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喝水的男人一下子被嗆到。


 


嗆得整張臉都紅透了。


 


「不是!」


 


我眯起眼打量他剛洗完澡的身材。


 


「你緊張做什麼?」


 


晏清殊板著一張紅臉,否認:「你的錯覺。」


 


「總之,你不要多想。」


 


「我沒有那麼闲,才不會像那些男人盡幹一些不上臺面的事情。」


 


「所以你千萬不要誤解。」


 


「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你腹肌為什麼這麼鼓?」


 


男人瞬間變臉,他立馬低頭找衣服穿。


 


我想趁熱打鐵。


 


「晏清殊,我們要不要接個吻啊?」


 


結婚這麼多天了,僅僅隻是牽手,饞得我每天做夢。


 


陳姿夏說培養感情最快的方法,

就是深度接觸。


 


我覺得有道理。


 


哪知,晏清殊的反應怪怪的。


 


一會兒激動,一會兒又糾結,然後還很苦惱的樣子。


 


「你做好準備了嗎?」


 


「是這樣的,周疏棠,我希望我們是雙方都喜歡的情況下做這種事情。」


 


「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又不是沒親過,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是在我們確認要結婚的前一晚。


 


我主動的。


 


晏清疏眼神慌了一下,而後閃過幾分委屈。


 


「那是我還不知道的時候,不算數。」


 


神經叨叨的。


 


連個接吻都不情不願。


 


我有點氣。


 


「行,以後都不這樣了,我倆就當和尚!


 


看誰能忍!


 


晏清殊一副天塌了。


 


5


 


我跟陳姿夏吐槽。


 


「我總覺得,晏清殊好像不喜歡和我接觸。」


 


「你說他是不是後悔跟我結婚了?」


 


她在酒吧嗨。


 


直接打來語音,心情比我還差:「想不明白就出來喝酒。」


 


上一秒還在黯然失色的我聽到這話:「地址發來。」


 


酒才幹三杯,我就撞見了一個不怎麼熟的……熟人。


 


晏清殊的好友,隻見過一次,忘記叫什麼,暫且叫路人甲吧。


 


路人甲過來打招呼:「嫂子好。」


 


其實在他起身前,我想裝作不認識的,這會兒想不認識都不行了。


 


路人甲臉色很猶豫。


 


「嫂子,

你和清殊最近感情還好嗎?」


 


我緩緩坐直。


 


他是怎麼知道我和晏清殊最近相處不對勁的?


 


是誰透露出去的?


 


誰!


 


「嫂子,我覺得你和清殊之間可能有誤會。」


 


「但是你千萬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他隻是缺乏安全感,你們好好說開就好。」


 


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路人甲主動要加我微信。


 


「我把這個視頻發給你,你就能明白了。」


 


酒吧信號不怎麼樣,他傳了老半天都沒有發過來。


 


訕訕收起手機:「等我回去發給你。」


 


「也行。」


 


我好奇的情緒很快被喝多的陳姿夏牽走了。


 


喝到最後她才說自己今天不開心的事情。


 


「我想分手了。


 


我謹慎地問:「想跟哪一個?」


 


她嚎啕大哭。


 


「都分了吧!」


 


我讓她別胡來,又意氣用事了。


 


陳姿夏語氣幽怨地說起緣由:「她們都想跟我結婚。」


 


「是我不好,我總覺得對不起她們。」


 


「跟誰在一起都想到另一個,良心在遭受譴責。」


 


「就這樣吧,等我這幾天好好想該怎麼開口。」


 


我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不知道咋安慰人,就陪著她喝。


 


還喝飄了。


 


到家後,耳朵裡還回蕩著陳姿夏晃著我的肩問:「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神奇地真的代入了自己。


 


要是我腳踏兩條船被發現了該怎麼辦?


