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這貨是學了我的招數,也開始惡心我了?


那他很成功了。


 


我上前奪過小人,眉頭緊鎖,沒好氣道: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好嗎,和你一路走來,哪裡有青梅竹馬,分明是春竹梅馬!」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上面扎著針呢!」


 


那是我精心制作的巫蠱小人,特意做成岑稚的模樣,每晚睡前拿銀針對準要穴——「扎S你,扎S你!」


 


解了心頭之恨,我才好入睡。


 


我把小人鎖回盒子,一邊憤憤不滿道。


 


「誰知道你的命那麼硬,我都扎壞十八個小人了,你居然都沒事,真是禍害遺千年......」


 


「你說錯了,琳琅。」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陣布料的摩擦聲後,回過頭時,岑稚渾身隻剩一條褻褲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古銅色的肌肉被炙烤得油光水滑,在燭火中熠熠生輝。


 


他的目光深沉危險,嗓音暗啞。


 


一字一句說著:「我硬的,不隻是命。」


 


......


 


8


 


不等我反應,彈幕先瘋了。


 


【哇塞,這個我真的可以!】


 


【胸圍 120 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糟糕!是右心房收納全身的靜脈血通過右心室從肺動脈泵出此時肺動脈中流的是靜脈血通過肺中的氣體交換變成含氧豐富的動脈血由靜脈送至左心房再通過左心室的主動脈泵向全身的感覺!】


 


【勞斯,我有一點社恐,請把我的恐社滿吧!】


 


【買了個蛋糕好像忘記拿叉子了,能不能寄把叉到我這裡啊?你也知道沒叉子是吃不了蛋糕的……】


 


沒等我研究明白彈幕,

男人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明所以,低頭看看,露出一個鄙視的笑。


 


「學聰明了,褲襠裡藏暗器,你覺得我會沒防備?」


 


話音未落,隻見他高舉雙手甩了兩下。


 


我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什麼暗器,不用手就可以左右移動……


 


等我終於反應過來後,臉頰爆紅。


 


該S的,我把你當S對頭,你居然想……


 


我提槍抵上他的胸膛,狠狠警告:


 


「S斷袖,離我遠一點!」


 


「天涼了多穿衣,別把掙錢的地方凍著了!你要真這麼飢渴,回你自己營帳磨刀鞘去!」


 


不知為何,今天這人根本不想與我爭口舌之快。


 


他看著我,

專注又認真。


 


短短吐出幾個字。


 


「今日,要麼你捅S我,要麼我捅S你。」


 


也許是今夜的燭火太暗。


 


我竟真從他眼中讀到一絲前所未有的莫名情愫。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雙手微顫。


 


不知為何,往日輕易破開堅硬鎧甲的槍頭,如今卻連細嫩的皮肉都無可奈何。


 


被槍抵著的男人,一步步向前逼得我直退。


 


我咽了一口口水,努力想出些爭辯的話。


 


「我、我怎麼你了,這麼多年,你和我不是一直禮尚往來,打得有來有回嘛,你委屈個什麼……」


 


「那是因為我不知你是女子!」


 


他攥住槍頭,狠狠一拉。


 


下一秒,我幾乎是撞進了他的懷中。


 


沉悶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這麼多年,我以為自己彎得沒邊了,日夜與你鬥,想把你趕出我的腦海,甚至想自請去往邊疆與你永不相見!」


 


「可你呢?葉琳琅,你有心嗎?!」


 


「你分明從第一次見面就在騙我!」


 


9


 


我和岑稚年歲相仿。


 


當年一起入私塾,這廝是我同桌。


 


第一天上課,他不看夫子,不看書,就一直呆呆盯著我。


 


看上去就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恰好他手裡有我喜歡的蹴鞠,我起了逗弄心思,偷偷對他道: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還有一個雙胞妹妹,可惜家裡窮供不起兩個人,所以我們一個人讀一天。」


 


他聽以後眼睛一亮,若有所思點點頭。


 


第二天一來,

岑稚就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遞給我一盒子精美的點心。


 


「妹妹別怕,你哥已經把你們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你放心,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這是我給你帶的天香樓的蟹香酥,好吃得緊,你快吃。」


 


我心中得意,這廝還真信了,於是就坡下驢,吃了一嘴鮮香酥餅,衝他甜甜一笑。


 


「謝謝哥哥,我還想玩蹴鞠。」


 


岑稚一愣。


 


「給你,都給你,你還想玩什麼,我通通拿給你!」


 


從那以後,岑稚每次見到我,都會隨手變出一些我喜歡的零嘴或者玩具。


 


我每次都裝作驚喜,捂嘴贊嘆。


 


「哇,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哇,難道你會讀心之術?!」


 


岑稚老神在在,高深一笑。


 


「所謂身無彩鳳雙飛翼,

心有靈犀一點通。兄長哪懂什麼讀心之術,隻是你我是那天上注定在一起之人,心靈相通罷了。」


 


