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氏家族真少爺周嘉也#


 


我自嘲一笑。


 


怪不得他說要弄S我。


 


原來如此。


 


點開詞條,廣場上充斥著對我的議論。


 


有人翻出我跳舞比賽的視頻,又有知情者爆料我們家那些齷齪事。


 


大家都在說,我是瘋批大小姐,被人玩壞了性格才那麼古怪,被我纏上就完了。


 


那些論壇帖子被翻了出來,都在為周嘉也鳴不平。


 


但幸好,我S了。


 


大快人心。


 


被拆散的青梅竹馬終於可以再續前緣。


 


我拔出手機卡,隨手扔進垃圾桶。


 


就當許辭月真的S在那場大火裡了吧。


 


換個身份,換個地方。


 


我想開啟我新的人生。


 


許辭月要做一個好人。


 


飛機起飛失重的瞬間,

我為自己這樣荒謬的想法感到可笑。


 


可很快,笑容凝固。


 


我懷孕了。


 


第一反應就是打掉。


 


一個連愛都不懂的人,憑什麼當媽媽?


 


人流手術那天。


 


一個小姑娘指著我的肚子笑眯眯地說:「阿姨,你肚子裡有個小寶寶。」


 


「是個妹妹哦!」


 


她媽媽連忙道歉。


 


我愣了愣,不自覺撫上小腹。


 


這裡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在嗎?


 


鬼使神差的,我打算留下。


 


可沒人跟我說過,懷孕會這麼辛苦。


 


我孕吐不止,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或許是肚子裡的孩子在懲罰我,讓我知難而退。


 


我想,等生出來,我要狠狠拍她的屁股。


 


結果,

是醫生把她拍哭了。


 


小小的肉團子放在我旁邊時,我比她哭得還兇。


 


是個女兒。


 


真好。


 


我要從小把她好好養一遍。


 


就當是,也把我自己重新養一遍。


 


15


 


許知寧從小就很懂事。


 


可養育一個孩子依然耗盡了我所有心力。


 


單親媽媽要面對的何止是艱辛。


 


鄰裡的刁難,猥瑣男的覬覦,異國他鄉若有若無的歧視。


 


但我不怕,既然選擇生下她,我就能護她周全。


 


但她仍然會問一個最常見的問題:「媽媽,爸爸呢?」


 


想起周嘉也冰冷的聲音。


 


我就會騙她:「太遺憾了寶貝,你爸S了。」


 


她就給我擦眼淚:「媽媽不哭,你還有我呢,

我永遠不會離開媽媽。」


 


可是。


 


她生病了。


 


聽說隻有醫學泰鬥範醫生才能治好。


 


我隱約記得,好像周嘉也研究的就是這個方向。


 


但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我安慰自己,託人幫我掛好了號。


 


然後收拾行李,帶上許知寧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打臉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小。


 


周嘉也就在這裡。


 


還拽住我的手問我為什麼要消失?


 


當初恨不得弄S我的人,就是他啊。


 


我抽開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找我幹什麼,報復嗎?」


 


他SS咬著嘴唇。


 


情緒仿佛已經在崩潰邊緣。


 


我別開眼,擋住女兒的臉,自嘲一笑。


 


「周嘉也,

當初你情我願的事,現在想來找我算賬,不合適吧?」


 


他眼眶一點點變紅,感覺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來。


 


「許辭月,所以從始至終,你對我都隻是玩玩?」


 


語氣之中,還有些委屈的哽咽。


 


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心口有些痛也有些痒。


 


我沒去看他,往外走。


 


「是。」


 


16


 


「媽媽,你眼睛怎麼紅了?是不是沙子又進眼睛啦?我給你吹吹好不好?」


 


許知寧捧著我的臉,輕輕吹了幾下。


 


我被逗笑,「口水都吹到我臉上啦。」


 


「嘿嘿。」


 


她抱住我的脖子:「那個醫生叔叔和你手機裡的人一模一樣。」


 


「他是爸爸,對不對?」


 


我沉默。


 


小妮子靠在我的肩膀上:「他讓媽媽傷心了,那我也不理他。」


 


第二天一早,醫院通知範老今天坐診。


 


我立馬帶著許知寧下樓。


 


卻看到了周嘉也在小區門口。


 


地下一片煙頭。


 


似乎是在樓下等了一晚。


 


