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好奇怪,明明看的是我自己的故事,我卻完全共情不了劇情裡的我幸福在哪裡?


沒有盛瑾年,我本來就很幸福,且永遠都不會有住地下室的經歷。


 


說他對我好?我請問呢?趁我懵懂佔便宜,趁我喝醉強行佔有,帶懷孕的我體會人間疾苦,讓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變成一個全能保姆,這叫好?


 


再說了,他因為娶了我才一飛衝天,從一個打工仔變成了公司總裁。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既得利者,劇情竟然好意思吹噓他的付出?付出的人不一直都是我和我媽嗎?不對,是被他明搶了。


 


我隻是有點呆,又不是傻。劇情是在模糊概念吧?


 


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我瘋了?


 


想到這裡我立馬給秦律師打了個電話。


 


他接得很快,聲音還帶著些睡意未褪的含糊:「甄小姐,

怎麼了?」


 


我才注意到,此時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對不起,秦律師,打擾你休息了,但是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他猶疑地問道:「什、什麼話?」


 


我趕緊長話短說:「今晚闖進我家的那個變態,你能讓他坐牢嗎?」


 


他沉默了片刻:「能。」


 


我頓時就放心了。


 


「那你睡覺吧,晚安秦律師。」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秦律師的能力我放心,他說能讓盛瑾年坐牢,就一定能。


 


他坐牢就不能去我家公司上班了,正好讓我媽把他給開了,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入室搶劫了!


 


這麼晚了,媽媽肯定在睡覺,明天再跟她說,嗯,我可是媽媽貼心的小棉袄。


 


5


 


在秦律師的努力下,

盛瑾年喜提一年零三個月的有期徒刑,公司也對他做出了開除處理。


 


媽媽知道這件事後,一大早來看我了。


 


她緊緊抱著我,後怕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抖。


 


「天吶,媽媽當時真是瘋了,竟然會讓你獨立生活獨自居住,還把保姆都安排走,我還讓你大晚上給一個男人開門?」


 


「還好我的寶珠聰明,沒有受傷,你若是有點什麼事,媽媽真的活不成了。」


 


「都怪媽媽識人不清,怎麼就把那種人招進來了,媽媽以後一定會擦亮眼睛的,這次真的對不起,媽媽錯了。」


 


我才沒有怪媽媽呢,媽媽不會傷害我的。


 


讓我獨自居住也好,讓我給盛瑾年開門,應該是劇情的原因。


 


若不是看見彈幕,我說不定也會因為害怕不敢反抗,就被那變態得逞了呢。


 


我安慰地拍了拍媽媽的肩膀:「是那個人心術不正,

跟媽媽沒有關系。」


 


溫情的母女時光過去,媽媽又變成了那個商業女強人。


 


「搞笑,我女兒生下來就是享福的,為什麼非要獨立生活?我真是腦子不清醒了。」


 


「是家裡的別墅不夠大嗎?住什麼兩居室?」


 


一個電話過去,就把保姆保潔保鏢家庭醫生全部安排到位,把我接回了別墅。


 


「還找一個男人給你當老師,有誰比媽媽更適合教你?天吶,我為什麼會做出那麼愚蠢的決定?」


 


「什麼從基層鍛煉?基層有的是人,走,跟媽媽學管理去!」


 


我乖乖點頭:「好,都聽媽媽的。」


 


要認真聽媽媽說話,所以直到媽媽說完,我才抽空看了下彈幕,嗯?什麼情況?


 


「哦,原來盛瑾年不是男主啊,我就說男主不會開篇進局子。」


 


「可作者在簡介上說了啊,

男主對女主就是入室搶劫般的愛情,該不會是作者自己寫崩了,所以強行換男主吧?」


 


「作者解釋了,就是覺得盛的行為有點下頭,不配當男主,所以寫成炮灰了,她換了個更好的男主,設定不變,依舊是入室搶劫般的愛情故事!」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麼,還有人要來入室搶劫?


