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你遲遲不肯籤字,我會考慮用上法律手段,到時也許會不太體面,你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不知道沈庭舟為什麼要在離婚這件事上猶豫。


 


在他一次次和許茉妍親近的時候,他就該知道我們早晚有這一天。


 


我的眼裡向來容不得一粒沙子。


 


隔天,沈庭舟終於將離婚協議書籤了。


 


拿到離婚證後,女兒也終於知道了我們離婚這件事。


 


她哭著給我打視頻電話。


 


「媽媽,你怎麼能跟爸爸離婚,你不要我和爸爸了嗎?!」


 


我平靜道:「你自己不是也說過,離不離婚我都不在家,都一樣嗎。」


 


女兒一噎,哭哭啼啼了好一會才說:


 


「我也以為是一樣的,但媽媽你這次去意大利已經三個月沒回來了,我想你!」


 


以往我每次出差最多兩個月,

並且每天還會抽出時間和女兒視頻通話。


 


但這次我真的離開之後,女兒才意識到她有多離不開我。


 


不過離婚手續都已經辦完了,女兒再怎麼哭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朵朵,這是媽媽教給你的一課,學會珍惜眼前的一切,學會面對失去的一切。」


 


我正要結束通話,旁邊的沈庭舟忽然碰了碰女兒的手臂。


 


8


 


女兒又開口跟我抱怨。


 


「媽媽,我發現小茉老師其實一點也不禮貌,最近她來咱們家裡教我畫畫時,總是亂動家裡你的東西,爸爸很生氣地罵了她好幾次了。」


 


女兒討好地說:「不過媽媽你放心,你的東西都沒有被她碰壞,我和爸爸都有好好保存你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這話我一聽就知道是沈庭舟教的,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都已經不在意了。


 


於是我淡淡道:「那些東西都是我不要了的,許茉妍想要就給她。」


 


沈庭舟定定地看向我,眼神裡似乎流露出幾分不知所措。


 


他說:「朵朵沒有騙你,我想許茉妍確實不適合做朵朵的老師。」


 


「所以我打算等這次女兒參加完繪畫比賽後,就把許茉妍辭退,我親自教朵朵。」


 


我沒說話。


 


他找許茉妍來當女兒的繪畫老師時就沒有告訴過我,現在他要換掉,又關我什麼事呢。


 


隻是沒想到幾天之後,國內卻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原來女兒參加繪畫比賽的作品被指抄襲。


 


女兒哭得眼睛鼻子都紅了。


 


「明明是小茉老師叫我這樣畫一定能贏下比賽的,可是現在所有小朋友都在嘲笑我,說我是抄襲!我討厭小茉老師嗚嗚嗚!


 


沈庭舟的臉色也黑得嚇人,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


 


「許茉妍那個女人我確實看錯了她!身為畫家,她不可能不知道抄襲多嚴重,可她竟然還叫朵朵去抄襲!」


 


「我已經把她辭退了,也絕不會再讓她出現在朵朵面前!」


 


我也實在沒想到,這個許茉妍竟然會做出這種蠢事。


 


沈庭舟借著這件事,又重新向我提出了復婚的請求。


 


「晚笙,朵朵這次受到了傷害,她現在離不開你……還有我們八年的感情,其實我也很想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我們復合好嗎?」


 


我淡淡道:「朵朵是我的女兒,即使離了婚,我對她的愛也不會少,至於我跟你之間的感情,斷了就是斷了,沒有修復的必要。」


 


沈庭舟一怔,顯然是沒想到我會拒絕的這麼幹脆。


 


他英俊的眉眼之間漸漸染上了哀傷。


 


我的心裡半分觸動都沒有。


 


但我沒想到一個月後,我會在意大利的一次畫展上看到沈庭舟。


 


這次畫展是一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邀請我來觀展的。


 


這個合作伙伴叫周彧棠,比我小幾歲,我們也是在這次的項目中第一次合作,並不算太熟。


 


「孟總,聽說你喜歡收藏一些畫作,這次的畫展可有你喜歡的作品?」


 


