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蕭衍眼中精光一閃:「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從而促使他們按原計劃,甚至提前發動?」


「對。同時,這也解釋了我們為何可能會有兵力異動,為他們自己的行動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降低他們的疑心。」


我補充道,「而這個消息,必須讓柳姨娘母女意外偷聽到,比如……我與兄長在書房看似激烈的爭執。」


計劃定下,分頭行動。


我回到沈府,刻意在晚膳後與兄長沈傾雲於書房「商議」女學事務。


聲音時高時低,最終以一句帶著焦慮的「必須告知七殿下,盡早控制玄武門,遲則生變!」作為結尾。


並不慎碰落了一個筆洗,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我知道,書房外,定然有柳姨娘安分的耳朵。


果然,不過兩日,七皇子府的眼線便傳來消息。


沈傾婉身邊的貼身丫鬟,試圖通過一個被買通的小太監,向三皇子府傳遞一封密信。


信中被截獲的內容,正是我那日爭執的核心。


魚餌已吞下。


與此同時,蕭衍利用鎮北王府的舊部關系,以「演練京城防務」為名。


將數百精銳分批、偽裝成商隊、民夫,悄然調入京城幾處早已安排好的隱秘據點。


這些據點恰好能迅速控制通往皇宮的各處要道以及京郊北狄S士可能的藏匿點。


皇甫瑾則在宮中,借著協理部分壽宴籌備的名義,不動聲色地將自己信得過的侍衛安插到太極殿周圍以及幾位重要宗親、重臣的席位附近。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皇甫晟和他的盟友們自以為是的陰影下,悄然收緊。


隻待那最後一刻,獵S時刻。


山雨欲來的壓抑,籠罩在京城上空。


而風暴眼,正對準了即將舉辦萬壽慶典的煌煌宮城。


37


萬壽節至,皇宮內外張燈結彩,歌舞升平。


太極殿內,觥籌交錯,絲竹悅耳,宗室勳貴、文武百官依序而坐,向御座上的皇帝敬酒祝壽。


一派祥和盛世景象。


皇帝面帶笑容,接受著臣子的朝拜。


隻是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偶爾掃過殿下席位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流。


我坐在女眷席位中,身著符合「忠勇夫人」身份的莊重禮服。


姿態恭謹,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兄長沈傾雲坐在文官席列,神色沉穩。


七皇子皇甫瑾位於皇子席次,略顯稚嫩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而蕭衍,因是藩王世子,席位靠前。


他今日未著戎裝,一身親王常服,姿態闲適地把玩著酒杯,仿佛隻是來參加一場尋常宮宴。


氣氛看似熱烈,我卻能感覺到那浮華之下緊繃的弦。


空氣中彌漫著酒香、脂粉香,也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屬於金屬和皮革的冷硬氣息。


酒過三巡,宴至酣處。


殿中舞姬水袖翩跹,樂聲靡靡。


就在一曲將終未終之際,異變陡生!


殿外傳來一陣極其短暫急促的金鐵交擊之聲,隨即被更大的喧哗與驚叫淹沒!


太極殿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竟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數十名身著御林軍服飾卻面露兇光的兵士,手持利刃,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


為首者,正是本該在宮牆各處巡視的御林軍右衛指揮使。


他刀鋒染血,眼神瘋狂,厲聲高喝:「奉三皇子殿下令!清君側,誅奸佞!護駕!」


「護駕」二字喊得冠冕堂皇。


他們手中的刀鋒卻毫不留情地砍向殿內試圖阻攔的太監和少數忠於職守的侍衛。


鮮血瞬間濺上精美的地毯和梁柱。


女人的尖叫聲、杯盤碎裂聲、臣子的驚呼聲混雜在一起,原本莊嚴肅穆的大殿頓時亂作一團!


歌舞升平的假象被徹底撕碎,露出血腥逼宮的猙獰內核。


三皇子皇甫晟自叛軍之後緩緩走出。


他換上了一身銀甲,隻是那甲胄在他身上不見英武,隻顯出一種孤注一擲的癲狂。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滴血,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直勾勾地盯住御座上面色鐵青的皇帝。


「父皇!」他聲音嘶啞,

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您年事已高,被奸佞小人蒙蔽聖聽,致使朝綱混亂,邊關不寧!


「兒臣今日,不得已行此下策,清君側,正朝綱!請父皇即刻下詔,禪位於兒臣!否則——」


他劍鋒一轉,掃過殿內驚恐萬狀的宗親大臣,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皇帝猛地站起身,龍袍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指著皇甫晟:「逆子!你這個逆子!竟敢逼宮造反!」


「造反?」皇甫晟獰笑,「成王敗寇!今日之後,史書工筆,由兒臣來寫!」


他帶來的叛軍迅速控制了大殿出口,並將刀鋒架在了幾位試圖斥責他的老臣脖子上。


殿內大部分文臣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武將席位中亦有數人眼神閃爍,顯然早已被收買或懾於威勢。


局面似乎瞬間被皇甫晟掌控。


我按住了身旁因恐懼而微微發抖的春曉的手,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蕭衍依舊把玩著酒杯,仿佛眼前的血腥與他無關。


隻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眸中,

寒光凜冽。


七皇子皇甫瑾握緊了拳頭,身體因憤怒和緊張而緊繃,卻並未慌亂。


我們的網,該收了。


就在皇甫晟志得意滿,準備進一步威逼皇帝寫下禪位詔書之時。


殿外突然傳來了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喊S聲與兵刃撞擊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滾滾雷聲,震得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怔!