 


「媽媽,我想多準備一點防身武器。」


 


我媽立刻拿出手機:「武器?好,媽媽這就買一個武器制造廠給你玩。」


 


6


 


三個月後,我在媽媽的親自教導和帶領下,學有小成。


 


媽媽便讓我試著去管理集團旗下的一家娛樂公司。


 


媽媽是這樣說的:「你知道怎麼做的,就大膽下命令讓手底下的去做,你不知道怎麼做的,就裝得高深莫測一點,詢問手下有什麼想法?」


 


「他們說了,

你斟酌一下哪個有用就用哪個,順便誇幾句,再許諾一些獎勵。」


 


「他們若是故意給你下馬威,不肯好好說,你就直接摔東西把我搬出來,說我媽養你們幹什麼吃的?然後別管他們怎麼解釋,直接就走。」


 


「接下來就交給媽媽處理。」


 


「你記住,你是媽媽的女兒,也是公司的老板,你是去管理他們的,不是去受他們氣的。」


 


我弱弱地問:「我要是把公司搞賠錢了怎麼辦?」


 


媽媽摟著我的肩膀安慰:「寶珠啊,你完全可以自信一點,媽媽會的都教給你了,媽媽不會的你也會,你隻會做得比媽媽更好。」


 


「而且就算這個公司賠了,媽媽還有很多公司再賺呢,你擔心什麼?」


 


說的也是哦。


 


那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彈幕給了我答案。


 


彈幕說,

我的自卑膽小怯懦是設定,因為我家的產業全都是給男主準備的,所以我不用學這些,隻要學習怎麼去愛男主,當一個嬌軟易推倒的小嬌妻就好。


 


理解重點後我頓時就憤怒了,還要把我家公司都搶走?


 


簡直不能忍!


 


為了保護媽媽的心血,我必須支稜起來。


 


彈幕上還說,我的男主就要出現了。


 


嚇得我上廁所都要帶著保鏢姐姐,生怕被男主搶劫。


 


然而男主出現得措不及防。


 


這天午飯時間,我看食堂人多覺得安全,就讓保鏢姐姐先去吃飯,我則坐在食堂最中間最顯眼的位置吃保姆準備好的盒飯。


 


我正吃著呢,一個男人突然坐在了我對面,伸手從我的餐盒裡捏走了一塊紅燒肉。


 


「看你吃得好像特別香,我嘗嘗好不好吃?」


 


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

他把紅燒肉塞進嘴巴,一邊咀嚼,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嗯,果然很好吃。」


 


沉寂了許久的彈幕瞬間活躍起來。


 


7


 


「啊啊啊,男主終於出現了!」


 


「名場面要來了,女主一會兒呆呆地問男主為什麼要搶她的紅燒肉,還讓男主賠她,結果男主說,那把我賠給你吧,啊啊啊,男主他好會!」


 


「愛情,從搶一塊紅燒肉開始!腹黑男主以賠償女主為由,住進了女主家裡,故意哄著女主幫他拿了很多影視資源,成功越欠越多,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賠給女主了哈哈哈。」


 


我快速抓重點。


 


他搶了我的紅燒肉,不僅不想賠我,還想免費住我家裡白吃白喝白嫖我家資源?欠錢不還還想賴我一輩子!


 


好不要臉的男人,好歹毒的心思!


 


可他同樣是一米八幾的個子,

不能硬碰……


 


男人突然雙手撐著桌子俯身,湊到我面前擠眉弄眼地看著我。


 


「你怎麼不說話,嚇傻了?」


 


這個姿勢,這個距離,好像也不是不能碰。


 


我從桌底下掏出一把榔頭,砰地一聲砸在了他腦袋上。


 


因為我的榔頭更硬!


 


他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剛才他那個姿勢不好對我動手,但恰好方便了我對他動手。


 


我媽說了,面對敵人,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最好先下手為強。


 


還好我聰明,隨身帶著我媽親自為我設計的粉色鑽石榔頭。


 


保鏢姐姐注意到我這邊的情況,臉色一白餐盤一扔一個滑鏟就衝了過來,把男人狠狠押住,她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松了口氣。


 


「寶珠小姐,

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示意沒事,我正忙著給媽媽發信息呢。


 


發了一張搶劫犯滿腦門血的照片給媽媽:「媽媽你看,我打倒搶劫犯了!」


 


我媽秒回一個大拇指:「我寶貝兒真棒!」


 


8


 