其實我對這些名畫的鑑賞能力實在一般。


 


之前也是因為沈庭舟是畫家,所以我才會偶爾收藏一些名家大師的作品,隻是為了能和沈庭舟有更多的話題可以聊。


 


隻是沈庭舟卻覺得我太刻意,反而不太願意跟我一起交流鑑賞。


 


周彧棠倒是懂得不少,畫展上的每一幅畫他都能講得頭頭是道。


 


看來他確實對繪畫很感興趣。


 


直到我們走到一副國畫面前。


 


這個繪畫風格倒是有些熟悉。


 


直到我的視線落在了那熟悉的落款上時,一個同樣耳熟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


 


「晚笙,好久不見。」


 


9


 


沈庭舟站在我身旁,靜靜地看著我。


 


我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他竟然也在這。


 


他露出笑容:「晚笙,一會畫展結束你有空嗎,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


 


我頓了頓,還是拒絕了。


 


沈庭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語氣也有些委屈。


 


「連和我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廢話,都離婚了還約什麼飯。


 


我正想著該怎麼說時,旁邊的周彧棠忽然開口了。


 


「這位我沒認錯的話,

是沈庭舟沈大畫家吧,原來你跟孟總認識?」


 


當初我們結婚時,沈庭舟就說過不想高調。


 


因此隻有親近的親朋好友知道。


 


而外界的人雖然知道我已婚,卻沒幾個人知道我的丈夫就是沈庭舟。


 


沈庭舟看向周彧棠,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帶了幾分敵意。


 


就連語氣都有些冷。


 


「自然,我是晚笙的丈夫。」


 


周彧棠一愣,下意識看向我。


 


「是前夫。」


 


我淡淡看了沈庭舟一眼:「你的記性什麼時候這麼差了,我們已經離婚半年了。」


 


周彧棠好像松了好大一口氣,勾唇一笑:


 


「原來如此,我就說剛才和孟總聊的那麼投緣,都沒聽她提起過沈大畫家呢,原來隻是前夫而已啊!」


 


沈庭舟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畫展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想在這種場合之下再和沈庭舟有什麼糾葛,於是便決定離開。


 


眼看我要走,沈庭舟急了。


 


「晚笙,等等!」


 


「沈先生還有什麼事?」


 


沈庭舟看著那副國畫說:


 


「我看你剛才站在這幅面前看了很久,我把這幅畫送給你吧,你住哪裡,我明天把畫給你送過去。」


 


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沈庭舟這個拙劣的借口。


 


「不了,但若是沈先生有意出售這幅畫,我倒是想買下送給周總,據說周總的父親老周總有收藏國畫的愛好,我說的沒錯吧?」


 


周彧棠聞言笑起來:「孟總真是好記性,我父親若是收到畫一定會很高興的,就是不知道沈大畫家肯不肯割愛了。」


 


沈庭舟頓時被我和周彧棠幾句話給架了起來。


 


他方才就說了要將畫送給我,但現在我要出錢買來送給老周總。


 


如果他不同意的話,未免太過小氣。


 


果然,沈庭舟隻能不太甘願地點了點頭。


 


我對身邊的助理點了點頭,示意買畫的後續她去安排。


 


周彧棠邀請我一起去吃飯,沈庭舟竟然也說要一起去。


 


我驚訝於他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厚的臉皮。


 


以往都是別人對他三催四請他都不願意去參加飯局。


 


我正要拒絕,就忽然看見了許茉妍。


 


她一看到沈庭舟,就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


 


「庭舟,原來你真的在這裡!」


 


10


 


沈庭舟的臉色冷得厲害。


 


他冷聲道:「許小姐,我們似乎不是很熟,請你讓開,別擋我們的路!」


 


許茉妍委屈地皺了眉,

然後看向我,微紅的眼裡滿是嫉妒。


 


我挑眉笑了笑:「是小茉老師啊,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可好?」


 


許茉妍強撐著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當然挺好的,最近還開了好幾場畫展,可惜孟小姐出國了,否則一定邀請你來我的畫展。」


 