皇甫晟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一名渾身是血的叛軍連滾爬進殿內,驚恐地喊道:


「殿下!不好了!玄武門、玄武門被鎮北王府的親兵和七皇子殿下的侍衛控制了!我們……我們被反包圍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太極殿四周的窗戶在同一時間被人從外撞碎!


無數身著黑色勁裝、手持弩箭的鎮北王府精銳。


以及穿著宮中侍衛服飾、卻眼神銳利的七皇子親信,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每一個窗口和破開的殿門處!


冰冷的弩箭對準了殿內的每一個叛軍!


蕭衍終於放下了酒杯,

緩緩站起身。


他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落在臉色煞白的皇甫晟身上。


「三殿下,你這清君側,清的到底是哪門子君,側的又是哪門子佞?」


真正的獵S,此刻才剛剛開始。


38


太極殿內,局勢瞬間逆轉。


方才還氣焰囂張、以為勝券在握的三皇子叛軍,此刻被無數支冰冷的弩箭從四面八方指著。


如同落入陷阱的困獸。


黑衣玄甲的鎮北王府親兵與七皇子的侍衛如同銅牆鐵壁。


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肅S之氣取代了之前的混亂與恐慌。


皇甫晟臉上的癲狂與得意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


他SS盯著緩緩起身的蕭衍,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蕭衍!你……你竟敢帶兵擅闖宮禁!你想造反嗎?!」


蕭衍嗤笑一聲,那笑聲在S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三殿下這話,未免太過可笑。


「本王接到密報,

有逆賊欲趁萬壽節行大逆不道之事,特率親兵入宮護駕,何來造反一說?


「倒是殿下你,甲胄在身,利刃染血,威逼陛下,這……又是何為?」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弩箭指著、面露惶恐的叛軍,聲音陡然轉厲。


「爾等身為御林軍,不思護衛宮禁,反倒助紂為虐,行此謀逆之事!


「此刻放下兵器,或可免株連之禍!負隅頑抗者,格S勿論!」


「格S勿論」四字如同驚雷,在叛軍頭頂炸響。


不少兵士眼神閃爍,握著兵器的手開始顫抖。


他們本是聽令行事,如今眼見大勢已去,求生之念頓起。


「不要聽他蠱惑!」皇甫晟厲聲嘶吼,試圖穩定軍心。


「我們尚未輸!控制住父皇和這些大臣,我們還有……」


「殿下還在指望京郊那三百北狄S士,還是指望玄武門外你那幾個被買通的副將?」


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了他,如同冰錐,刺破了皇甫晟最後的僥幸。


所有人的目光,

瞬間聚焦到從女眷席中緩緩站起的我身上。


我迎著皇甫晟那如同淬毒般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走向御座的方向。


蕭衍的親兵自動為我讓開一條通道,弩箭依舊穩穩地指著叛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沈傾顏!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皇甫晟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並未理會他,而是在御階之下停住腳步。


向著面色沉凝,目光銳利如刀的皇帝深深一禮:「陛下,臣女有本奏。」


皇帝凝視著我,緩緩開口:「講。」


我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驚疑不定的面孔,最後定格在皇甫晟那張扭曲的臉上。


「臣女要奏,三皇子皇甫晟,為謀奪皇位,不惜勾結北狄,賣國求榮,引外敵入關,欲行弑君篡位之滔天大罪!」


「你胡說!」皇甫晟猛地向前衝了一步,卻被蕭衍的親兵用刀鋒逼退。


「胡說?」我冷笑一聲。


從袖中取出那份早已由蕭衍的北境眼線和七皇子暗中查證拼湊而成的密信抄本。


以及那枚作為開端、來自S士身上的玄鐵碎片。


我將它們高高舉起,讓殿內眾人得以看清。


「此乃北狄暗樁首領兀良哈與三皇子府上謀士吳先生往來密信的抄錄!


「其上清楚寫明,三皇子承諾,事成之後,割讓北境三州,開放五市,歲貢白銀五十萬兩,以換取北狄鐵騎助其『清君側』!」


我聲音清晰,字字如刀。


「而這枚玄鐵碎片,乃是當年軍械監配發給兵部要員及其親衛的腰牌殘片,從刺S臣女的S士身上取得!


「經查,當年掌管此批腰牌的,正是已伏法的前禁軍副統領孫銘!孫銘是誰的人,在座諸位心知肚明!」


我將玄鐵碎片和密信抄本遞給上前的內侍,由他呈遞御前。


殿內一片哗然!


如果說逼宮篡位尚可歸為權力鬥爭,那勾結外敵、割地賠款,便是徹頭徹尾的叛國!


這是任何臣子都無法容忍的底線!


那些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叛軍士兵,聽到「北狄」、「割地」等字眼,

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看向皇甫晟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鄙夷。


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松開了握刀的手。


「妖言惑眾!這都是偽造的!」


皇甫晟徹底慌了,他指著我和蕭衍,聲嘶力竭。


「是你們!是你們聯手構陷本王!父皇!您不要相信他們!」


皇帝看著內侍呈上的證據,臉色已然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那目光中的失望與憤怒,幾乎要將皇甫晟焚燒殆盡。


我不給皇甫晟任何喘息之機,繼續道。


「陛下,北狄三百S士此刻應已被鎮北王與七殿下派出的兵馬合圍於京郊。


玄武門叛將已然伏誅。三皇子殿下此番裡應外合之計,早已在陛下洞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