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一切都可以用科學解釋，你不要害怕，我陪著你。」
我原想推開他的手一頓，鬼使神差般地變成抱著他的背。
「我沒害怕。」
洛清宇將我抱得更緊：「別嘴硬了，你一個小姑娘自己一個人生活，怎麼會不害怕？」
母親S後我繼任族長一個人生活，約定俗成般，從來沒有人問我一個人生活害不害怕、辛不辛苦。
洛清宇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
雷聲響起，我忽然覺得心髒像觸電了一樣，麻麻的，好奇怪的感覺。
洛清宇可真是個大麻煩，我竟然，會對他心軟。
4
洛清宇在苗寨裡呆過了七日，寨子裡的人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毒蟲鬧鬼都沒能把他嚇走，
確實有些毅力。
洛清宇在村裡考察一番後，開始帶著寨民開墾荒地種植蔬果，還設了個小學堂教村子裡的孩子認漢字。
他靠畫畫，竟然讓寨民們懂了他表達的意思。
洛清宇好像確實和之前那些村支書不一樣。
苗寨因為他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雖然很忙，洛清宇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自己做的飯菜來和我一起吃。
因為他的投喂，我和小環都胖了不少。
可能是最近忙上忙下地帶著寨民勞作，洛清宇臉色看起來有些差。
「累了就回去休息。」
洛清宇無所謂地撓了撓脖子：「沒事，可能是最近換季著涼了，我回去吃點藥就好。」
見他這麼說，我沒再堅持，吃著碗裡他給我夾的菜。
洛清宇見我隻吃肉，
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這是我最近帶著寨民們種出來的有機蔬菜，你快嘗嘗。」
洛清宇低頭夾菜的時候，我看見他後頸有兩個顯眼的紅點。
那是蠱蟲咬出來的傷口！
怪不得臉色這麼差，他這是被人下蠱了。
他還以為自己隻是生病，被種蠱後吃再多藥也沒有用。
我明明跟寨子裡的人說過，不要在村支書面前用蠱，到底是誰違反了我這個族長的命令？
「你什麼時候覺得身體不對勁的？」
洛清宇一愣：「你是說身體不舒服嗎？昨天去了一個寨民家裡拿東西，回來就感覺不太舒服了。」
「誰家？」
洛清宇皺著眉想了想：「那個人好像叫圖瀾，怎麼了？」
「沒事，以後少進別人家裡。」
洛清宇不明白，
卻還是聽話地點了頭。
吃完飯後，我帶著小環去找圖瀾。
剛進門，小環便三兩下將圖瀾的本命蠱蟲打服，咬在嘴裡。
圖瀾不解地看著我問：「你這是做什麼？」
「你給洛清宇下了什麼蠱？」
蠱毒有千萬種，想要根治就得找出是哪種蠱，才能對症下藥。
圖瀾看了一眼被小環叼在嘴裡的本命蠱蟲，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為了一個外族人威脅我？」
我看著圖瀾的眼睛，嚴聲道：「我說過，不要隨便用蠱。你違抗族長命令，是想挑戰我嗎？」
苗族族長有實力者擔任，挑戰族長成功後便是新任族長。
圖瀾眼神有些受傷：「你竟如此想我，你知道的，我不會站在你的對面。」
「那你為什麼要給洛清宇下蠱？
」
「因為我看不慣他接近你！」圖瀾一臉憤怒地說著，「小綾，別忘了你母親是怎麼S的！」
我當然知道！
母親是苗寨上一任族長，外出遊歷時遇見一個男人，她以為遇見了真愛，和男人在一起生下我。
他們一開始確實度過了一段幸福的生活，但真心瞬息萬變。後來男人變心出軌，母親難以接受，竟然給他下了情蠱。
可即使蠱蟲加身，男人也依舊管不住自己的濫情，最終男人的變心導致情蠱發作暴斃，母親也受到反噬含恨而S。父母雙亡的我被接回苗寨生活。
母親是寨子裡天賦最好的一任族長，我繼承了她的天賦，小小年紀就馴化金環蛇作為本命蠱，打敗數人成為新任族長。
她的下場告誡著每一位苗民，不要喜歡上外族人。
「圖瀾，你沒資格管我。
」
事情的最後，以小環咬傷圖瀾的本命蠱，圖瀾不得已告訴我解蠱方法收場。
我離開時，圖瀾朝著我的背影喊。
「蚩綾，你喜歡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沒有回頭。
5
洛清宇的身體受蠱毒影響越來越差。
明明都嚴重到躺在床上半S不活了，還要安慰我。
「沒事的，我就是太久沒生過病了，偶然病一次是會嚴重一點。」
我坐在他床邊默默看著他：「別硬撐了，太累了就睡吧。」
洛清宇熟睡後，小環悄然爬到我肩上，朝著洛清宇的方向吐著信子。
圖瀾給洛清宇下的是蝶蠱，中蠱者短時間內會出現身體發熱、皮膚紅痒等症狀，讓人誤以為隻是普通的病症，毒素滲入全身後會導致器官衰竭而亡。
「小環，
要是他S了，我們以後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飯菜了。」
肩上小環發出嘶嘶的聲音，尖尾不滿地晃著。
「你也不想他S啊，那我們救他吧。」
山裡又下起大雨，屋外冷風四溢，屋內卻熱如火爐。
我施蠱救人滿頭大汗，小環將洛清宇體內的蠱毒吸出來後倒在他身上「躺屍」。
一人一蛇費了不少力氣，總算將人救了回來。
給他解蠱的時候，順便在他身上下了另一個蠱。
畢竟，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半夜，洛清宇幽幽轉醒，一睜眼便和趴在他胸前的小環四目相對，雙眼一瞪直接嚇暈了。
小環睜著委屈的蛇眼看我，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看我，我也沒辦法。」
暈了一整晚，第二天晌午洛清宇才醒來。
「你醒了？」
洛清宇睜著混沌的眼睛看我：「你是誰？」
我氣笑了。
「我是你姑奶奶，快叫聲奶奶來聽聽？」
洛清宇裝不下去了。
「我想起來了，你是蚩綾。」
