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眉梢輕挑,沒接他的話,也沒接他的煙。


陳觀野這時候來找我,無非就是想落井下石,再看看周氏有沒有什麼項目可以挖。


 


自他上位後,周氏和陳氏幾乎是水火不容。


 


他撬單的本事真是和我有得一比,撬不動我的單,就撬我手下那些人的單。


 


好幾個同事的心態都被他搞得快炸裂了。


 


「程菀,要不要來我這裡?」


 


「我可以給你——」


 


「謝謝,但不需要。」我禮貌地拒絕。


 


拿起包正要走時,陳觀野伸出長臂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笑了笑,低聲說:「程菀,裝了五年的知心姐姐,不累嗎?」


 


「我認識的程菀,抽煙喝酒飆車,敢愛敢恨,肆意張揚,說一不二。」


 


「現在這婆婆媽媽的樣子可真叫人苦惱啊。


 


我輕嗤一聲,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陳觀野,別裝得多懂我一樣。」


 


「沒關系。」


 


「我等從前的程菀回來。」


 


陳觀野的笑意味不明。


 


突然,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我的腦海裡傳開:


 


【這就是深情男二,看似對你惡語相向,實際上你要他的命,他都會給你。】


 


是嗎?


 


我看向陳觀野。


 


我和他從初中開始就勢不兩立了。


 


他罵我臭養女,我罵他私生子。


 


同學遇到我們同框都會下意識地繞道走,有活動也會避免我們倆同時出現。


 


我們的矛盾因為一場校外打架徹底爆發。


 


他被我打掉了兩顆牙齒,我也在家裡躺了半個月。


 


最後還被全校通報。


 


他是我整個青春裡唯一的滑鐵盧。


 


煩得很。


 


「那你等著吧。」我語氣淡淡地說,收回視線,離開了。


 


6


 


周祁越自從完成攻略任務後。


 


連公司也不來了,助理給他打電話,他都以「生病了」作為借口擋掉。


 


包括策劃部的淮月,三天兩頭地請假,手中的工作積成了一堆。


 


影響了不少項目進度,相關部門都接到了合作方的投訴,並且要求違約賠償。


 


「程總,淮總監那邊……」秘書抱著文件,聲音越說越小。


 


我看著最新的投訴,壓著怒氣。


 


直接給淮月打了電話,但沒接通。


 


我放下手機:「真是瘋了。」


 


「既然她不想幹了,直接辭了。」


 


「是。」秘書應下後,退出了辦公室。


 


我深呼吸了口氣,正要翻閱項目書的時候,人力資源部的總監給我發了條信息。


 


【程總,周總前幾天叮囑了,如果關於淮總監的事情,要先和他報備。】


 


【所以……】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我大概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祁越還是周祁越啊,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點開了和周祁越的聊天框,我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想去賽車的幾天前。


 


【你要聯系周祁越了嗎?】系統問我。


 


我抿了抿唇:【上次你說陳觀野是男二,那男主——?】


 


【周祁越。】


 


【可他的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系統沉默了很久,

都沒有再給我答復。


 


思索了片刻,我還是給周祁越發了條信息。


 


【下午三點,董事會。】


 


信息發出後。


 


石沉大海。


 


7


 


我以為周祁越不會來了。


 


沒想到他不僅來了,還帶著淮月來了。


 


淮月身穿紅裙,在大會上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有些董事雖然聽說了淮月的性格,但對她這種張揚、目中無人的模樣還是有點不滿。


 


淮月光明正大地走到我身側,對我笑了笑:


 


「程總,可能得麻煩您讓一讓。」


 


秘書皺眉,提醒道:「淮總監,這個位置是副總的。」


 


「我知道啊。」淮月又是一笑,隨即故作詫異地說:「程總沒收到通知嗎?」


 


「不會是周總把你升到了我的位置吧?

」我笑著問。


 


「程總還挺聰明。」


 


頓時我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最終壓著情緒,故作輕松。


 


目光落在了周祁越的身上。


 


他說:「淮月說的沒錯。」


 


頃刻間,董事們面面相覷,周祁越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放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敲打著。


 


臉上全是戲謔的笑意:


 


「這段時間周氏項目的投訴率再創新低。」


 


「程菀,作為周氏的副總,面對這樣糟糕的結果,你不覺得你應該引咎辭職嗎?」


 


他的尾音落下,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先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沒忍住嘲諷一笑。


 


這算是衝冠一怒為紅顏,我成了個冤大頭背鍋了嗎?


 


「那你知道造成這些投訴的原因是什麼嗎?」


 


「不管原因是什麼,

你沒處理好,就是你的問題。」


 


周祁越仍舊笑著。


 


忽然之間我莫名感到有些疲憊,這五年我對周氏如何。


 


別人不知道,但起碼周祁越應該知道,為了項目我怎麼卑躬屈膝,怎麼喝酒賠笑。


 


可如今他為了別人,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把我踹出去。


 


真是狼心都讓狗給吃了。


 


淮月的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意。


 


「周總,程——」秘書憤憤不平地想開口,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的視線掠過各位董事,他們都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故作視而不見。


 


這些年為了讓周祁越站穩腳跟,我把不少功勞都安在了他身上。


 


外界都誇他是商業奇才,可他幾斤幾兩我們都心知肚明,這怎麼還真當周祁越是塊香饽饽了。


 


見我遲遲沒說話,淮月又挑釁道:


 


「程總,這個位置你坐久了,也該別人坐坐了。」


 


「可以。」我輕描淡寫地說著。


 


正要起身的時候,周祁越卻不滿了,他蹙起眉頭:「如果你想留在周氏——」


 


「不用了。」我禮貌疏離地拒絕,拿起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


 


「隻是我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選擇。」


 


走出會議室時,周祁越咬牙切齒地壓著聲音說:「程菀。」


 


「周氏沒了你照樣會轉,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回過頭看向他,淡然一笑。


 


「我是程菀啊。」


 


「周祁越,沒了我,你以為你是誰啊。」


 


「給我滾!」周祁越氣急敗壞地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了我的方向。


 


這次我躲開了。


 


【宿主,你舍得嗎?】


 


當然舍不得。


 


所以啊,我努力得到的東西總得還回來。


 


周氏姓不姓周,應該無所謂吧?