「因為一塊紅燒肉,就要跟我解約?」


 


男主……哦,他叫顧星躍,是我家娛樂公司籤約的藝人,一年前在選秀節目中出道。


 


因為帥氣的長相,吸引了不少粉絲。


 


公司趁熱打鐵,給他接了兩部電視劇,結果卻不盡如人意,他的粉絲和劇情都說他沒有遇到好劇本。


 


可是我看過公司對他的安排,那已經是相對來說最好的劇本了,再好的劇人家也不找他這樣的新人啊。


 


但他好像對公司的安排很不滿意,在外總是表現得一副懷才不遇、被公司冷待的可憐消極模樣,

俗稱賣慘。


 


自己腿不行,還怪路不平。


 


主要還想搶我家公司?那怎麼行?


 


他得知自己要被解約後,頭上綁著繃帶,就衝到我的辦公室跟我叫囂。


 


「甄寶珠,你至於嗎?你打了我,我都沒跟你計較呢。」


 


我縮在辦公桌後面,努力不讓自己露怯:「你也可以跟我計較,大不了我賠你醫藥費。」


 


「但是你的合約必須解除,我們公司不會籤一個沒分寸沒教養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實施搶劫的藝人。」


 


我媽說了,以小看大,以微知著,他的行為注定不配當一個合格的偶像。


 


若是任由其發展下去,早晚會給公司造成損失。


 


根據彈幕整理出來的劇情說,他在我家吃軟飯吃得太過心安理得,被路人質疑傍大款時怒懟路人,口出狂言說別人想傍大款也傍不上。


 


媒體爆料他被潛規則,挖了他很多黑料出來,包括但不限於跟粉絲撩騷、騷擾劇組女演員、跟多位異性曖昧不清,導致很多廣告商跟他解約。


 


他卻不以為然,在發布會上大放厥詞,說自己犯不著跟別人解釋,隻要一個人相信他就好。


 


還是我出面解釋說我們是正常戀愛,不存在潛規則,其他消息都不屬實,才挽回了一些損失。


 


雖然劇情說,他就是張揚肆意,愛得坦蕩,不怕人議論,跟其他人也隻是距離近了些,心裡隻愛我一人什麼的。


 


但我不信。


 


損失的又不是他家的錢。


 


所以我必須及時止損才行。


 


「搶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管搶一塊紅燒肉叫搶劫?」


 


我梗著脖子胡說八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紅燒肉,那是我家保姆親手做的,

空運過來的藻花香豬肉,好幾百塊錢一斤呢。」


 


「而且,不問自取,你就說你是不是搶吧?」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一閉眼,用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看著我道:「行,我搶了你一塊肉,我認,我把我自己賠給你行了吧?」


 


我默默拎出了我的榔頭,保鏢姐姐也摩拳擦掌靠近了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登堂入室的下一步計劃就是搶我家公司?


 


他跑了。


 


我拍了拍胸口,安撫住自己受到驚嚇的小心髒,然後立刻就打電話叫來了秦律師擬解約合同,順便算算怎麼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賠償。


 


顧星躍,決不能再留了!


 


本來我都做好賠違約金的準備了,結果秦律師來了後先去跟顧星躍的經紀人嘀咕了一會兒,接著又去跟公司經理嘀咕了一會兒,最後才來找我。


 


「甄小姐……」


 


我嚴肅地提醒道:「以後你要喊我甄總。」


 


他嘴角彎了彎:「好的甄總,陸星躍他違約了,按照合同他得賠償公司三百二十五萬的損失。」


 


「!!!」


 


「你確定是他賠我,不是我賠他?」


 


秦律師扶了扶眼鏡:「我是你的律師,不是他的。」


 


見我還在盯著他,等他回答,他點頭:「我確定。」


 


我開心地跳了起來:「哇,太好了,秦律師你好厲害啊!」


 


下一秒又老實坐回了椅子上。


 


我媽說了,我現在是甄總了,不能那麼不穩重。


 


秦律師突然扭開臉,咳嗽了幾聲,臉都紅了。


 


「秦律師你不舒服嗎?我給你放假吧?」


 


「不用,

我很好。」


 


「真不用?你不用勉強的,我不是一個沒有人性的老板。」


 


「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