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破鏡竟然不會生心魔。」


 


「我教功法高深,煞氣戾氣會侵入靈府,使得常人難以修煉,即便僥幸修煉,破千難萬難,越是修為高深,破鏡便愈加危險。」


 


「謝砚清,你真是了不得,想必那位大人會很欣賞你。」


 


他眼神詭譎,光芒閃動,而我隻覺得後背發涼。


 


絕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四下張望,我們立馬便發現回去的路線並不是回宗門的路線。


 


看來白護法迫不及待地要將我們獻給「那位大人」。


 


我和謝砚清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瞬間動手。


 


他向前襲S白護法。


 


我向後一步找個地方躲起來。


 


白護法有些驚訝:「你竟然又突破了,煉虛期前期竟能和我煉虛後期過上幾招。」


 


他面色不變,雲淡風輕,

想來是覺得握著我們的命脈,不會有什麼意外。


 


可既然我們選擇了動手,怎麼會沒有應對之法?


 


一炷香後,白護法發現他雖能傷到謝砚清,但卻無法打敗謝砚清,面色終於開始有了絲變化。


 


他愈加興奮:「匪夷所思的修煉速度,沒有心魔的軀體,強大的神魂,謝砚清,你真是了不得。」


 


「但鬧脾氣,也該到此為止了吧。」


 


他拿出一個亮著紅光的瓶子。


 


「謝砚清,你猜這個瓶子裡裝的,是你的命,還是池楚的?」


 


紅色光芒躍動,像我的心髒在跳動。


 


是我的。


 


我笑了笑,對謝砚清道:「謝砚清,放手去做吧。」


 


「我相信你。」


 


謝砚清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果決地朝白護法攻了過去。


 


白護法終於變了臉色。


 


他面色陰沉:「你瘋了,池楚的命你都不在乎了?」


 


謝砚清卻似乎漸漸摸清了白護法的招式路數,本處於下風的謝砚清氣勢竟在逐漸攀升。


 


白護法臉色愈加難看,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下一瞬,他猛地將瓶子摔破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冷笑一聲:「謝砚清,是你逼我的。」


 


轉過頭,卻見沒出現他預想的畫面。


 


我笑意盈盈地望著他:「白護法,我沒事,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成了。


 


自謝長珲S後,我和謝砚清早就細細想過其中緣由。


 


思來想去,很快便得出結論。


 


——詛咒。


 


我猜那個詛咒是附在魔教的功法中,但凡修習魔教功法,詛咒便會隨之入體。


 


要解決也不難。


 


廢掉以魔教功法修煉得來的修為。


 


從頭修煉。


 


沒有功法?


 


哈哈我這裡恰好有一門頂尖仙門的功法......


 


我之前修煉得慢真是有福了。


 


直接重開和繼續修煉的差別微乎其微。


 


原來我在下一盤大棋!


 


而謝砚清因為修煉得太快也讓人根本感覺不出來區別。


 


我真服了我怎麼又成對照組了。


 


但謝砚清卻覺得有些冒險。


 


畢竟無法真的確認是不是功法中帶來的詛咒。


 


他說:「萬一呢?萬一不是因為功法呢?」


 


「楚楚,我承受不了那個後果。」


 


「我不能失去你。」


 


可哪有什麼萬全之策呢?


 


不冒險求穩倒是可以。


 


可以S得很安穩。


 


隻是如今再回頭看。


 


謝砚清,我們每一步都走得好辛苦啊。


 


36


 


謝砚清氣勢更盛,漸漸地,白護法身上也開始有了傷。


 


他淡定的神情早已出現裂縫:「這怎麼可能?」


 


又一個紅色瓶子出現在他手中,但他卻沒有直接摔碎,而是以火焰灼燒。


 


可謝砚清神色無異,明顯無事發生。


 


白護法滿臉驚恐:「怎會如此?!」


 


好似此事對他造成了極大的震撼,連帶著連他的招式都混亂起來。


 


謝砚清趁勢追擊,拼著以傷換傷的打法也絕不給白護法喘息的機會。


 


眼見敗勢已顯,白護法神色猙獰,又拿出一個紅瓶。


 


我和謝砚清皺起眉來。


 


這個紅瓶,

是誰的?


