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獨屬於我的東西,一個箱子就裝下了。


收拾完行李,晚上 9 點。


 


然後,我訂了最近航班的機票,凌晨 12 點。


 


登機前,我給江璟砚發了分手短信。


 


【你太窮了,我看不到未來。】


 


然後,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接著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飛機在空中滑翔,平京城的夜景燈火璀璨。


 


三年前,我拿到人生第一筆工資,請朋友吃火鍋,卻被朋友放了鴿子。


 


吃到一半時,被隔壁桌喝醉酒的油膩大叔搭訕。


 


那時還在火鍋店當服務員的江璟砚幫我解圍。


 


為此,他丟了工作。


 


沒遇到江璟砚之前,我一直覺得富豪看上當服務員的小姑娘,是電視劇裡才有的劇情。


 


後來才發現,就算沒學歷沒錢,

空有一張好看的皮囊,也足以讓人淪陷。


 


他搬離員工宿舍時,兜裡不到一百塊。


 


他說:「工資都寄回家裡了,妹妹在上高中,她比我更需要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們相知、相戀。


 


除了窮,江璟砚幾乎找不出什麼缺點。


 


他會搶著幹家務,會做飯,就連我的襪子、內衣都是他手洗的。


 


在一起之後,他找了一份工作,依舊是火鍋店服務員,一個月工資不過 3000。


 


得知我的工資是他的四倍之後,他會很自卑地跟我鬧別扭。


 


所以,我一直沒敢告訴他,我家是農村的不假,但我家裡有個養豬場,規模還不小。


 


我本來打算,等他畢業時,再告訴他,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大不了跟我回去繼承家業好了。


 


現在看來,

一切都是我自以為是。


 


揮金如土才是真正的江璟砚。


 


5


 


飛機落地,已經凌晨三點了。


 


爸媽一早就等在機場。


 


因為執意跟江璟砚在一起,我和家裡的關系鬧得很僵,已經一年多沒回家了。


 


從機場到家兩個小時的車程。


 


回去的路上,爸媽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很生氣,反而很開心。


 


我媽大概是猜到了什麼,我們很默契地沒提江璟砚。


 


我爸忍不住絮叨:「平京有什麼好的,還不如回來,過幾年我跟你媽幹不動了,廠子你跟小江接手……」


 


我爸話說到一半,就被我媽白了一眼。


 


「好好開你的車,不說話能憋S你?」


 


我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小山村,突然覺得很疲憊。


 


靠著車窗睡著了。


 


我又夢到了那個為了江璟砚不顧一切的自己。


 


新租了房子,給江璟砚交完學費,我手裡的積蓄已經全部花光了。


 


江璟砚把頭枕在我腿上刷手機。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我:「班裡的同學都有電腦,他們說這臺的配置很好。」


 


我看著手機屏幕裡標價 19999 的電腦皺了皺眉,沒說話。


 


江璟砚坐起身來,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般躊躇。


 


「染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買電腦,我用學校電子閱覽室的電腦就好了。」


 


但他的眼底滿是對那臺電腦的渴望,就像小時候的自己看著櫥窗裡的奶油蛋糕一樣。


 


我咬咬牙,刷信用卡付了款。


 


後來,為了還信用卡,我接了一份外包的兼職,

晚上工作。


 


凌晨 12 點,下著大雨,我加完班,給江璟砚打電話打不通。


 


冒著大雨趕回家中,江璟砚不在家。


 


我以為他被困在學校回不來,急急忙忙趕到學校去找他。


 


聯系到他同學,被告知江璟砚下課就匆匆忙忙走了。


 


夜裡,我在出租屋發起了高燒,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江璟砚守在我身旁,手裡拿著兩百塊錢,說要帶我去醫院。


 


他說,這是他下課後兼職發傳單賺的錢。


 


我跟他說,沒關系的,我多喝點熱水,熬一熬就好了,我們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天真地以為他也在為我們的將來而努力。


 


我喝了一天的熱水,喝到反胃,又捂著被子睡了一晚,直到第二天退燒。


 


江璟砚紅著眼睛抱著我說對不起,

跟著他,讓我受苦了。


 


我傻傻地說「有他在身邊,一點也不苦」。


 


其實那天晚上,他下課之後根本沒有什麼兼職,而是回了高檔別墅,換上一身高定,和趙家千金見了面,送了她一條價值千萬的翡翠珠鏈。


 


我發著高燒,擔心他時,他正陪著趙家千金在高空酒廊,喝著六位數的紅酒,聊到了深夜。


 


此時此刻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他的欺騙,對我的傷害不僅僅是精神,更是肉體。


 


如果他不裝窮,我不至於舍不得去看病,也不至於一天打三份工拖垮了身體。


 


……


 


我在家消沉了三天,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魂不守舍。


 


第四天吃晚飯時,我奶奶試探著問:「染染,你是不是跟繡花枕頭吵架了?」


 


我哭著跟家裡人坦白了跟江璟砚已分手,

以及江璟砚故意裝窮騙我的事。


 


媽媽長舒一口氣:「還好發現得早,要是再晚一點,我跟你爸都要去賣房了。」


 


我爸氣得就要買機票,說要到平京把江璟砚暴揍一頓。


 


還好,我奶拉住了他。


 


和我爸媽的生氣相比,似乎我跟江璟砚分手這件事情,我奶很開心。


 


晚飯後,她哼著小曲去了村頭的情報集中營。


 


爸爸也緊隨奶奶其後出門去了豬廠。


 


我媽一邊刷碗一邊別有深意地說道:「雪琴家兩姐妹,姐姐比你大一歲,妹妹還小你三歲,她們的孩子都要上幼兒園了。


 


「姐妹倆都招了上門女婿,她們父母可真有福氣,想想我都覺得羨慕。


 