「你跟蹤我?」


 


「嗯,女兒……阿寧的病還是需要盡快安排。」


 


承認得倒是大方。


 


周嘉也拉開車門:「我老師會診,今天就安排住院,後續還有很多手續要跑。」


 


「我在醫院,多一個人幫忙,你輕松一些。」


 


想起這些年獨自帶孩子的奔波,我鼻尖微酸,默默抱著女兒坐進後座。


 


車開得平穩,阿寧昨晚鬧了會覺,現在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周嘉也從後視鏡看了我們好幾次,終於開口:「她睡覺的樣子,很像你。」


 


我沒應聲,把女兒滑落的小腦袋輕輕扶正。


 


到了醫院,他抱著阿寧忙前忙後做檢查,辦手續。


 


有病人看到,問起:「周醫生,這是你女兒嗎?」


 


周嘉也的目光掠過我,將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些,眼角泛起溫柔的笑意:「是,我女兒。」


 


「我就說嘛,太像你了!」


 


「還想跟你介紹對象呢,沒想到女兒都這麼大了。」


 


周嘉也以前最討厭別人客套的寒暄。


 


如今眉眼間沒有一絲不耐煩,認真回答別人的問題。


 


我轉身去繳費。


 


他攔住:「我來。」


 


我習慣性地把所有東西遞過去:「拿著。」


 


他愣了一下,

隨即接過,嘴角似乎彎了彎。


 


意識到不對,我趕緊收回手。


 


去病房裡安慰女兒。


 


「媽媽,他好像沒有那麼壞。」


 


我垂眸,給她蓋好被子:「男人最會裝了。」


 


肩膀上隨即多了一件衣服。


 


周嘉也給我攏緊:「你今天穿得少,別感冒了。」


 


我要脫下來。


 


阿寧已經拉著他的袖口:「醫生叔叔,是你給我做手術嗎?」


 


他蹲下來,與孩子平視。


 


「是爺爺給阿寧做手術。他是最厲害的醫生,阿寧睡一覺就好了。」


 


他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叔叔保證,會一直陪著你。」


 


燈光下,兩個人的眉眼好像。


 


深夜,阿寧疼得睡不著,小聲啜泣。


 


我接好熱水回來時,

周嘉也正坐在病床前。


 


耐心地給她講故事。


 


見我回來,他隨手拍了拍床鋪:「你睡吧,今晚我守著。」


 


我沒矯情。


 


這些天實在太累了,我倒頭就睡。


 


醒來時發現他靠在我床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


 


手覆在我手背上,握得很緊。


 


我輕輕一動,他就驚醒了。


 


滿眼血絲地望過來,嗓音沙啞:「吵醒你了?想吃什麼?阿寧喝白粥,給你帶熱牛奶,雙份糖,菜包不要餡?」


 


語氣熟稔得好像我們沒分開過一樣。


 


心髒不受控制地發軟。


 


我抽回手。


 


聲音依舊冷淡:「隨便,我早就不挑食了。」


 


他眼神一暗,沉默起身。


 


「等我回來。」


 


像是為了確認我不會再走。


 


到門口時,他又轉頭。


 


「許辭月,等我回來,好嗎?」


 


我低頭假裝整理女兒的被子。


 


周嘉也,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可手背上殘留的溫度,卻燙得我心口發疼。


 


17


 


即便是有周嘉也在。


 


手術還是要排期。


 


阿寧的病情不算特別重。


 


所以排在了一周後。


 


住院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在醫院裡陪著女兒。


 


像是為了彌補自己缺失的幾年時光。


 


血緣真是奇妙。


 


就幾天的相處,小姑娘已經會被他逗得咯咯笑,自然地親近起來。


 


今天走到病房門口,卻聽見阿寧奶聲奶氣地說:


 


「我知道。你是爸爸,對不對?」


 


周嘉也的脊背倏然僵直。


 


阿寧拍了拍他的手,像個小大人。


 


「媽媽手機裡有你的照片,每次隻要看著你,她就流眼淚。」


 


「你讓媽媽傷心了。」


 


「雖然你對我很好,給我講故事,陪我玩,可是我不能背叛媽媽。」


 


「所以,」她小聲卻堅定地說,「我不能對你笑啦。」


 


「我們保持距離,好不好?」


 


周嘉也眼眶通紅。


 


他低下了頭。


 