岑稚每次都拿「命中注定」的說辭诓騙我,引得我敬畏愛慕。


 


隔天他一見到「我哥」,必會瘋狂作揖。


 


「求你了好兄弟,大兄弟,你就告訴我吧,你妹妹昨日說梅花烙有些甜吃膩了,她現在正喜歡的是哪種糕點?」


 


說著,往我懷裡塞銀錢,和陀螺、鳩車等雕刻精美的玩具。


 


就這樣,我一天吃點心,一天玩器具。


 


樂不可支,美不勝收。


 


直到一天,岑稚他娘帶他來我家裡做客,說是想見見岑稚口中心心念念的葉琳琅。


 


當他從我娘親嘴裡得知,葉家真的隻有我一個小子的時候。


 


天都塌了。


 


他恨得咬牙切齒,仰天長嘯,

說此生與我勢不兩立!


 


我們從外人眼中最好的兄弟變成了最大的敵人。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他樣樣都要和我爭高下。


 


我理科好,算數精。


 


他眼力佳,騎射通。


 


他騎馬將我追了個狗吃屎。


 


我拿算盤猛敲他的頭。


 


再大一些,我們兩家各自投了不同的主子。


 


葉家跟太子,他家隨譽王。


 


護城牆外,兵戎相見。


 


10


 


「哦,我的確騙了你,我就是喜歡騙你,怎麼樣?」


 


做了要認,娘教的。


 


我坦然承認,有恃無恐,反正他人在我的軍中,再暴怒又還能反了天不成。


 


一會兒可能會有一場惡鬥,

我的指尖已然摸向懷中短刃。


 


誰知岑稚聽了這話,許久沒反應不說,回過神時也隻是神色淡淡來了一句:「知道了。」


 


啊?就這?


 


很快,我察覺出一些不對勁。


 


「說話就說話,你丫解我的腰帶作甚?」


 


他一臉別裝了。


 


「雖然說你騙了我很久,但是我一向大度,就不與你計較了。眼下被你俘虜,你非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什麼跟什麼啊?


 


「你在說什麼啊,亂亂的我聽不懂。」


 


「琳琅剛才說的可是哦?」


 


「是我說的呀,那咋了……」


 


我不得其解,彈幕為我解惑。


 


【寶寶,你試著把字拆開了看呢?


 


【不愧是男主,頂級理解!】


 


【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電光火石間,我懂了。


 


「否否否!」


 


我著急地吶喊。


 


一腳踹出去,卻被他捉住腳踝。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小一點口的。」


 


岑稚一把將我拽向他。


 


下一秒卻忽然面容嚴肅,擋在我身前。


 


「誰?!」


 


說話間,房頂跳下來一個身形矮小的黑衣人。


 


來人對岑稚一拜。


 


「屬下奉命,前來營救將軍!」


 


彈幕恨得直蛐蛐:


 


【真會挑時間,攻略者再不來,二位的生米都要煮成熟飯了!】


 


【眼下白月光不僅沒S,還在男主面前暴露了真實性別,這倆人濃情蜜意還有攻略者什麼事,

她可不著急嘛!】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記銀鏢直直射向我。


 


電光火石間,岑稚竟然徒手接了那鏢。


 


黑衣人看著鮮血淋漓的手,似是呆了。


 


我趁這空當,撿起地上的劍,一劍刺出。


 


此人暗器使得極佳,可惜武藝稀松,走位意識也不甚周全。


 


加上彈幕的分析,我試探地喚道。


 


「沐然,是你嗎?」


 


11


 


直到十歲,我才知道我還有葉沐然這麼一個妹妹。


 


她是父親逛窯子的產物。


 


娘親知道以後大怒,將她關進柴房,不允許任何人探望。


 


一次,我偷偷給她送飯時,瞄到了她偷藏起來的火折子。


 


隔天深夜,柴房就起了大火。


 


風助火勢,一夜下去燒得隻剩框架了。


 


娘親認定是葉沐然蓄意縱火,引得外人猜測堂堂公主善妒、火燒庶女。


 


將她打得去了半條命。


 


父親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她的諒解,並且為葉沐然請了一位頗為嚴厲的教習嬤嬤。


 


教她女子八雅——詩、酒、花、茶、琴、棋、書。


 


小時候,我在院子裡讀書練武,時常聽到院牆那邊處傳來悽慘的哭喊聲。


 


我偷偷去看她,給她帶藥。


 


卻總是被她連人帶藥一並趕走。


 


慢慢的,哭聲小了,徹底聽不見了。


 


據說她已經長成了娉娉婷婷的好女子,琴棋書畫無不精通。


 


後來,我進了軍營,再沒了她的消息。


 


雖然很久未見,但我自認與她的關系還不錯,畢竟血濃於水。


 


可那人卻並未回應,

隻是冷笑一聲。


 