「真遺憾，我少了個孫子。」
洛清宇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奇怪，我怎麼感覺身體這麼酸痛？對了，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見一條黑金的大蛇趴在我身上。」
我倒水的動作一頓：「哪來的蛇？是你病迷糊產生幻覺了吧。」
洛清宇臉色猶疑：「是幻覺嗎？可是……」
我打斷他：「清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洛清宇聽話地掀開被子下床，他中蠱太深才剛解毒醒來，
一時腿軟就要撲倒。
「啊！」
我避之不及被他連帶著撲倒在地上。
姿勢過於親昵，四目相對間，兩人都紅了臉。
「你……」
我還未來得及推開他，大門忽然被人打開。
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我微眯起眼睛看向來人，和洛清宇一樣的外族人服飾？
洛清宇見狀立馬起身將我扶了起來，順帶幫我把身上的塵土拍掉。
「你，你怎麼來了？」
「看你信息說生病了，我來看看你。」
女生走進屋裡，雖然在和洛清宇說話，眼睛卻在打量我。
「她是誰？」
「她是誰？」
我和女生同時開口。
洛清宇夾在我們中間介紹。
「這是蚩綾妹妹，是苗寨裡的寨民。」
「這是施詩，我家裡世交的妹妹。」
施詩不滿反駁：「什麼妹妹，我明明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洛清宇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比我晚出生幾分鍾也是妹妹。」
施詩打掉他的手：「不要摸我的頭發，會摸油的，我今晚可不想洗頭。」
看著他們打鬧，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旁觀者，沒了呆下去的興致。
「既然有人來照顧你，那我走了。」
我拿上竹簍離開，洛清宇朝我伸手似乎有話要說，卻被施詩攔下。
「哎呀，你還病著就不要亂動了……」
6
第七次出神被毒蟲蟄到後，圖瀾看不下去將我從蟲房拉了出去。
「你心神不寧是因為洛清宇身邊出現了新的女人嗎？
」
我沒有回答，因為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你要是這麼介意那個女人，我去把她處理掉就是。」
我將衝動的圖瀾拉住，警告他：「你忘了我定下的規矩了嗎？不能用蠱害人。」
圖瀾反手握住我的手，滿眼關心：「小綾，你在吃醋！那兩個外鄉人已經影響你太深。太在意的東西就會變成弱點，你別忘了，還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想把苗寨據為己有。」
我知道自己身為族長肩負的責任。
「我會調整好……」
「蚩綾！」
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轉頭看見洛清宇帶著施詩走過來，洛清宇看起來臉色有些不太好，難道是還有餘毒？
「你們怎麼來了？」
施詩挽上洛清宇的手，
一臉得意地看著我：「清宇帶我在寨子裡逛逛。」
看著他們親昵的動作，我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好奇怪，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施詩看著我和圖瀾，眼中藏著一絲不懷好意：「你好像跟這個人關系很好。」
圖瀾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回道：「我和小綾自小一起長大，關系當然很好。」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跟我和清宇一樣呢。」
青梅竹馬？
我想起年幼時聽母親和那個男人吵架，也提到過這個詞。
那個男人就是為了所謂的青梅竹馬，屢次讓母親傷心。
我不該重蹈母親的覆轍！
「那你們好好逛，圖瀾我們走。」
我拉著圖瀾離開，看見他們隻會讓我情緒變得不對。
「蚩綾……」
洛清宇叫我，
向前走了兩步，卻被施詩的聲音絆住。
「啊，清宇，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你怎麼樣？讓我看看你的腳。」
我回頭時，恰好看見洛清宇滿臉關心地查看施詩的腳，並不在意我有沒有回頭。
洛清宇真是一個很好的人，溫柔體貼，會照顧女孩子。
所以他也會和施詩一起吃飯很多頓飯嗎？會貼心地給施詩送防蟲的東西照顧她的生活嗎？會在雷雨天抱住施詩安慰她不要害怕嗎？
圖瀾見我情緒不對，拉著我離開，帶我暫時逃避這令人傷心的一幕。
我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飯點，我和小環沒等來洛清宇。
習慣洛清宇每天來找我吃飯後，我便沒再自己做過飯。我餓著肚子走到洛清宇住的吊腳樓。
透過窗戶看見他正和施詩一起吃飯。
他們吃飯時有說有笑的樣子，跟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洛清宇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隻會默默看著我吃。
施詩來後，他就把我拋在了腦後，不再給我送飯，也不告訴我一聲，不管我會不會餓著肚子。
越想越覺得是個壞男人啊，明明跟我吃了那麼多頓飯，突然就不吃了。
所以，後面兩個問題的答案昭然若揭。
其實我和洛清宇的往來平平無奇，是我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