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緊緊抱住她。
「瀟瀟是媽媽最珍貴的寶貝，也是外公外婆盼了多年的小公主，從來不是什麼賠錢貨。」
車站外，我們正在等車，一輛車緩緩停在我們面前。
車門打開，媽媽第一個衝下來。
看到我那一刻，她的眼淚瞬間湧出：「你還知道回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爸爸站在她身後，板著臉，卻悄悄轉過身抹了抹眼角。
再轉回來時，他努力擠出笑容，從車裡拿出一個精心準備的娃娃。
「瀟瀟，這是外公外婆送你的禮物，喜歡嗎？不喜歡我們再去挑。」
瀟瀟一下子被可愛的娃娃吸引，緊緊抱在懷裡：「喜歡！
謝謝外公外婆！」
廖晴在我耳邊輕聲說：「是我提前告訴了叔叔阿姨，他們執意要來接你。」
回到闊別六年的家，一切熟悉又陌生。
媽媽說，家裡的每樣擺設都保持原樣，仿佛我從未離開。
爸爸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瀟瀟扛在肩上，樂呵呵地去左鄰右舍巡遊了一圈。
瀟瀟抱回滿滿一堆禮物，小臉紅撲撲地，笑的很開心。
晚上，我終於鼓起勇氣提起離婚的事。
原以為會聽到責備，畢竟當年我曾倔強地說，自己選的路，跪著也會走完。
沒想到媽媽輕輕握住我的手：「離吧，爸媽都支持你。」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我們也後悔，要是當年沒那麼強硬，讓你有個依靠，也許你不會一個人扛這麼久……」
我嘴唇顫抖，
心痛得說不出一個字，隻能用力回握她的手。
是我太傻，總以為有情就能飲水飽。
廖晴送我回家後，第二天便匆匆趕回 G 市處理工作。
這三天裡，爸爸給瀟瀟買了一隻雪白的小狗。
她抱著小狗又哭又笑。
曾經她多次想養狗，羅鬱卻總冷笑著說：
「養吧，養肥了正好燉肉吃。」
就這一句話，掐滅了她眼裡所有的光。
第四天下午，父親請的律師已擬好離婚協議。
廖晴突然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裡，羅鬱一手牽著羅子傲，一手牽著沈砚冰。
而那個孩子，清脆地喊著羅鬱爸爸，轉頭又撲進沈砚冰懷裡叫媽媽。
廖晴的信息緊隨而至：【明微，你這侄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6
我如遭雷擊。
往事如潮水湧來。
羅鬱對羅子傲超乎尋常的溺愛、孩子生病時他徹夜的守候、那句他隻是缺父愛的辯解……
所有線索串聯成一個荒唐的真相。
原來羅子傲，竟是他和沈砚冰的親骨肉。
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著羅鬱的名字。
「陸明微！你鬧夠沒有？真打算帶我女兒去討飯？」
「想通了就趕緊滾回來！」
「媽的降壓藥沒了，另外子傲看中一輛自行車，兩千八，周六你去付錢。」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
「女兒我會自己養。至於羅子傲，他看中星星還是月亮，都與我無關。」
「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頓了頓，又道：「還有你媽……」
「誰的媽，
誰孝順。」
電話那頭陷入S寂，半晌才傳來羅鬱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反了天了？陸明微，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別忘了，我們都要上班！你爸媽早就和你斷絕關系了，要不是我媽好心幫你帶孩子，瀟瀟能長這麼大？」
「好心？」
我幾乎要笑出聲。
如果早知道婆婆是這樣帶瀟瀟的，我寧願自己辛苦一點。
當初生下瀟瀟後，我本想親自照顧。可羅鬱和他家人輪番上陣。
「現在生活壓力這麼大，你不上班怎麼行？」
「媽帶大了子傲，最有經驗了！」
婆婆當時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至今歷歷在目。
結果呢？
這些年來，婆婆的一切瑣事都落在我頭上。
水電費、換季衣裳、降壓藥……甚至連水管爆裂、馬桶堵塞，
她第一個找的都是我。
而羅鬱永遠隻會說：「媽幫我們帶大了瀟瀟，你要懂得感恩。」
可瀟瀟也是他的女兒，不是嗎？
「羅鬱，你聽好，離婚協議我會發到你郵箱。從今往後，你家的所有事，都與我無關。」
不等他回應，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婆婆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她最擅長賣慘撒潑，用道德綁架我。
接電話前，我特意讓媽媽帶瀟瀟去公園玩。
孩子不該聽見父母撕破臉的對話。
爸爸憂心忡忡地問我：「如果羅鬱堅持要爭瀟瀟的撫養權，你打算怎麼辦？」
我一時語塞。
我絕不可能放棄瀟瀟，可若要為了撫養權繼續困在這段充滿欺騙的婚姻裡，我又怎能甘心？
「有件事，現在該告訴你了。
」
「你結婚前，羅鬱曾給我打過電話。」
「我原以為他是來請我們去參加婚禮的……」
「沒想到，他開口就要我們在 G 市給你們買婚房，否則就讓你永遠別認我們。」
我心頭一緊：「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我……」