 


紅瓶搖晃,忽然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劃破天際。


 


我和謝砚清瞬間怔住。


 


即便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但那一刻,像預感到某種事情的必然發生,我的心忽然止不住地下墜,下墜。


 


白護法從地上撐起身形,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謝砚清,任你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


 


那道慘叫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摔倒在我們房門前,虛弱地抬起頭:「哥哥,我好疼......」


 


謝砚清臉上瞬間失去血色,他踉跄著將謝盈抱在懷裡,聲音嘶啞絕望:「盈盈,你修行了?」


 


謝盈面色虛弱,極力扯出個笑容來:「哥哥對不起,我撒謊了。其實我跑出來不是因為想你,是嫂嫂去隔壁村出門採買,被隔壁村的人抓住,非說她相公是被你S了,要嫂嫂償命。」


 


「我沒有辦法,

才來尋你,但你在秘境中,我尋不得你,白護法便傳了我修行法訣。」


 


「哥哥,我學得很好,我打走了壞人,救回了嫂嫂,我以後還可以幫你。哥哥,你不要罵我,你不要生氣,我其實很高興,修行以後我是不是可以呆在哥哥身邊了?我不想一直在那個地方,哥哥,大哥不在了,我好怕你也不在了。哥哥,我好想你。」


 


我聽得淚流滿面,為什麼呢,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們要過得這麼苦呢?


 


謝砚清顫著手抱著謝盈:「哥哥在的,哥哥在。你會活下去的,謝盈,你會活下去的。」


 


他抬頭看向白護法:「不要再讓她痛苦了,你想要我怎麼樣,我都同意。」


 


他又抬手將謝盈交給我:「楚楚,對不起,以後不能護著你了。盈盈還小,勞煩你今後替我照看她。」


 


白護法仰天長笑:「謝砚清,

任你那般驚才豔絕又如何,不還是得跪在我的腳下淪為盤中餐?你以為你能改命?笑話,不過是個無用的廢物!」


 


謝盈漸漸緩過神來,聽著兩人對話,扯著我的袖子問:「姐姐,你們在說什麼?」


 


「姐姐,哥哥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逐漸崩潰:「哥哥,你別不要我,哥哥,你不要拋下我!哥哥,不要拋下我!」


 


謝砚清走向白護法,沒有回頭:「盈盈,是哥哥做得不好,連累大哥慘S,又將你牽扯了進來。盈盈,不要恨哥哥。」


 


謝盈哭得撕心裂肺,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開我的懷抱,「我不準你們用我來威脅哥哥,更不準哥哥你為我去S,我不準!」


 


隨即猛然抽出頭上發簪,決絕地插入脖頸。


 


血流如注。


 


謝砚清猛地跪倒在地。


 


他想跑到謝盈身邊接住他。


 


但他的腿卻怎麼都沒有力氣。


 


沒關系,我來。


 


我接住了謝盈。


 


但她的血留了那麼多,那麼多。


 


怎麼都止不住。


 


我的手掌止不住,療傷藥止不住,眼淚也止不住。


 


怎麼辦啊,怎麼辦?


 


我聽到她聲若蚊蠅:「沒有人......沒有人可以傷害哥哥。」


 


謝砚清瞬間青絲變白頭。


 


怎麼會這樣呢?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也很想毀掉這個世界。


 


37


 


白護法被謝砚清S掉後,我們乘坐飛行靈器四處飄蕩了很久。


 


謝砚清失語了。


 


他張著嘴,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隻從喉嚨裡逼出來幾個痛苦的音節。


 


湊成謝盈的葬歌。


 


我抱著謝砚清,指尖捻起他的白發。


 


「謝砚清,你變老了。」


 


「謝砚清,我有點害怕。」


 


「謝砚清,我還在。」


 


謝砚清的頭輕輕地放在我的肩上,卻像沒有任何重量。


 


我不斷地抬頭確認他還在。


 


好像風一吹,他真的就不見了。


 


我松開他,開始定定看著他的面容。


 


和初見時眉眼並未有多大不同。


 


遠山似的眉,狹長的眼,高挺的鼻梁。


 


越來越蒼白的臉。


 


卻隻有幾分像從前。


 


痛苦能將人打磨成另一番模樣。


 


我忽然吻在謝砚清的額間。


 


他一顫,卻沒有躲。


 


於是我又吻在他眼睫。


 


他鼻尖。


 


他嘴唇。


 


我挑弄著他的舌尖,他任我予取予求,心念一動,他的衣襟被我扯開,露出白淨精瘦的胸膛來。


 


謝砚清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說不出來,幾個喑啞的音節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於是我就當沒聽到,吻在他的胸膛。


 


他渾身瞬間泛起薄紅。


 


見我還要繼續,謝砚清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啊......嗬......呃......」


 


「謝砚清,你讓我繼續是嗎?是的。」


 


謝砚清卻搖了搖頭,神色更加急切,他張了張嘴,我卻不想聽,傾身吻住他的唇。


 


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想說不要耽誤我,不要害了我,不要讓我浪費心緒。


 


但謝砚清,即便如此,你不也仍然沒舍得推開我嗎?