周彧棠看了看許茉妍,又看了看沈庭舟,然後笑著說:


 


「聽說許小姐和沈先生關系匪淺,最近的幾次畫展都有沈先生的支持,看來是真的呀?」


 


沈庭舟聞言變了臉色,同時慌亂地看了我一眼。


 


「周先生,請你不要亂說,許小姐的畫展跟我完全沒有關系!」


 


「那就奇怪了,聽說幾次畫展上,許小姐都說的是感謝沈先生的支持,要是沒有沈先生的名氣,許小姐的畫展不一定辦的起來吧?」


 


沈庭舟徹底惱怒,

對許茉妍更是沒了半分好臉色。


 


「許茉妍,你究竟在畫展上胡說了些什麼?我什麼時候支持你的畫展了!?」


 


許茉妍被人當面揭穿冒用了沈庭舟的名義,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難堪。


 


「庭舟,對不起,我……」


 


「不要這樣叫我,我們還沒有那麼熟!」


 


周圍飄來好幾雙看戲的眼神。


 


許茉妍更覺難堪,她咬牙看向我光鮮亮麗的樣子,滿臉都是不甘。


 


她以為隻要沈庭舟離婚了她就能徹底得到沈庭舟。


 


可她沒想到,後面沈庭舟對她的態度竟然比剛開始見面時還要冷漠。


 


甚至她教朵朵抄襲之後,沈庭舟就再也不肯見她了,不管她怎麼道歉哭求都沒有用。


 


「庭舟,你以前都不是這樣對我的,

那件事是我對不起朵朵,隻要你能原諒我,我一定對朵朵做出補償!」


 


她徹底紅了眼,深情又乞求地看著沈庭舟:「朵朵她說過她最喜歡的就是我,你也說過,你對我……」


 


「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情!」


 


沈庭舟冷漠地打斷了她,忽然冷笑一聲,提高了聲量。


 


「身為畫家,你自己喜歡抄襲就算了,還教壞我女兒,你是不是以為輕飄飄道個歉就能算了?!」


 


這話一出,更多看戲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抄襲不管在哪個領域都是令人不齒的行為。


 


嘲諷鄙夷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鋒利的針,刺進許茉妍的身體。


 


她狼狽地躲避著那些目光,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許茉妍SS咬著下唇,忽然抬頭看向我,

莫名其妙將所有的怒氣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孟晚笙,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明明一天到晚在外面出差,可你的丈夫和你的女兒還是不肯和你分開!」


 


「我付出這麼多真心教你女兒畫畫當她的老師,這麼耐心聽你丈夫訴說煩惱當他的摯友,陪伴他們父女,結果什麼也沒得到!」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小姐,你真會逗我笑,你要是對我女兒有幾分真心就不會教她在繪畫比賽上抄襲,你這是害她!」


 


「還有,也隻有你才會把跟有婦之夫交往過密,說成是互相傾訴的摯友。」


 


「畢竟我還從沒聽說過摯友之間擦個臉還要接吻!」


 


我這麼說,隻差把小三兩個字說出來了。


 


11


 


但大家也不是傻子,就算我沒有明說,他們也都能猜到曾經許茉妍和沈庭舟是什麼關系。


 


他們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沈庭舟和許茉妍的身上。


 


「沒想到沈畫家也……」


 


「原來如此,我也還是第一次聽說許畫家和沈畫家居然……」


 


在場的大家嘴上雖然克制住了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但是鄙夷不齒的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


 


沈庭舟還是第一次這麼丟人,一向冷靜從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茉妍也受不了一般捂著耳朵,衝到了沈庭舟面前乞求。


 


「庭舟,帶我離開這裡吧!」


 


沈庭舟再也壓抑不住怒氣,失控地甩了她一巴掌。


 


「滾開!」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失去體面的沈庭舟。


 


原來高高在上的有名畫家,不僅對婚姻不忠,還是個易怒對女人動手的普通男人而已。


 


沈庭舟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切,頓時羞惱不已。


 


他下意識看向我,眼神裡滿是無措。


 


要是以往,我一定會替他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