一時間看到我。
然後肅著臉，偷偷把幾包高檔巧克力小甜點塞我兜裡。
仿佛在投喂什麼小動物。
午休時間，
我就抱著單詞本和面包跟他在天臺見面。
前段時間為了攢錢，囤了好多便宜面包還沒吃完。
我啃一口，背一個單詞。
然後從面包屁股掰一塊給陸時錚一起吃。
咦，這動作怎麼有點熟悉。
手指不小心碰到什麼軟軟的東西。
我轉頭，看到陸時錚臉頰爆紅。
原來是不小心碰到他嘴唇了。
他睫毛撲閃，「小星，你記得嗎，之前也是在這裡，你單詞背著背著，突然走過來給我面包。」
陸時錚說那天他剛跟那個人渣打架回來，整個人髒兮兮的。
因為被父母誤會，心情不好上來天臺看夕陽。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正在背單詞的我。
正值飯點，他肚子叫了兩聲。
我咬著面包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猶猶豫豫朝他走來。
往特香包屁股掰了一大塊遞給他。
然後他就徹底記住了我。
在這天之前，他對我的印象隻有隔壁班那個漂亮勤奮的女生。
在這之後，我就變成了隔壁班那個漂亮勤奮心地善良兼他夢中情人的天使。
好樸素的一見鍾情啊。
不過我們也隻是十幾歲的學生，也不能拯救世界。
能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偉大愛情呢。
我反倒覺得這種細水長流的喜歡，更讓人日漸歡喜。
9
放學後人都散了，陸時錚就會來我班上。
坐我旁邊跟我一起寫題。
其實認真寫的隻有我。
他總是寫幾題，然後偷偷看我幾眼。
翻開新的 A4 紙，摸魚畫素描。
我寫累了就會湊過去看。
指指點點，「怎麼能把我臉畫得這麼圓？這又不是 Q 版小人。」
陸時錚沉思。
然後就畫了張我的 Q 版小人。
朋友給他發消息約他打球。
陸時錚在我旁邊發語音，「不陪你們，我要和我們家小星待在一起。」
我打斷他，眼巴巴，「是打籃球嗎？我可以去看嗎？」
我挺喜歡打籃球的。
但是學校籃球場向來是男生的地盤。
要是去散步一直盯著人家打籃球，有時候還會被人誤會對他們有意思。
我也就隻能在家裡小籃筐過過癮。
陸時錚撤回語音，重新發一條。
「我家小星想看，今天我就陪你們打一場。」
對面發來一連串沉默。
籃球場上。
陸時錚蹙眉推開圍過來的朋友，「你們走開點，別臭到小星了。」
得了一個白眼後，他小心翼翼從籃球包裡取出球。
之前我把送祁帆的禮物給他後，心裡愧疚，又重新給他買了個別的更貴的籃球。
一朵花等於六張，也就不到兩朵花的錢吧。
朋友陰陽怪氣，「跟我們說了八百遍你家小星買的，還以為你要供起來了，怎麼舍得拿出來給我們用了？」
我坐在不遠處石凳上，湊過耳朵偷聽。
陸時錚背對著我，但聲音還是很清晰。
「你怎麼知道我把小星送我的收藏起來了？」
在我面前總是腼腆矜持的男生此刻語氣頗為得意，「我專門買了十個同款日常用~」
陸時錚差點被圍毆。
我晃著腿看著他們打球，
想方設法偷學陸時錚的招式。
「小星，你怎麼在這？」
祁帆抱著球，站在不遠處注視著我。
10
「你知道我一直在這裡打球？」
我指了指陸時錚，「我是來看男朋友的。」
祁帆眼神復雜，「我們談談。」
我跟著他走到大榕樹下。
祁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蓉蓉跟我聊過了，從小到大對你表白的男生不計其數，你從來沒有答應過，卻偏偏在我和蓉蓉走得近的時候，才突然接受陸時錚的小恩小惠，和他在一起。」
他嗓音徐徐，帶著看穿一切的溫和，「其實你是為了故意氣我吧。」
「蛤？」我傻了。
祁帆語氣愈發堅定，「這段時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哥哥跟你說聲抱歉，不過你也冷暴力我們，
逢場作戲這麼久，也該氣消了吧？」
「我有個法子，讓你和蓉蓉重歸於好，和睦相處。之前你把送我的生日禮物送給陸時錚我可以不介意，這樣吧，你把你外婆臨走前給你做的那罐古法紅糖補送我作為生日禮物。」
他拍了拍我的肩，「蓉蓉身體不好，比你更需要這罐紅糖，等她調理好身子，我再告訴她是你的功勞，你們不就重歸於好了？」
我感覺耳朵不幹淨了。
我指了指他腦子，「你這裡，是有什麼問題嗎？」
「你都說了，那是我外婆去世前給我做的，還讓我隨便給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