 


晏清殊蹲在沙發邊給我擦臉,聽到了我自言自語說出這句話。


 


他手一頓:「你說什麼?」


 


我坐起來。


 


特別特別嚴肅地問他。


 


「我有一個朋友……」


 


剛起了個頭,男人臉色瞬間凝固,黑沉沉的眼眸緊緊盯著我。


 


他捏緊毛巾,聲音苦澀:「其實倒也不必加這個前綴,我有心理準備。」


 


6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注意到他的變化。


 


「她有兩個都喜歡的人,簡稱小 a 和小 c,小 a 帶給身邊朋友都見過,大家都以為她會跟這小 a 走到最後,但其實她跟我說,她還是更喜歡小 c,畢竟她和小 c 是談了很久的地下情,最近想公開,然後跟小 a 坦白和平分開……」


 


「為什麼?」晏清殊拔高音量,

臉上閃過崩潰和絕望。


 


「是小 a 哪裡做得不好嗎!」


 


「你要是有哪點不滿的,可以跟小 a 說的。」


 


我腦子卡了下,糾正他:「不是我,你別誤會,是我一個朋友——」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晏清殊喉嚨發緊,平復好情緒,像是在反復跳躍中說服了自己。


 


他手裡的毛巾都快擰成了麻花。


 


「其實我不贊成你……你朋友說分手的。」


 


欸?


 


晏清殊這句話讓我意外了。


 


在我印象中他很傳統,前面說過,他一向正經,唯一一次接吻都是我在動,他木訥得像塊會呼吸的木頭。


 


所以我提起這事時沒敢說這個朋友是陳姿夏,

就怕到時候他會產生偏見。


 


「為什麼?」


 


我把陳姿夏自己的想法說了。


 


「她今天喝完酒反思了一下,說其實對小 a 感情沒那麼深,倆人是熟人介紹的,相識時間不多就確認了關系,當初就是看著小 a 年輕有為又靠譜,比較拿得出手,現在想想,進展得太倉促了,她想在什麼都沒有發生之前就結束。」


 


「不行!我不同意!」


 


晏清殊一臉決然,情緒激動得不行。


 


我被他的反應衝擊得目瞪口呆。


 


他這麼激動做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小 a 是他呢。


 


男人飛速藏起情緒,換了種帶著商量的語氣說:


 


「是這樣的,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小 a 多慘啊,他那麼全心全意地愛著你——你那個朋友,

最後慘遭分手。」


 


「對他太不公平了,其實應該給他一個機會的。」


 


我嘆了一口氣。


 


「晚了。」


 


晏清殊心提了起來,忐忑地問:「已經到不能挽回的餘地了嗎?」


 


我惆悵地點頭。


 


「我朋友已經在計劃跟小 c 商量結婚的事情,至於小 a 這邊,她在找合適的機會坦白,但是也不會太久,畢竟小 c 那邊催得緊。」


 


剛說完,晏清殊險些沒站穩,身形晃了晃,眼裡蓄起淚花,咬牙切齒道:「那個賤人,怎麼好意思催的!」


 


我理解他為小 a 打抱不平。


 


「你別這麼說,算起來,她跟我朋友在一起的時間更久。」


 


「放心,我朋友說了,這期間會對小 a 加倍好,什麼都滿足她,分開後也會給補償費。」


 


晏清殊狠狠地把毛巾扔在地上。


 


「那他也是個賤人!」


 


我覺得他太感同身受了。


 


不能再聊下去了,不然他氣得能把房子點了。


 


突然想起他那路人甲朋友說晏清殊很缺乏安全感。


 


結合先前他說的那些話,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他不夠熱情,才讓他產生了這種錯覺。


 


「對了,你有什麼東西想要的啊?」


 


「房?車?喜歡海島嗎?實在不行就送你一個馬場吧。」


 


晏清殊一副警鈴大作的樣子,很是慌張。


 


「你為什麼要突然送我這些?」


 


我遲疑道:「……我們是夫妻啊,送你東西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就是想對你好點,你別有負擔,這是你該有的。」


 


晏清殊瘋狂搖頭,樣子有些癲狂。


 


「不需要!


 


「我不需要這些!」


 


「我寧願……」他說到一半,戀戀不舍地看著我,「寧願你一輩子都對我虧欠。」


 


「晚安,你早點睡。」


 


然後,跟失了魂一樣,腳步緩緩地走向房間,背影蕭條又落寞。


 


他咋啦?


