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薇薇,別哭了,孩子會好的。我仔細想過了,之前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你還年輕,確實不能一輩子困在家裡。以後,就讓我爸媽來帶孩子,你……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吧。」


 


此時,我心裡猛地一沉。


 


已經意識到這一步走錯了。


 


但我回不了頭了。


 


後來的日子,我白天努力工作,晚上用心照顧孩子。


 


起早貪黑,沒日沒夜。


 


我希望丈夫可以看到我的付出,可以……


 


讓這個家……能像個家。


 


但我所有的期待,都在一年後一個普通的傍晚,土崩瓦解。


 


那天我下班後習慣性地掏出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門鎖,

換了。


 


人也走了。


 


我瘋了一樣撥打陳沉電話,無人接聽。


 


我又撥打婆婆的電話,響了許久之後終於被接起:


 


「孩子呢?你們在哪兒?」


 


「我們帶他出來散散心……」


 


「在哪裡散心?我才是孩子的母親,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見孩子!」


 


「……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電話直接被掛斷,再撥,已是關機。


 


不過兩天的功夫,法院的傳票就寄到了我的公寓。


 


案由:離婚糾紛,及子女撫養權爭議。


 


終於——來了。


 


庭審那天,陳沉和他聘請的精英律師,西裝革履,從容不迫。


 


他們拿出厚厚的照片、視頻,

展示著孩子和爺爺奶奶其樂融融的畫面。


 


「審判長,孩子出生後主要由我的當事人父母照顧,形成了穩定的生活環境。」


 


「被告作為孩子的母親,缺乏基本的責任心。」


 


「我的當事人學歷更高,收入穩定,能提供優越的物質條件和教育環境。」


 


我坐在被告席上,默默地閉上眼。


 


兩年多的付出,在他們精心編織的證據鏈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房、車是他的婚前財產,婚後由父母的名義償還貸款。


 


存款,早已被他以赡養老人等名義轉移得一幹二淨。


 


「千萬不要低估人性的惡。」


 


我終於讀懂了這句話的真諦。


 


此時我看向眼前的男人,緩緩勾起唇。


 


急什麼?


 


故事,才剛剛開始……


 


4


 


「審判長,


 


我抬起頭,語氣平靜:


 


「對方指控我的罪行——我認。」


 


法庭一片細微的哗然。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媽媽。我將半歲的孩子送去了爺爺奶奶家,我確實為了那每月可憐的五千塊,錯過了他一年半的成長。」


 


我拿起上一次的判決書:


 


「可是陳沉,上一次在這裡,你親口說你愛這個家,愛孩子,懇求一個機會。如今你卻告訴我,情感已破裂?那麼我請問,你的愛保質期究竟是多久?」


 


對方律師立刻起身:


 


「法官!我的當事人正是因為無法忍受原告將物質置於家庭之上,將工作置於親子關系之前……」


 


我輕輕打斷他:


 


「律師先生,您說得對,現實和理想確有差距。

結婚前,我以為我嫁的是一支績優股,能為我遮風擋雨。婚後才知道,原來是支乞丐股,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一個月兩千的生活費,我毫無怨言地扛了兩年,變賣首飾,透支信用卡。既然他的收入也就這個水平了,不如我們換換?讓他辭職回家,全天候照顧孩子,我一個月給雙倍生活費,如何?」


 


陳沉雙眼微眯,明顯對我的反駁始料未及。


 


我不等他的律師開口,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陸沉,您的律師能言善辯,邏輯缜密,一看就價格不菲。真羨慕您,有能力請到這麼優秀的專業人士。不像我,收入微薄,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孩子身上,出庭兩次,連個像樣的律師都請不起。」


 


我微微勾唇:


 


「所以我想問您,在這場婚姻裡,為什麼您寧願把大把的錢花在律師費上,用來對付您的妻子,

卻不願意將孩子的生活費提高一點點呢?」


 


對方律師迅速起身:


 


「審判長,請不要被對方偷換概念,本案的核心是子女撫養權。對方已當庭承認,她在孩子僅半歲、最需要母親時,主動將其送走。這充分證明她不適合撫養孩子。」


 


法官看向我: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點頭,抽出另一份證據:


 


「這是陳沉過去一年的出差記錄,共計 248 天。我陪伴孩子的時間,是他的三倍以上。」


 


