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笑:「我一般開雅迪。」
「……」
生日宴安排在晚上,下午的時間大家可以在山莊內隨意參觀走動。
有錢人嘛,不浪費一分一秒社交的機會,葉家這麼安排,估計也是想借著為葉明珠操辦生日宴來談更多的合作。
我午飯都沒吃就被葉母薅起來試衣服化妝,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我徑直越過朝我投來奇怪目光的少爺小姐們,到自助餐飲區拿起餐盤就是一頓狂炫。
吃到一半,我發現這裡還有一個人。
這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來往的人群,手上餐盤裡的水果一塊都沒吃。
能進來參加晚宴的人非富即貴,這個點大家也忙著社交,沒幾個人會像我一樣隻顧著吃,這位哥倒是個異類。
男人,你吸引了我注意力。
我直接過去搭訕:「你看啥呢?」
這位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遠處大廳裡被簇擁著的葉家人,表情詫異。
「你就是林稚?」
「嗯。」
「我聽說你不是葉家走丟多年的小女兒嗎?怎麼不跟你家人一起?」
我樂了:「哇塞哥們,這話可別當著他們的面說,按照他們對外的口徑,我今天隻是個遠房親戚。」
哥們皺起了眉:「不是……你還未成年吧?葉家人幹什麼吃的?親女兒回來了怎麼還能這麼忽視?」
「今天就成年了。」
哥們更驚訝了:「所以你和那位抱錯的葉小姐甚至是同一天生日,但他們今天的生日宴卻沒你的份?!」
我饒有興味地打量了這哥們一下,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位也是個妙人。
08
不遠處的葉家人終於聊完了一撥人,二哥葉明承一轉身就看到了我,我看他欠兮兮的笑了一下,朝幾個同齡人做了個手勢。
葉明珠注意到了,抬手攔了一下,卻沒攔住。
轉眼,兩女一男就走到了我跟前,跟看貨物似的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林稚?」梳著花倫頭的男生嗤笑道,「一身高定也遮不住身上的窮酸味。」
他旁邊的兩個女生哈哈大笑。
其中那個頭發黑長直的女生打量了一下我的裙子,「這裙子是明珠穿過的吧。」
「一窮親戚來投奔本家不就是為了錢?現在看上了人家大小姐的裙子,以後是不是還要從葉家撈點錢啊?」
還有個大波浪的女生也附和:「聽我的,小烏鴉,你的歸宿應該是為我們端盤子,
就算你穿上了明珠的裙子,你也當不了人家那種白天鵝。」
我默默聽完他們的嘲諷挖苦,剛才被我搭訕的哥們都差點忍不住跳起來罵人,但被我一把摁回了沙發。
「說完了嗎?」我微笑著掃了他們一眼,「說完了可就輪到我了哦。」
花倫頭怒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旁邊這位黑長直是你女朋友,但你背著她偷吃了。」
花倫頭瞳孔驟縮,但比他的反駁來得更快的,是他女友黑長直的質問:「你出軌了?!」
花倫頭:「我沒有!這個野丫頭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
我:「無意識扁嘴,眼睑內縮,你在恐懼,你還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企圖轉移話題,你心虛了。」
黑長直抬手就給了花倫頭一巴掌。
我冷靜補刀:「他出軌了旁邊這位大波浪,
也許她還是你閨蜜。」
大波浪嚇得一激靈:「我、我沒有!」
我反問:「是嗎?可你鎖骨上有個半小時內形成的吻痕,是你男朋友留下的?指出你男朋友在哪好嗎?」
黑長直一把薅過她:「你不是單身嗎?!」
我看向花倫頭:「她鎖骨的吻痕是你啃的吧?」
花倫頭:「放屁,我根本沒親過她鎖骨!」
我一臉求知欲:「那你親過她哪兒了呢?」
黑長直反手又給了她男友一巴掌:「你剛才說去廁所,就是去勾搭我閨蜜了是吧?!」
花倫頭:「我說了我沒有!」
眼看黑長直又要打,我開口道:「他這句是真話。」
說著,我十分有興致地給黑長直女士切好了瓜:
「你也不用太擔心,你閨蜜看不上你男友,
隻是跟玩狗一樣玩玩而已,她真正看上的是你爸。」
「你男朋友也隻是圖個刺激和你閨蜜玩玩,他最終的目的還是想攀上你家,就像你想和葉明珠她二哥玩玩,但最終的目的是想泡到她大哥。」
「哦對了,我建議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剛才一圈下來,你男朋友已經對八個女生表現出了性欲,而且他的表情告訴我,他和其中五個有過實質的性關系。」
一口氣說完後,我都不由感嘆了一聲。
不愧是豪門,瓜真是又大又多汁。
09
這裡是葉家的主場,那三個人沒有像混混一樣當眾撕起來,而是十分克制地找服務生要了一間娛樂室的門卡。
我對坐在沙發上的哥們說:「他們要進行男女自由搏擊項目了,不知道葉家人有沒有提前配備好醫護人員。」
哥們目瞪口呆,
問我:「你小小年紀就能讀懂他們的表情?這是怎麼做到的?」
「多談幾個男朋友,自然就練出來了。」
「不是……你才多大?就談了好幾個男朋友?早戀很危險啊妹妹。」
「我沒談過,我純天賦。」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剛才是在傳授方法論,對於缺少天賦的人,可以談幾個男朋友練練手,他們對撒謊很擅長,而且花樣繁多。」
「可我是異性戀……」
「那你的樣本會少很多了,術業有專攻,還是好好幹的你刑偵吧,阿 sir。」
哥們這下是真驚呆了,左顧右盼,低聲嚴肅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穿書前就在刑偵大隊上班,這位哥的行為表情實在是再熟悉不過,我在看見他的第一眼,
甚至還沒讀他的微表情,就已經感覺到他是個有編制的。
而且葉家對外都說我是遠房親戚,可剛才我搭訕時,他卻知道我和葉明珠是身份錯位的真假千金。
說明他查了葉家,並且有權限查得很深。
但我沒解釋太多,隻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賦。」
這位哥樂了,朝我伸出了手:「我叫路航。對了,你高考完了嗎?報了哪所大學?有考編的打算嗎?想不想為人民服務?」
「9 月份去首都政法大學讀書。」我握住了他的手,「就是奔著為人民服務去的。」
路航露出了老父親一般欣慰的表情。
我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邊,才壓低聲音問他:
「所以……路警官,能告訴我為什麼潛伏進葉家千金的生日宴嗎?