 


8


 


「還以為程總會是周太太呢,沒想到就是狐假虎威。」


 


「早該開除她了,真當周氏是她一個人的,加班加點的累S個狗。」


 


「要不是周總看她可憐給了她個體面的職位,她以為能坐穩今天的位置嗎?」


 


「不過都是走後門。」


 


程菀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


 


周祁越默許了淮月手底下的人跑到她面前去落井下石。


 


他想看程菀落敗的樣子。


 


她太自信了。


 


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人覺得生厭。


 


明明女孩子應該溫和一些,

小鳥依人一點,當菟絲花不好嗎?


 


偏偏要在眾人面前嶄露頭角。


 


他站在暗處,看著那些嘲諷程菀的人。


 


原以為以她的性子至少會和她們大罵一場,可她沒有。


 


她對那些話充耳不聞,隻是溫和地笑著,吩咐秘書和各個項目對接的事情。


 


她淡定自若,心情似乎沒有受到半分影響。


 


那些人又譏諷幾句。


 


程菀依舊無動於衷,最終她們興致缺缺地走了。


 


隻有他的心情卻越來越煩躁,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他下意識地去喚系統。


 


可回應他的隻有空氣,他恍然記起來,他的任務完成了,系統消失了。


 


他依舊試圖去捕捉程菀面上頹敗的情緒,可都沒有。


 


他是想過趕走程菀,和她徹底斷絕關系,

甚至不惜裝失憶。


 


可對上她那雙眸子的時候,他猶豫了。


 


後來他隻想著給程菀一個下馬威,讓她不要總想著跟他作對,讓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明明隻是一個周家養女而已。


 


程菀離開時,他想上前去追,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了解程菀,她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努力的成果拱手讓人。


 


她會回來的,隻是在跟他賭氣而已。


 


隻要程菀願意低個頭,他不是不可以退步,讓她繼續當周氏的副總。


 


直到他看見秘書從程菀辦公室收拾出來的垃圾。


 


裡邊有個相框時,臉色驟然大變。


 


「這是程菀扔的?」


 


那是從前他纏著程菀拍下的合照,有且僅有一張!


 


程菀怎麼敢的!


 


秘書不敢撒謊,

隻是點了點頭:「程總說,這些都是不重要的東西。」


 


頓時,一股莫名的躁意浮上心頭。


 


所以程菀是不要他了?


 


還是跟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9


 


「程小姐,真巧。」


 


我剛從公司下來,陳觀野就出現了。


 


他的車停在了我的面前,搖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我挑著眉:「陳總倒是消息挺靈通的,怎麼?在周氏安排了間諜?」


 


陳觀野彎唇一笑,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這個是秘密。」


 


「今天我來呢,是想給程總遞橄欖枝的,就看程總給不給這個機會。」


 


我聳了聳肩,禮貌疏離地再次拒絕:


 


「不好意思啊,陳總。」


 


尾音落下,陳觀野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我路過他的車子正要往對面的馬路走去時,陳觀野突然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追上來。


 


他拽住我的胳膊:「程菀,你特麼的跟我心平氣和地做個合作伙伴能怎麼你?」


 


我抿了抿唇,視線落在了他拽著我的手上。


 


最終挪到了他的臉上,他的表情有些慌亂,最終故作鎮定地掩飾著。


 


我沒忍住低低一笑。


 


「陳觀野,這麼纏著我,你不會是喜——」


 


「怎麼可能。」陳觀野立刻收回了手。


 


【宿主,你會不會太直球了,這不太好吧!】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都多了幾分溫度。


 


我沒理系統,隻是又笑了笑。


 


「陳觀野,當初打掉你的那兩顆牙,現在還在周家院子外的大樹下埋著呢。」


 


「程菀,

你!」陳觀野咬牙切齒道。


 


我突然湊近了他的臉,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


 


耳尖悄悄浮起緋紅,滿臉的緊張。


 


挺新奇的,笑面虎、鬼見愁,也有這麼純情的一面。


 


「程菀,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啊?」我故作疑惑地看向陳觀野,「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剛剛說的是,你這麼纏著我,你不會是習慣了非要跟我鬥吧?」


 


頓時,他微微怔住,張了張唇,最終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笑著又說:「非要鬥也行。」


 


「下周行業大會,記得參加,我有個大單子。」


 


說著,我拍了拍陳觀野的肩膀後,走了。


 


徒留他一個人在原地自我懷疑。


 


系統也懵住了:【這是你撩人的手段嗎?


 


我呵呵一笑:【你知道陳觀野最狠的時候差點從我脖子上咬下塊肉嗎?】


 


【這……】


 


喜歡陳觀野這件事情,在我這裡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承認喜歡我。


 


10


 


我離開周氏後。


 


不少之前我硬啃下來的合作方知道了這件事情。


 


紛紛向我拋出橄欖枝,希望我到他們的公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