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場婚事本就是兩方長輩做媒的聯姻。
裴敘對我沒感情。
我也可以理解。
「他來家裡做什麼？」我問。
佣人想了想：「好像是說聯系不上你，所以來家裡看看。」
這幾天爸媽不在家，宋煜也出差。
家裡就隻有我和佣人司機。
我打開手機一看。
果然，在一堆群聊消息的最下方。
裴敘頭像旁邊有紅色的消息提醒。
【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訂婚的事。】
對於裴敘，我印象平平。
模樣倒還算周正，就是一雙眉眼太過冷冽。
總是居高臨下地眉頭壓著眼看人。
我們也不過隻見了四五次。
每次他都跟啞巴一樣。
無論我說什麼，無論我找什麼話題。
他永遠別過頭去，滿不在意。
吝嗇得懶得留下一個眼神給我。
聽說裴敘天資聰穎，從小學就開始跳級。
一路留回國接手家族企業。
按理說這門婚事是輪不到我們宋家的。
但曾經裴家有虧於我們。
所以讓我給撿漏了。
裴敘心裡應該是有怨言的。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
所以把怨氣撒在了我的身上。
他很擅長冷暴力。
剛好我也很擅長吃啞巴虧。
時間一長都快忘了他長啥樣。
隻記得下颌線是挺優越的。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一邊開著免提，一邊忙著自己的事。
「宋姎，」對方沉穩到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我今天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訂婚宴的事。」
上次我倆訂婚宴還沒開場就被宋家真千金的事給打斷了。
以至於訂婚宴的酒席匆匆延期。
「這有啥商量的，」我隨口道：「我這邊先取消了。」
裴敘在那頭沉默半晌。
他問：「你要取消？為什麼？」
我雲淡風輕道：「沒有為什麼啊，就是不想和你訂婚唄。」
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
今天也不慣著你們。
我攤牌了。
看著你們一個個眼高於頂，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很誠懇地給他解釋：「主要是你年紀大了，你知道吧。」
「我沒有戀老癖。」
裴敘的聲音聽起來壓抑著怒火。
「我隻比你大六歲。」
我震驚了：「六歲還不大啊？」
「再過幾年就三十了。三十一過就四十，四十一過就人生過半。」
「過不了多久就快要入土了。」
裴敘深吸一口氣。
每個字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我有些不耐煩了：「這你就別管了。」
「反正你的年紀已經大了，好聚好散吧。」
說完，也不管裴敘的S活。
我掛了電話。
和這些人聊天千萬不能掉入自證的陷阱。
雖然我是假千金。
但是又如何呢。
是你自己年紀大了，是我看不上你。
等處理完糟心事，
我這才點開手機通過了某人的好友申請。
又給對方發完新家的注意事項。
這才準備去泡個澡睡覺。
臨睡前，我再次把系統叫了出來，最後問了一遍。
【明天大概幾點接我走啊？】
然而今天的系統有些奇怪。
它吞吞吐吐，變得十分善解人意：【這個……這個……】
【你先好好睡一覺吧，你今天也辛苦了。】
今天和三個人吵了三次架。
早已累的不省人事。
我隻當系統繁忙，沒顧得上我。
想著好好睡一覺。
估計睜開眼，就回到自己現實世界的家了。
這一覺睡得很是舒適。
在夢裡我略懂一些拳腳，
打得其他人鼻青臉腫。
早上醒來還渾身酸痛。
我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
習慣性地打開手機。
全是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
裝貨哥：【我馬上到家，我帶了醫生回來。】
暴躁火男：【我就知道是真假千金這事讓你受刺激了，我來看看你！】
冰山啞巴：【我想了一晚上，是不是有人想挖牆腳？我們見面詳談。】
樓下突然傳來佣人的聲音。
「宋小姐，家裡來客人了——」
「好像還不止一位——」
不是。
你們動作這麼迅速的嗎？
我連忙催促系統：「快點快點，把我送走！」
「人打到家裡來了！
」
系統沉默半晌，弱弱開口：【宿主，我看錯時間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所以？」
系統賠笑：【其實你的S遁日期在七天後……】
我：「？」
5.