我趕在許知寧還要再說什麼時走了進來。


 


「寶貝,我們明天就要做手術,要早點睡覺哦。」


 


「知道啦,媽媽。」


 


她立馬抱著自己的玩偶,閉上了眼睛。


 


我轉頭看周嘉也:「還有事嗎?」


 


他抬眼:「我們,能談談嗎?」


 


樓梯拐角。


 


我聲音平靜。


 


「你是阿寧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我不會剝奪你探視的權利。」


 


「但周嘉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想再提了,沒意義。」


 


「沒意義?」


 


他手指發顫,最終閉了閉眼,「好,不提,那以後女兒怎麼安排?」


 


「等做完手術,你是不是又要帶著她離開?」


 


我輕輕嗯了一聲,別開臉。


 


「可是,」周嘉也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爸媽一直惦記你,奶奶也是。」


 


「他們能來看看你們嗎?」


 


「以後,我還能見到你們嗎?」


 


想起周家那份毫無保留的溫暖,心髒像被緊緊攥住。


 


我吸了吸鼻子:「等阿寧康復了,我會帶她去探望的。」


 


「周嘉也,以前我們的開始不太光彩,

以後就各自安好吧。」


 


......


 


18


 


手術很成功。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術後恢復期間,周嘉也幾乎長在了病房,對阿寧寸步不離。


 


從傷口換藥到日常照料,所有事他都親力親為。


 


「疼不疼?」


 


每次給阿寧換藥時他都極盡輕柔,「疼就握緊爸……叔叔的手。」


 


那天阿寧突然想吃草莓。


 


現在又不是草莓的季節。


 


他開車出去尋找,買來最大最甜的,一顆顆洗淨去蒂,喂到她嘴邊。


 


看著女兒甜甜的笑臉,他嘴角也溫柔地勾起,順手往我嘴裡塞了一顆。


 


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唇瓣,我們同時愣住。


 


我捂著亂跳的心。


 


出去打水。


 


想去抽煙,又發現自己都戒了好久了。


 


吹了會兒風,等心情平復後。


 


卻在走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


 


沈悠。


 


她大著肚子站在周嘉也身邊。


 


「產檢結果很好。」


 


「就是可惜,婚禮不知道要推遲到多久了。」


 


周嘉也溫聲回應:「不急,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最重要。」


 


我捂住嘴,慌忙把腳收回靠在牆上。


 


原來他們早就在一起了,而且還將迎來自己的孩子。


 


未來,孩子還會給他們當花童。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


 


到底在期待什麼?


 


「站在這兒發呆?」


 


周嘉也不知何時來到我面前,很自然地要接我手中的水壺。


 


我側身躲過,拉開跟他的距離。


 


「周醫生去忙吧。」


 


我抬腳往外走,聲音很冷:「我們這裡不需要你了。」


 


他愣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握住我的肩膀:「許辭月,你怎麼了?」


 


「這段時間,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我以為......」


 


「阿寧快出院了,」我打斷他,「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他渾身繃緊,雙手放在腿邊,捏得青筋凸起。


 


19


 


我和周嘉也的關系,退回到了比陌生人更遙遠的距離。


 


他察覺到我的冷淡,好幾次想開口問什麼,都被我擋了回去。


 


要出院那天。


 


他終於堵住了收拾東西的我。


 


眼尾泛著薄紅:


 


「許辭月,

你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躲我?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嗎?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都會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隻求你,別這樣冷著我,別再一次讓我找不到你。」


 


我用力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你知道當年我找不到你時,是什麼感覺嗎?」


 


「我甚至……甚至真的以為那場大火你就在裡面……」」


 


「老天保佑,你沒事。」


 


「別推開我了好不好?」


 


「你可以打我,罵我,像以前一樣對我,都可以,隻是,別這樣,帶著我們的孩子又要消失……」


 


周嘉也的胸膛起伏著。


 


眼眶裡有晶瑩閃爍。


 


他將我的手放在他臉上,

語氣哽咽。


 


「我知道一個人生孩子、帶孩子有多難,那個時候,你有多辛苦?我真的不敢想,我隻是恨……恨我沒能陪在你們身邊。」


 


眼睛酸澀得厲害。


 


周嘉也握住我的手,「既然你還能出現在我面前,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們。」


 


「我去彌補缺失的那幾年,給阿寧一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