接著,我舉起孩子的病歷:


 


「孩子送交祖父母家照看僅七天,就因重症肺炎入院。對方聲稱的環境穩定,就是讓幼兒在寵物毛發環繞、老人疾病纏身的環境裡掙扎求生嗎?」


 


話音剛落,我注意到對方律師快速與陳沉交換了眼神。


 


「審判長,

我方需要時間核實這份醫療記錄的真實性,申請休庭。」


 


法槌落下:


 


「休庭三十分鍾。」


 


我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才發現手心早已一片冰涼。


 


休庭間隙。


 


陳沉帶著他的律師穿過走廊,在我面前站定。


 


「談談?」


 


我盯著陳沉,強忍住心中的委屈:


 


「陳沉,沒想到過了這麼久,竟是在法院見面。」


 


男人煩躁地一擺手:


 


「少來這套。婚我離定了,再掰扯下去隻會兩敗俱傷。這樣吧,你說個數,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補償你。」


 


我極輕地呵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被他碾碎的信任: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為什麼非要搞成這個局面?之前看你那麼困難,我甚至想過哪怕不做任何補償,我都不會為難你。

可現在……」


 


我的目光掃過他身旁價格不菲的律師: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三百萬吧。錢到賬,我籤字,從此恩怨兩清,既往不咎。」


 


「三百萬?!」


 


二人同時驚住,陳沉的臉上寫滿了荒謬:


 


「林薇!你這是在做夢!你怎麼不去搶?」


 


我懶得再多費唇舌,幹脆利落地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談判在瞬間崩裂。


 


5


 


再次開庭。


 


當對方律師還在喋喋不休地強調我缺乏責任心時,我平靜地向法官示意:


 


「審判長,我有新證據提交。」


 


那是一沓厚厚的信用卡賬單流水,被我精心整理成冊。


 


我抬起眼,

視線掠過臉色微變的陳沉。


 


不是一直疑惑我為什麼要去上班嗎?


 


還用問嗎?


 


為了辦信用卡啊!


 


你可以處心積慮地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那麼我,為什麼不能去制造夫妻共同債務呢?


 


我將證據呈上。


 


「這是過去兩年,我為支付孩子與家庭的基本生活開銷,累計透支信用卡本金、利息及手續費,共計十八萬。這是全部流水,每一筆都對應著孩子的奶粉、醫藥費、早教學費,以及B險等,請法庭依法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並由雙方共同承擔!」


 


「反對!」


 


對方律師幾乎跳了起來:


 


「這是她單方面惡意舉債!早教不是必需品,是奢侈消費。」


 


我認可地點了點頭:


 


「在每月兩千元的生活標準裡,連奶粉都要精打細算,

早教確實是遙不可及的奢侈,但本案的關鍵在於,一個父親如果連孩子的基礎生存都要克扣,又怎會關心他的潛能發展?對方口口聲聲說我不負責任,那他對孩子的教育預算是多少?」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陳沉身上:


 


「請回答:您究竟是認為早教無用,還是單純認為我們的孩子,不配?」


 


隨後,對方申請了休庭就債務問題舉證。


 


下次開庭,將是三個月以後。


 


走廊盡頭,陳沉的律師攔住了我:


 


「林女士,何必呢?官司這樣打下去,勞心勞力,對孩子的傷害最大。」


 


他壓低聲音:


 


「陳先生說了,隻要你同意孩子的撫養權,這十八萬債務,我們立刻幫你還清。除此之外,再額外給你五萬元的補償,足夠你重新開始。你永遠是孩子的母親,隨時可以探視。


 


他們急了。


 


離婚並爭取到撫養權才是他唯一目的。


 


我輕輕笑了笑,目光落在陳沉身上:


 


「三個月後再見吧,陳沉。希望你到那時,還能像現在這樣……底氣十足。」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猶豫。


 


我知道,這幾個月,將是我翻盤最後的機會。


 


債務有一部分真實的,但也有一部分是刷卡後扣除一定費用再還給我。


 


我想調查陳沉的私生活,可咨詢了私家偵探的費用後,直接放棄了。


 


我這種兜比臉還幹淨的人,不配。


 


既然沒錢挖他的底,那不如試試反向操作。


 


6


 


當晚,我注冊了一個直播賬號,仇恨值瞬間拉滿:


 


《撈女上岸:說說我如何靠護士身份撬動億萬豪門》


 


在網絡上崩潰求助是最廉價的戲碼,

同情轉瞬即逝,隻會心生厭煩。


 


而高調炫富,才是這個時代的硬通貨。


 


仇恨,足以讓無數素不相識的網友瞬間變成供你驅使的千軍萬馬。


 


對,現在的網絡,最愛看的就是打臉和反轉。


 


那我親自把臉伸過來,求你們打。


 


鏡頭打開,寥寥幾人。


 


我勾起唇角,開始表演。


 


「姐妹們,總有人問,豪門到底愛什麼樣的女人?」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水。


 


「富家千金?他們見多了。整容美女?玩膩了。我告訴你們,頂級豪門,缺的是我這種,會護理、懂醫學、能在他爹媽躺病床上時第一時間衝上去救命的實用型資產。」


 


彈幕開始零星飄過罵聲。


 


我繼續加碼:


 


「我老公,不算大富大貴,年入也就勉強過千萬吧。

他給我買包?愛馬仕嫌俗,香奈兒嫌撞款。但他最讓我感動的,是尊重。」


 


我對著鏡頭,笑得無比凡爾賽:


 


「他說,寶貝,我舍不得把你拴在家裡當金絲雀,你應該去追求你的人生價值。所以,我才出來做點自己喜歡的小事業。」


 


直播間人數開始飆升,惡評滾滾而來:


 


【呸!撈女還立什麼獨立人設!】


 


【年入千萬就敢稱豪門?井底之蛙!】


 


【把吃軟飯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我看著那些評論,笑得更甜了。


 


隨手拿起一個從微商那裡買來的頂級 A 貨皮包,對著鏡頭肆意展示:


 


「我就隨便說了一句這包還湊合,他就把二百萬的小房子給買了,男人啊,隻要我想,就沒有拿不下的。」


 


這一晚,賺足了仇恨值。


 


我看了整整上千條評論,

全都是謾罵。


 


黑紅也是紅不是麼?


 


怎麼才能S得快?


 


答:高調炫富,且漏洞百出。


 


我知道,我扔出的這些魚餌,足夠腥了。


 


現在,隻需要靜待鯊魚們聞著味過來。


 


隨後每晚八點,我準時上線,將自己臉部做了處理,開啟了我的撈女直播。


 


每一次都會不小心地讓陳沉的微信頭像、甚至他朋友圈的零星截圖顯示出來。


 


瞬間成為直播間裡最誘人的餌料。


 


你永遠不知道黑粉的實力有多麼強大。


 


他們不計成本,不計付出,隻想團結一致,那顆想把我立刻搞S的心,直接把我感動哭了。


 


果然,一周後,有專業的扒皮團隊入場了。


 


他們通過截圖的頭像、姓名、城市定位,精準地扒出了陳沉的工作單位。


 


隨後就是長相、職位、學歷全被一一扒出,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第十天晚上,直播迎來了預期的驚天反轉。


 


一個連麥請求亮起,剛接通對方就捂臉狂笑:


 


「還擱這兒演豪門太太呢?你老公不就是海運那個陳沉嗎?年收入撐S八十萬,在你嘴裡就成千萬豪門了?你立這種人設是想騙流量還是騙錢啊?」


 


緊接著,更多知情者彈幕蜂擁而至:


 


「就是!人家陳沉根本沒結婚,女朋友是在銀行工作的,你算哪門子老婆?在這兒毀人名譽,夠得上誹謗罪了!」


 


「截圖了截圖了!必須告訴正主,告到你傾家蕩產,把牢底坐穿!」


 


銀行?


 


突然一個激靈。


 


我想,我終於找到陳沉轉移財產的幫兇了。


 


難怪他的流水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精彩。


 


7


 


隨後我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


 


「姐妹們,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可是有紅本本的人,受法律保護的,國企怎麼了?瞧不起國企?我老公的年收入,難道非要擺在明面的工資卡上讓你們一個個查賬?一幫傻缺。」


 


我這番言論,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彈幕徹底爆炸:


 


【我操!截圖了!這賤人太囂張了!必須把她人肉出來!】


 


【哈哈哈哈,陳沉實慘,招惹了這麼個瘋婆娘,這輩子算是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