「每年都來我家買豬、開超市的秦叔叔你還有印象吧?他兒子跟你一樣大,長得可俊了,你小時候還說要討他當上門女婿,

改天我讓你爸喊他們父子來家裡吃飯……」


 


我打斷她:「媽,我才剛分手,不想談戀愛。」


 


我媽將抹布扔到一旁:「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一個更好,你不談戀愛不結婚,我跟你爸老了,豬廠誰管?」


 


「我管!」


 


我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然後從書架上拿了幾本書遞給我。


 


《母豬的產後護理》、《種豬生產技術》、《高效養豬技術》……


 


我媽眼神狡黠地看著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要是不管豬廠,就乖乖去相親。」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被老媽做局了。


 


我奶奶笑嘻嘻地拉著劉奶奶回來時,《母豬的產後護理》剛被我翻了三頁。


 


「染染,你劉奶奶家有三個孫子,她答應我了,

讓你隨便挑。」


 


「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奶,又看了看她的老閨蜜。


 


劉奶奶以為我有什麼顧慮,笑容慈祥。


 


「染染,別有負擔,你就同時跟他們三個談,到時選一個最適合的。」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了一個很腦抽的問題。


 


「要是覺得三個都適合呢?」


 


劉奶奶愣了愣,接著,發出爽朗的笑聲。


 


「那就三個都給你家當上門女婿。」


 


我奶奶:「老劉,還是你仗義,咱幾十年的姐妹沒白處。


 


「放心,我一定給你三份彩禮。」


 


「我可不是圖你家的彩禮,染染我從小看著長大,喜歡得不得了,三個臭小子也不知道誰能有福氣,可以嫁給染染。」


 


我知道她們是刻意逗我開心的,

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奶奶都快七十了,還在為我操心。


 


6


 


正值傍晚,我闲著無聊,去豬場轉悠。


 


快到豬場時,我看到一個身影在廠子門口鬼鬼祟祟的,一會兒跳起來朝裡面看,一會兒貼在門邊似乎在聽什麼。


 


偷豬賊!


 


小時候,家裡的豬就老被小賊偷。


 


我頓時渾身緊繃,躲在一旁的樹後給我爸發消息。


 


剛把手機放回口袋時,那小賊似乎準備要離開。


 


我立馬抄起路邊的木棍,喊著衝了上去。


 


「抓小偷!」


 


那人卻一把握住了我手裡的木棍,四目相對,他搶先開口。


 


「虞染。」


 


眼前的年輕男人高大挺拔,我的氣勢慢慢弱了。


 


但轉念一想,這是自家門口,一會我爸就帶著工人出來了,

我怕啥。


 


我瞪著他:「別跟我套近乎,你說你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幹啥不好,非要當賊?」


 


年輕男人看著我,突然就笑了。


 


「你以為我是來偷豬的?」


 


「不然呢?你看著也不像來應聘養豬技工的。」


 


男人漂亮的嘴唇揚起一絲弧度:「我是來相親的。」


 


我皺眉:「跟豬相親?」


 


男人看著我哭笑不得。


 


這時,我爸帶著人從豬廠裡跑了出來。


 


「閨女,賊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眼前的男人便開始給我爸和叔伯們遞煙。


 


「爸,他……他就是……」


 


我將說了半截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原來是認識的人。


 


好尷尬,我突然好想轉身離開。


 


年輕男人衝著我爸,禮貌道:「虞叔,我奶奶讓我過來相親的,沒想到被認成了偷豬賊。」


 


我爸看了我一眼,一副了然的樣子。


 


我跑到我爸身旁,低聲詢問:「爸,他來跟豬相親?」


 


我爸「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對,跟豬。」


 


我也跟著哈哈大笑。


 


不過,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得知他是劉奶奶的孫子,是劉奶奶讓他到豬廠找我的。


 


所以,他是來跟我相親。


 


我遲鈍地反應過來,我好像自己罵了自己。


 


我氣鼓鼓地拿著菜葉子逗小豬仔玩,年輕男人走過來,沒話找話。


 


「虞染,我是秦桑禮,你不記得我了嗎?


 


「不記得。」


 


他急得翻身跳到豬圈裡,將臉湊到我面前。


 


「你好好看看,我,秦桑禮,你小時候還說要拿十頭豬當彩禮,讓我到你家倒插門的,你真忘了?」


 


我伸手推開他:「一邊去,豬都被你嚇跑了。」


 


秦桑禮撓頭笑了笑:「哦,彩禮被我嚇跑了。」


 


7


 


我以為劉奶奶口中的三個孫子隻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晚上她還真帶了兩個年輕男孩來家裡。


 


兩人長得很像,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風格卻不一樣。


 


一個比較野,另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劉奶奶聲音洪亮爽朗:「秦桑禮是我大孫子,這兩是他弟,雙胞胎。


 


「桑懷,桑文,這就是奶奶跟你們說的染染,漂亮吧。


 


說著便把兩人推到我爸媽面前,「你們兩個臭小子,還不快喊嶽父、嶽母。」


 


不得不說,劉奶奶的基因真不錯,奶奶好看,孫子帥一窩。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應對。


 


兩個好看的年輕帥哥,臉頰緋紅,支支吾吾地看著我爸媽。


 


剛準備喊時,門外響起了一道洪亮的男聲。


 


「奶,我還是不是你最疼的大孫子了?」


 


伴隨著聲音,秦桑禮跑了進來,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場面一度混亂。


 


「我都二十六了,還沒對象,弟弟們還年輕,不著急。」


 


劉奶奶撇撇嘴:「這得看染染的意思,她要是喜歡,你們兄弟仨都入贅,省得我看著你們三個光棍犯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