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凌越,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就有這麼惡毒的心思!」


 


「警官同志,請你們放心。我校一直秉持公正的原則,隻要學生犯錯我們絕不包庇,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周綿綿哭得梨花帶雨。


 


但論裝委屈扮柔弱,這輩子我不遑多讓。


 


我的眼淚也說掉就掉。


 


「周綿綿,你怎麼可以這樣汙蔑我呢?」


 


不出意外,彈幕又是對我的一片罵聲。


 


【又哭又哭,怎麼哭不夠啊?】


 


【一人血書求女主趕緊讓這S白蓮領盒飯下線!】


 


我接著問周綿綿。


 


「你說我給你下毒,有什麼證據嗎?」


 


這話就像一個活餌,周綿綿立刻咬了鉤子。


 


「我有!」


 


當著我爸媽、學校導員還有幾名警官的面,

她自信開口。


 


「警官同志,隻要你們查一查指紋,肯定能查到杯子上除了我的指紋之外,還有楚凌越的指紋!」


 


「楚凌越,假如你沒有在我的杯子裡下毒,上面怎麼會有你的指紋呢?」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險些沒掩飾住臉上的得意。


 


難怪今天上午她故意把自己的保溫杯往我這邊碰倒,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可惜,她的算盤要落空了。


 


幾名警官互相對視一眼,鑑證科的警官開口道。


 


「裝有有毒物的杯子上的確有楚凌越同學的指紋。」


 


還沒等周綿綿得意半秒鍾,他接著說的話險些讓她從病床上跳起來。


 


「但……周綿綿同學,杯子上並沒有你的指紋。」


 


5


 


「怎麼可能?

!」


 


周綿綿猛地坐起身,表情瞬間失控。


 


事情太過出乎意料,彈幕上也是滿屏霧水。


 


【女主的杯子沒有她自己的指紋,這怎麼可能呢?】


 


【楚凌越不會也有什麼金手指吧?比如抹除某些犯罪痕跡之類的?】


 


【……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也許那個杯子根本就不是女主的?】


 


彈幕上已經有人猜出來了。


 


警官:「杯子外壁隻鑑定出兩個人的指紋,其中一個人是楚凌越,另一個——」


 


「是我。」


 


一道清越的女聲接話,大家順著聲音看向門口。


 


何招娣走進病房,視線和我短暫相接。


 


她對著警官淡淡開口。


 


「那是我的杯子。


 


周綿綿語氣急促。


 


「胡說!你哪來和我一模一樣的杯子!」


 


話剛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何招娣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學校一開學就給貧困生發放了助學禮包,統一配了同款保溫杯。


 


何招娣也是貧困生,和周綿綿用一樣的杯子當然不奇怪。


 


何招娣:「杯底用激光打了我的學號,你們可以查證。」


 


周綿綿的視線再次習慣性往彈幕上看。


 


我一看彈幕,忍不住樂了。


 


【女主這什麼神操作啊?我承認這次我真被她蠢到了。】


 


【一遇到問題就看彈幕等著我們把飯喂到嘴邊。我真沒招了,完全帶不動啊。】


 


【我打開的不是爽文嗎?為什麼越看越有種心梗的感覺?】


 


周綿綿看著一堆吐槽她的彈幕本就憋著一股氣。


 


耐著性子看了一大片都找不到她想要的參考答案,她忍不住抱怨出聲。


 


「又不是我的錯,光說我有什麼用啊?」


 


「說到底還不是都怪你們,出的什麼餿主意——」


 


彈幕上許多人都氣笑了,直言「再幫你我是狗」


 


周綿綿有些後悔一時衝動得罪了自己最大的金手指。


 


好在還是有一部分觀眾願意繼續教她怎麼應對。


 


有了外掛,她重振旗鼓,念著彈幕上教她說的話。


 


「何招娣,你的杯子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寢室?」


 


「那種危險的試劑隻有醫學專業能接觸到,你一個學土木的哪來的途徑?」


 


「而且我中毒是事實,你們兩個怎麼看都逃脫不了幹系吧?」


 


周綿綿一連三個問句成功逆轉了當下局勢。


 


警方也再次懷疑到我們頭上。


 


團伙作案謀S的性質更加惡劣。


 


導員當即情緒高昂地宣布。


 


「楚凌越,何招娣。學校不能容忍有你們這樣的汙點,你們兩個被開除了!」


 


帶頭的警長也打量我和何招娣,嚴肅地開口。


 


「兩位同學,麻煩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見我要被帶走,一直沒吭聲的我媽想要說些什麼。


 


我爸卻拉住她,對她搖了搖頭。


 


他看向我,意思很明確。


 


隻有到了我真正無法解決的時候,家裡才會為我兜底。


 


導員卻誤會了他們的意思,對周綿綿的笑容也越發真心實意地和藹起來。


 


6


 


就在這時,一群人從病房門外匆匆忙忙湧了進來。


 


我認出了為首的頭發花白的老頭。


 


是醫院中毒臨床研究方向的權威專家,同時也是我們學校醫學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他開門見山就是一句:「我來找我的學生。」


 


導員瞥見跟在他身後一塊進來的校長,有些受寵若驚。


 


「許教授、校長,您二位怎麼親自來了?學生已經脫離危險了。」


 


「二位放心,這次的事件,我絕不會姑息。」


 


「我已經開除了這兩個謀S同學的兇手,一定會讓她們受到制裁!」


 


許教授環視一圈,視線定格在我身邊的何招娣身上。


 


校長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把導員拉到一邊悄聲問:


 


「你開除了誰?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導員笑了,邀功似的高聲回答:


 


「當然是楚凌越和何招娣這兩個心思險惡的學生了!