說不定我為人民服務的機會今天就來了。」
路航看著我沉默了。
半晌,他才開口:「我們接到匿名報案,說葉家今天會展覽一副價值上億的畫,有人會混進來偷它。」
我仔細觀察著他的微表情,但他每一條細紋都告訴我他沒有說謊。
「不是……」我真的服了,這劇情小時候抱過我,「我穿進《柯南》了?」
10
夜幕降臨,宴會正式開始。
葉明珠又換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長裙,優雅從容地上臺致辭,還用大提琴演奏了一曲。
她今晚的表現無懈可擊,臺下掌聲陣陣,葉父葉母也連連點頭,上臺又宣布了一件喜事。
——葉明珠將和百年世家的冉氏獨子聯姻。
一雙壁人在臺上手牽著手接受在場所有人的祝福,
一片掌聲中,路航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你心裡會難過嗎?」
「為啥要難過?」
「明明同一天生日,父母卻隻為養女風光操辦,還把優質的結婚對象給了養女。」
我地鐵老人手機:「『不用結婚』到底哪裡需要難過了?」
路航一怔,豎起大拇指:「你說的有道理,你看你才剛成年,就已經有我們局裡這種孤寡的氣質了,天選人民公僕。」
我無語。他說得對,我上輩子也是在刑偵大隊,都快被腌入味了,十個人裡有兩個成功結婚都要跪謝月老垂憐。
路航突然疑惑:「葉家那個養女怎麼老是往你這兒瞟?」
我問:「你覺得是為什麼?」
他說:「向你挑釁?」
我摸了摸下巴:「有一部分,但你有沒發現,她一分鍾內瞄了我十三次,
嘴角無意識抿了抿,還借著整理劉海的動作摸了一下額頭,這是尷尬又羞愧的表現。」
可路航更疑惑了:「她既然感到羞愧,為什麼不讓葉父葉母趁這次生日宴公布你的身份?」
「噓!」我示意他先別說話,「那副價值一個億的畫要亮相了,你有沒有安插人手守著監控?」
「那必須有。」
「待會兒你讓人把畫展覽出來之後的三分鍾的監控發過來。」我優哉遊哉喝了口冰可樂,「我看看能不能從大家的微表情裡找出今晚的『怪盜基德』。」
說出來有點缺德,但隻要一想到生日宴搞砸了,會讓原身那沒有心的親爹親媽吃癟我就高興得很。
11
葉明珠擅長畫畫,是名師之徒,她的老師既是畫家,又愛收藏名家畫作,這幅畫也是她老師的收藏品之一,送給了她當生日禮物。
葉家父母這時候拿出來顯擺,無非也是想立一下自己家「有錢又有藝術細胞」的人設。
在場的人都非富即貴,即便有真心愛畫的人,也不差錢給自己買一副,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做出小偷小摸的勾當。
會偷畫的,大概率是頂替了別人身份混進生日宴,準備偷了畫賣錢的。
可三分鍾後,我卻鎖定了一位半熟不熟的人。
「葉明宇?」路航皺著臉,每條細紋上都寫著迷惑,「他不是葉家的大少爺嗎?這幅畫本身就是大師送給葉家的,他還需要偷畫?」
「既然要偷畫,肯定會趁這個機會鑑定一下畫的真假,然後再動手,那就說明偷畫人此刻肯定在這個大廳。」
我說著又重新掃了一遍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還是得到了一樣的結果。
「你看,現場所有人要麼很淡定,
要麼很驚豔,隻有葉明宇在左顧右盼,他在緊張。」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葉明宇就是要偷畫,但我覺得他確實是存在作案動機的。
他和葉明珠都不是葉家親生的,葉家老二又長到了該扛事的年齡,葉母明顯就開始提防葉明宇這個養子,我不信葉明宇感覺不出來。
葉母是個冷血的人,如果將來她翻臉不認人,要把葉明宇趕出家門,追回他在葉家的所有財產,那葉明宇偷了這張畫去賣,還能繼續過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臺上的「葉明珠匯報表演」結束後,又到了大家喜歡的自由交流環節,路航派人偷偷把葉明宇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