 


眼前明月高懸,

就這一刻,我不想管明日,後日,今後。


 


「此時此刻,謝砚清,我就要此時此刻。」


 


哪怕一時的歡愉。


 


也有一時的歡愉。


 


謝砚清唇角嘗到我鹹湿的眼淚,一怔。


 


撫在我腰間的手忽然一緊,謝砚清瞬間反客為主,炙熱洶湧地吻住我。


 


甚至熱烈得有些兇狠,像是要將我拆之入腹,才能讓他餍足。


 


我引著謝砚清向下。


 


咬在他的肩膀。


 


血滲了出來。


 


熱熱的,苦苦的。


 


謝砚清,你嘗起來怎麼也苦苦的。


 


38


 


我們在船上飄蕩了一個月,我們白天擁吻夜裡相愛,在每一個時刻靈肉交合。


 


謝砚清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清晨終於能開口說話。


 


他看著我出神,

忽然就開了口:「楚楚,你讓我覺得還活著,好像也不錯。」


 


他驀然抱住我,聲音喑啞:「原來我這樣的人活著,也是會幸福的嗎?」


 


「我也被命運寬宏大量地饒恕了嗎?」


 


我喉嚨卻瞬間哽住,無法回答。


 


謝砚清,命運未曾對你寬宏大量。


 


但我想對你慷慨一些。


 


一個月後,謝砚清吃掉了白護法的屍體。


 


他面色痛苦地消化吞食的修為。


 


跨境吞食,讓本就危險的過程更加驚險。


 


但沒有辦法。


 


白護法S前曾說,即便我們S了他,也斷不可能逃脫。


 


謝砚清在秘境中就已經被魔神注意到了。


 


他不過是魔神手下的四大護法之一。


 


而在其上還有四大魔將。


 


雖然我不明白魔神為什麼會執著於謝砚清。


 


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實在緊迫。


 


就算修煉速度快如謝砚清,我們也沒有時間去一點一點修煉。


 


其實如今我根本不敢認真思考。


 


但凡認真思考了就會發現一點希望都沒有。


 


我不知道上一世謝砚清一個人是如何披荊斬棘的。


 


但此刻我們也隻能做可以做的一切。


 


本以為很快就會有人來抓我們回去。


 


但直到三年後才出現青護法來抓我們。


 


「豎子休要張狂!」


 


謝砚清艱難取勝。


 


又將青護法吞食。


 


我們又過了一段風平浪靜的好日子。


 


直到又是三年,玄護法出現在我們面前。


 


「豎子休要張狂!」


 


謝砚清輕松取勝。


 


又是三年,

朱護法偷襲我們。


 


「豎子休要張狂!」


 


怎麼,你們偷偷統一了臺詞?


 


謝砚清不費吹灰之力取勝。


 


四大護法就這樣整整齊齊地在謝砚清身體裡團聚,永遠地活在了謝砚清身體裡。


 


讓我們一起謝謝謝砚清。


 


又是十年,我們已經不在乎為什麼會有這麼詭異的平靜生活的時候。


 


第一位魔將出現了。


 


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謝砚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拼盡了全力,也不過才讓魔將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但不知為什麼,就這一點小傷,讓魔將仿佛像突發惡疾,突然暴斃而亡。


 


我:「......你刀上下毒了?」


 


謝砚清:「......沒有。」


 


總之我們又飽餐了一頓。


 


我淺嘗輒止,但還是差點把自己吃S了。


 


亂吃東西真的會S人的。


 


又過了十年,第二位魔將出現。


 


謝砚已經能和他過上幾招。


 


但要取勝還是太難太難。


 


然而魔將慘案再次發生,他突然在被謝砚清打了一掌後暴斃而亡。


 


謝砚清比上一次鎮靜了很多。


 


迅速起鍋燒火。


 


並且嚴厲叮囑我不要偷吃。


 


我嘖了一聲,看著謝砚清如今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吞食魔族。


 


也會覺得有一點恍惚。


 


偶爾謝砚清端坐不說話的時候,與未來的那個魔神便漸漸重合。


 


我晃了晃頭。


 


不想了。


 


先就這樣亂七八糟的活著吧。


 


39


 


第三位魔將果然是在十年後出現。


 


謝砚清如今已經能與魔將分庭抗禮,兩人打得難分高下,最終謝砚清艱難地將魔將斬於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