「葉將可別胡亂攀咬,我一介草民,哪裡認得你這麼金貴的主子?」


 


「岑將軍,王爺有令,命屬下即刻救您回去!」


 


岑稚披上外袍,不耐地擺擺手。


 


「你且去告訴王爺,本將在此並無危險,不日就會自行回去。」


 


「可王爺說……」


 


「軍令如山,難道你想抗令?」


 


那人臉色變換,最後也隻能不甘地壓低聲音:「……屬下不敢。」


 


彈幕一語道破。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吧。】


 


【攻略者可以害S女主取而代之,但是不能對氣運之子岑稚下手,否則她就別想在這個世界混了。】


 


【不是,女主不是主角嗎?憑什麼女主就可以隨便加害?


 


【果然,天道對我不公,因為我不是公的。】


 


【呸!】


 


可黑衣人走了以後,岑稚不僅沒回去,還在我的帳中住了下來。


 


用他的話說——受傷了走不了。


 


我問他傷哪兒了。


 


他挺了挺胸。


 


「那顆火一般炙熱純淨的少男之心。」


 


.......


 


12


 


不知為何,岑稚和元清禾,相看兩相厭。


 


本來坐一桌好好吃飯。


 


我給元清禾夾菜,岑稚不是挑飛我的筷子,就是踹飛元清禾的凳子。


 


一桌子好菜,被弄得一片狼藉。


 


我氣得一拍桌子。


 


元清禾連忙上來替我捏肩降火。


 


又給岑稚盛了一碗湯。


 


「岑將軍這麼大火,快來喝一碗絲瓜湯降一降。」


 


「將軍若看不起我這鄉野之人,不妨直說,我自會離席,與那將士們同席吃喝......」


 


「那怎麼成?!」


 


我心疼地拉住清禾的手。


 


「外面都是群牲口,你柔柔弱弱的,怎麼搶得過他們?」


 


「再說,你自打來了,就是和我一起吃的,哪有為了後來的人讓席的道理?」


 


轉而對著岑稚怒目圓睜。


 


「岑稚,你能吃吃,不吃滾!給誰臉子呢!」


 


岑稚的臉色紅白交加。


 


看著我們交握的雙手。


 


一摔筷子,真滾了。


 


彈幕笑作一團。


 


【說句母道話,我們大女人就是要看這種雄競啊!】


 


【弟弟沒錢,哥哥沒勁。

我看岑稚就還可以,年方二十,還是個將軍。至於那個軍師,柔柔弱弱的,不如就四愛吧。】


 


【好啊,四愛好啊,女主看起來猛猛的,很安心。】


 


【岑稚在帳外想了一晚自己輸在哪裡。後來,不是想明白了,而是天亮了。】


 


13


 


夜裡,我收到了母親的信。


 


我的母親是皇帝的妹妹,當朝的平陽公主。


 


自從皇上病重,就一直侍奉左右。


 


這次,她傳回的信上實在簡短。


 


「我兒好學,可記得娘親教你的第一首詩。」


 


第一首詩?


 


娘親從小教我的詩句無數,這第一首……一時還真想不起來。


 


我照例將信燒了,正回憶著,帳外腳步聲忽起。


 


兵卒緊跑慢跑,

衝到我的帳前。


 


「將軍不好了,譽王、譽王殿下來了!」


 


譽王???


 


他怎麼會來?!


 


娘親是當朝天子的親胞妹,自然是站在太子這邊。


 


而譽王,乃天子下江南時尋歡所生,是不是皇家血脈還有待商榷。


 


皇帝病重的消息傳出後,他從封地快馬回京。


 


親王無召不得回。


 


他這麼做,和造反無異。


 


岑家這兩年在朝野中一直是堅定的皇帝黨。


 


沒想到這次,居然會替譽王賣命。


 


彈幕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妹寶現在還不知道,其實太子根本不是皇家血脈,當初貴妃的孩子生下來就S了,不得已從宮外尋了個男嬰。】


 


【這個男嬰是個天生壞種,從小就欺壓宮女,虐S動物為樂,

長大更是變本加厲,魚肉百姓,S人如麻。】


 


【譽王確實稱王了,岑家賭對了。那個攻略女知道真相,所以早就投誠了譽王。這才使得她成了葉家的功臣,後來能代替女主嫁給男主。】


 


【可惡的攻略女居然告發了妹寶是女子的事。這次譽王來,就是想以此為把柄,拿捏葉家為自己所用!】


 


【啊?那妹寶要是同意的話,不也成叛賊了?】


 


【什麼叛賊,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這叫慧眼獨具好吧!】


 


14


 


我正在讀彈幕,帷幔就被人拉開了。


 


來人身著五爪蟒袍。


 


我忙叩拜。


 


「琳琅見過王叔。」


 


譽王不語,隻任由身邊將領將我看管起來,冷肅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