我連忙趴在窗口，果然看見樓下站著三個人。
宋煜拖著行李箱靠著牆。
在他面前是裴敘和顧知焱。
三個人見面不知道再吵些什麼。
隻看見顧知焱面紅耳赤，忿忿地瞪著裴敘。
佣人很快開門把他們迎入屋中。
我連忙把門拉開一條小縫。
果然聽見顧知焱和裴敘吵了起來。
「就是因為你吧？你要退婚，所以她才變成這幅樣子！」
「以前的宋姎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
裴敘原本不想搭理顧知焱。
但被他吵得心煩，冷冷開口。
「我？更有問題的難道不應該是她的養兄？」
「這麼多年在家裡從來就沒給宋姎好臉色。」
「宋姎被壓抑了這麼久，情緒的爆發也情有可原。」
矛頭就這樣被引到了宋煜身上。
宋煜皺眉，有些不可置信。
「你睜大眼睛看看，宋姎穿的衣服，戴的珠寶首飾。」
「哪一樣不是我給她安排的。」
他瞥了眼顧知焱，譏嘲一笑。
「反倒是你，在學校裡沒少讓宋姎被人笑話吧。」
「你平時對她有多惡劣，我都看在眼裡。」
「被這麼多人圍觀著，你有考慮過宋姎的自尊心？」
三個人爭鋒相對。
就快要打起來。
我幹脆回屋泡了個熱水澡。
做完美容和護膚，門外的吵鬧聲已經逐漸變小。
似乎有人氣憤地摔門離開。
臥室門突然傳來三聲輕扣。
「那個……姎姎……」
門外的宋煜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他們都走了，你有什麼事兒，跟哥哥說。」
哥哥。
好陌生的詞。
好陌生的人。
是你被系統控制了，還是我被控制了？
我打開門，宋煜站在門口。
他似乎是才趕回來，頭發還有些凌亂。
衣服也像是隨手拿的襯衫長褲，沒了平日裡的精致。
眉眼間都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宋煜用一副「你別這樣哥哥很擔心你」的神情看著我。
但似乎他從來沒有做過表情管理。
以至於想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顯得像面部抽搐一樣。
「放心吧，裴敘和顧知焱已經被我趕出去了。」
宋煜走近了我：「有什麼委屈跟我說。」
「一家人，別不好意思。」
我想要關門。
「我倆沒吵架，我也沒受委屈。」
「隻是不想訂婚了。」
宋煜一愣，連忙抵住門。
他湊近了些，語氣有些古怪。
「真的？你沒騙我？」
見我沒說話，宋煜又自顧自地說開了。
「我也覺得你們兩個不太合適，首先年紀就不行。」
「而且那裴敘也不是真心喜歡你，
要我說你倆早點取消婚約比較好。」
「你也是因為他和顧知焱，情緒才崩潰的是嗎？」
我作勢要關門：「說完了？」
「等等——」
宋煜撐著門，喉結滾動：「宋玥回來後，你打算怎麼辦？」
宋玥就是家裡的真千金。
她回來後我肯定是要讓位的。
畢竟鳩佔鵲巢這麼久，總不能還賴在宋家。
見我沒說話。
宋煜又抿唇道：「我在城郊還有套獨棟，你可以搬去那兒住。」
「家電裝修都已經安排好了，直接入住。」
我婉言拒絕：「不用了。」
宋煜愣了愣：「那你準備住哪兒？去外面租房住？」
「還是一直住酒店？」
我有些煩了：「你賣水管的？
管這麼多。」
宋煜閉了嘴。
許久，才咬牙低聲道：「我是在關心你。」
「你能不能別這樣說話。」
「我聽了也會難受的。」
我看著他，認真問：「是嗎？」
「是哪句話傷害到你了？」
「這樣，你告訴我，我再說一遍。」
宋煜：「……」
他清了清嗓子，放輕了聲調。
「我們像以前那樣不好嗎？別把對裴敘的火撒在我身上。」
這已經是他能想到最溫和的語氣了。
我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關心我的話，還不如給我轉錢。」
「就當是這些年來對我的精神損失費。」
說完便一把關上了門。
隻留宋煜站在門外。
聽著門外窸窸窣窣的動靜，沒多久他才離開。
與此同時，手機收到了入賬的消息通知。
宋煜給我卡裡打了三百萬。
雖然不知道他今天為什麼這麼爽快。
但我就先笑納了。
之前在家裡，爸媽對宋煜有求必應。
宋煜要創業，爸媽在資金上全力支持。
宋煜要辦秀展，爸媽又忙著給他拉關系網。
但對於我，總是不聞不問。
可能這就是女孩子的待遇。
隻用做家裡觀賞的花瓶就好。
【姎姎，你不想回你原來的家就不回去。】
【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
宋煜又給我發來幾條消息。
【你可以依靠我。】
【你不想認我當哥哥，
我也可以不是你的哥哥。】
今天真是轉了性。
合著非要挨幾頓罵才能像換個人。
我原本想要關閉對話框。
但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確實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我反正也快離開宋家了，之前爸媽給我分的產業你能接手嗎？】
【按市價 80% 給我折算成現金，如何？】
【哥哥。】
這兩個字如有神效。
宋煜很快便發了幾條長語音過來。
這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隻是他手頭的現金流不夠。
我懶得點開，隻發了個【OK】的表情包。
【那就再給你三天，如何？】
屏幕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然而過了很久，
宋煜才發來兩條。
【錢的話你不必擔心，我也可以養你。】
【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我沒回。
拖著行李箱離開家的時候。
宋煜不在，出去應酬了。
佣人見狀，連忙要聯系宋煜，被我止住。
「不用跟他說。」
我推開門往外走去。
「你就幫我帶一句話，就說——」
「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我自會聯系他的。」
6.
我找了個酒店，準備住六天。
一進大廳，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顧知焱坐在沙發上，似乎等了我很久。
我這才想起這酒店是顧家的產業。
看到我，他連忙起身。
「宋姎……」
我目不斜視和他擦肩而過。
他一把拽過我。
「宋姎！我跟你說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