 


7


 


周六一大早我就出門了。


 


等晏清殊打電話來問晚餐想吃什麼時,我才想起忘記跟他說了。


 


剛結婚,還沒習慣。


 


「我出差了。」


 


男人沉默了幾秒:「知道了。」


 


他還沒有掛電話,下一秒,有人動作自然地搭著我肩膀。


 


嗓音膩歪:「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我瞪了旁邊少年一眼:「心疼個鬼。」


 


電話裡,

男人呼吸驟緊,說話都帶著顫音:「你和別人一起的?」


 


我剛準備解釋這個是陳姿夏弟弟時,手機沒電了。


 


好戲劇性。


 


陳逢冬笑嘻嘻道:「按照狗血小說進展,姐夫該不會要誤會了吧?」


 


我捏起拳頭。


 


「把你手機拿來。」


 


少年雙手一攤:「很遺憾,欠費了,剛想讓你給我充的呢。」


 


真行。


 


是公司一個合同出了問題,他負責的,一個人搞不定,我被緊急叫過來處理。


 


本來想借用一下別人的手機給晏清殊回個電話,但是我不記得他號碼。


 


算了,先處理正事。


 


忙完後,客戶邀請我們去他公司名下一個情侶餐廳體驗用餐。


 


恰好就在酒店不遠處,不吃白不吃。


 


陳逢冬是來邂逅有緣人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


 


「那個帥哥長在我心尖上了,極品,姐姐,老規矩,去幫我要微信。」


 


我頭也沒抬,在給家裡的男人發消息。


 


對方遲遲沒回。


 


奇怪,明明看到正在輸入中啊。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你自己主動出擊會S嗎?」


 


陳逢冬性取向為男。


 


每次出去看到心儀帥哥,都求著我要微信。


 


十次有九次被熟人撞見。


 


然後就傳出:周疏棠見一個愛一個,大渣女。


 


我不服,但是無從狡辯,真相也確實是這樣的。


 


陳逢冬被鼓勵到了。


 


起身準備出去時,語氣激動:「那個帥哥走過來了,一直看著我們這邊,難道也是看上我了?」


 


我敷衍地嗯了幾聲,給晏清殊打去電話。


 


秒接的。


 


「我剛才手機沒電了,這會兒在跟朋友吃飯。」


 


他聲音很是克制,像是在隱忍什麼:「沒關系,你還願意跟我解釋,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句話乍一看有點怪,但又好像沒什麼問題。


 


氣氛怪怪的。


 


晏清殊緩了幾秒,帶著些許期待:「你那個朋友,是女的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查崗嗎?


 


我誠實說是男的。


 


「當然,你也可以當他不是男的。」


 


晏清殊將手機離遠了點,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聽見他在瘋狂擦鼻涕的聲音。沒等我仔細問,他帶著重重的鼻音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欸?


 


他到底咋啦?


 


難道是我安全感還沒有給夠?


 


「對了,我給你買了遊艇,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四個顏色都買了。」


 


那頭的晏清殊帶著一點哭腔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不行不行不行!我什麼都不要!」


 


......


 


怎麼辦。


 


突然覺得自己好厲害。


 


把老公都感動哭了。


 


我感嘆。


 


原來這就是為男人花錢的快樂啊。


 


陳逢冬一陣怪叫:「姐姐姐!我宣布,我的真命天子出現了!」


 


我想看看有多極品。


 


結果,隻是一眼,就愣住了。


 


那個冷著臉走進來的男人,能將一身古板的西裝穿出禁欲感的,除了晏清殊,還能是誰。


 


陳逢冬照了照鏡子:「早知道抹點潤唇膏了,也不知道帥哥的嘴親起來軟不軟。


 


挺軟的。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緊急捂住陳逢冬那句「寶貝」惡心的開場白。


 


「這個不行!」


 


少年瘋狂眨著眼睛,詢問為什麼不行。


 


看著走近的男人,我咬牙切齒:「這是我老公,你姐夫!」


 


陳逢冬掙扎出的第一秒:「我操!你怎麼不早說!我該怎麼辦!要不要藏起來!」


 


晏清殊剛整理好的從容表情此時有些龜裂,仔細看,他眼睛和鼻頭都是紅的。


 


「你好,我是他老公。」


 


這幾個字被他咬得好重。


 


8


 


我瞪了眼陳逢冬,讓他別亂說話。


 


然後慌忙解釋:「陳逢冬,是我一個弟弟。」


 


晏清殊像是稍稍松了口氣,將我拉過去,手握得緊緊的,

故作輕松地問:「我怎麼沒聽說過你有弟弟呢?」


 


陳逢冬錯過了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