 


「她們合謀給周綿綿同學下毒,謀S未遂。我一定嚴懲不貸!」


 


校長一聽立刻搖搖欲墜了。


 


「校長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她們給學校帶來任何汙點!」


 


導員越說越起勁,絲毫沒注意到校長已經掏出手帕在擦汗了。


 


「蠢貨,別說了!」


 


他低聲斥罵,導員還不明所以。


 


直到許教授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最看重的學生開除了,對嗎?」


 


導員還沒反應過來,「您最看重的學生?誰?」


 


在場的學生就三個,據她所知,沒有一個是醫學系的。


 


校長恨鐵不成鋼。


 


「何招娣三年前就在協助許教授鑽研毒理學了,土木工程是她修習的第二學位!」


 


導員和周綿綿不約而同地呆滯了。


 


我適時出聲解釋。


 


「三天前,何同學成功研發出第一批解毒劑。但許教授實驗室裡的有毒試劑消耗完了。」


 


「為了試驗解毒劑是否有效,何同學託我問我的好友向妤,借用她們實驗室的試劑。」


 


「那個試劑比較特殊,需要在恆定溫度下保存,所以何同學才用她唯一的保溫杯暫時充當容器。」


 


我故意向病床上臉色發白的周綿綿眨了眨眼,裝作很傷心的樣子。


 


「隻是沒想到,我好心想做貢獻,竟然成了別人汙蔑我的手段……」


 


彈幕上也不再給周綿綿支招了,偶爾飄過幾句感嘆。


 


【說真的,我感覺何招娣才是真女主吧?】


 


【又是設計大佬又是醫學土木雙學位,這妥妥馬甲文女主啊!】


 


【你們沒覺得楚凌越也不像一炮灰女配嗎?

腹黑得都有點像反派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是觀眾,可我總有種被楚凌越盯著的感覺……】


 


【女主太拉,我要轉女配陣營了。】


 


周綿綿抖著嘴唇還想掙扎。


 


「可是不管怎樣,我中毒還是跟你們有關系,你們賴不掉的!」


 


何招娣笑了一聲,戲謔地看著她。


 


「你確定你自己給自己下的毒,和我研究的毒是一種嗎?」


 


被直接揭穿,周綿綿渾身一震。


 


「你什麼意思?」


 


7


 


何招娣往前走了兩步,按響她床頭的呼喚鈴。


 


「我研究的方向是生物毒素,可你的症狀明顯是化學毒素造成的反應,並且攝入劑量還非常合理,完全不致命。」


 


她又看向幾名警官。


 


「你們確認過周綿綿中的毒和你們在杯子裡檢測出來的毒是一致的嗎?」


 


幾名警官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領頭的警長有些慚愧地搖頭。


 


「是我們先入為主了。」


 


很快,主治醫生到場。


 


經過確認,的確像何招娣所說的,周綿綿體內的毒是某種化學毒素,和杯子裡檢測出的毒完全不同。


 


這下周綿綿徹底沒了爭辯的力氣,癱坐在病床上。


 


直到彈幕上忽然飄過一句疑問。


 


【不對啊,既然周綿綿給自己下了毒,證物為什麼隻有何招娣的杯子?她自己的杯子去哪了?】


 


周綿綿抓住了這句話,瞬間眼裡精光一閃而過。


 


「等等!警官同志,你們隻在我們寢室搜查到一個杯子嗎?」


 


「既然這個杯子裡的毒素和我體內查出來的不一樣,

那我身體裡的毒是從哪來的?」


 


「這沒法證明楚凌越和何招娣洗脫嫌疑,更沒法證明我是自己給自己下的毒吧?」


 


沒了彈幕手把手支招,她的腦子好像突然又活絡起來。


 


可惜的是,這次我做了錘S她的萬全準備。


 


我打開手機相冊,向所有人播放了一段視頻。


 


「我平時有錄 vlog 的習慣,今天回寢室放外套的時候,不小心把運動相機落在衣領上,沒想到正好錄下了這段視頻。」


 


外套被我隨手搭在椅背上,角度正好對著周綿綿的方向。


 


視頻完整清晰地記錄了周綿綿是如何趁所有人都不在寢室,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保溫杯裡投毒,又是如何喝下那杯水,如何冷靜地撥打急救電話,等待毒發的全過程。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跟著一起進了寢室,順手帶走了桌子上周綿綿的杯子。


 


我平靜地解釋自己是拿錯了。


 


「我以為那是何同學的杯子,當時就拿給她了。現在那個杯子應該在學校實驗室裡。」


 


而後我又故意聳了聳肩,充滿遺憾地說。


 


「但現在我跟何同學都被開除了,沒資格回學校實驗室拿那個證物。」


 


頂著所有人審視的目光,導員瞬間冷汗如瀑。


 


她訕笑著道歉,又怒斥周綿綿。


 


「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這麼有心機,連老師都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8


 


周綿綿很氣憤。


 


「老師,您怎麼能血口噴人呢?從頭至尾我都沒唆使您做什麼。明明是您迫不及待要開除她們!」


 


「我血口噴人?」


 


導員瞬間氣炸了。


 


「要不是你汙蔑楚凌越給你下毒,

我會聽信你的話要開除她?」


 


下毒案發展成導員和學生狗咬狗的場面,校長面露尷尬。


 


他有些惱火地打斷她們,肅著臉對導員道。


 


「既然你這麼喜歡濫用職權開除學生,不開除你實在說不過去。」


 


「回去收拾東西,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學校了!」


 


導員白著一張臉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校長和許教授陰沉的臉還是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