話到一半，我突然想起，爸爸打來過，是羅鬱接的電話。
他開了免提，我聽到電話那頭爸爸憤怒的斥責聲。
羅鬱轉述時說，我爸永遠不接受他，也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當時我沉浸在被家人拋棄的悲傷裡，竟從未懷疑過這些話背後的真相。
「對不起……爸。」
我後悔了。
一時任性，咽下一口黃連。
7
他擺擺手：「過去的事不提了。瀟瀟是我們心尖上的寶貝，爸爸一定會想辦法，讓羅鬱放棄撫養權。」
把瀟瀟安心留在父母家後，我隻身返回 G 市租了間房，準備處理離婚事宜，同時辦理離職。
沒想到剛進公司，同事李姐就悄悄拉住我：
「聽說……你在和你老公鬧離婚？」
她把我拉到茶水間，告訴我，羅鬱昨天一早來公司大鬧了一場，口口聲聲說我外面有人了，才鐵了心要離婚。
他在前臺鬧得很難看，現在全公司都在傳我出軌。
我正要解釋，總監秘書就來叫我進去。
總監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家裡出了點事，需要幫忙嗎？」
我直接承認：「是的總監，我正在辦離婚，
但絕沒有他說的那些事。」
總監點了點頭：「我相信你的人品。不過……」
他頓了頓：「作為朋友，我多嘴一句，一定要離嗎？」
「一定。」
「好。」
他不再多問，轉而提起：「集團在 G 市新設了分公司，正在選調骨幹。我記得你上次為了家庭放棄了外派機會，現在是否願意考慮？」
這真是個意外之喜。
曾經有一個外派 B 市半年的機會，回來就可以升職。
但羅鬱說孩子還小，離不開母親，婆婆年紀大了，沒人照顧不行等理由，讓我推了這個機會。
其實何嘗不是他怕我薪資超過他了，不好拿捏呢。
「我願意。」
這一次，我毫不猶豫。
而且，
我本來就要回 G 市了。
剛從總監辦公室出來，前臺就傳來一陣騷動。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婆婆的嗓音跟狗叫似的響起：
「陸明微你給我出來！你把我孫女藏哪兒了？自己跟野男人在外面鬼混，還不讓我見孩子！」
她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扔下老公不管，帶著我孫女跟野男人跑了……」
同事們竊竊私語，各種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直接拿起手機打了 110。
「您好，我要報警。有人在天明路 48 號 11 樓尋釁滋事。」
婆婆一聽更瘋了，衝上來要搶電話。
「你還有臉報警？我讓你報！」
這時兩位男同事上前攔住了她。
她順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啊！兒媳婦欺負婆婆啊……」
十分鍾後警察趕到時，她還在哭訴我如何不守婦道。
我冷靜地向警察出示了離婚協議和租房合同。
「警察同志，我正在協議離婚，女兒暫時由我託人照顧。這位女士多次造謠誹謗，今天又嚴重影響我們公司辦公。」
警察記錄完後，嚴肅地對婆婆說：「家務事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但不能擾亂公共秩序。這次予以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將依法處理。」
婆婆不甘心的走了。
8
我撥通羅鬱的電話，開門見山：
「讓你媽來公司鬧事，是你的主意？」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我媽隻是著急！聯系不上你，隻能去公司等。
她想瀟瀟了。」
羅鬱至今仍覺得我提離婚是在鬧脾氣。
「陸明微，就為一碗麻辣燙，你非要離婚？」
「對。10 號民政局，希望你準時。」
他瞬間炸了：「你瘋了吧？10 號是子傲生日！你存心搗亂是不是？算了，自行車不用你買了，把錢轉給我就行。」
我冷笑：「羅鬱，撒泡尿照照自己吧，真以為我非你不可？10 號不見不散，否則我們法庭見！」
他也撕破了臉：「行！要離可以，瀟瀟歸我，你淨身出戶！」
「做夢。」
廖晴動用人脈查清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不堪。
原來沈砚冰當年嫌棄羅鬱窮，分手後卻發現懷了孕。
羅鬱為留下孩子，承諾給她五十萬，將羅子傲掛在他姐姐名下撫養。
所以，
他這些年才會心甘情願的把一部分工資交給他姐姐。
後來羅鬱發現上司的妻子竟是沈砚冰，便以孩子為借口舊情復燃。
沈砚冰為他吹枕頭風助他升職，卻因多年未孕被丈夫離婚，分到了一半家產。
如今羅鬱盯上這位突然暴富的前女友，心思早已活絡。
廖晴一針見血：「你回想一下，他和你在一起之前是不是特意打聽過你的家境？知道你父母在 H 市頗有產業，而你被保護得太好，單純好掌控。他吃準了你這點。」
「和你結婚，既能用你家的資源養他的私生子，又能圖謀長遠繼承家產。明微，他一開始就在計劃吃絕戶，唯一失算的，是你父母當年會和你決裂。」
我恍然大悟。
原來他最初的靠近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挑選。
那些所謂的深情，不過是演戲。
與此同時，沈砚冰的朋友圈越發張揚。
她穿著我的睡裙，坐在我的床上。
羅子傲則佔據了瀟瀟的房間。
他們已儼然成為了這個家的新主人。
我默默保存下所有圖片視頻。
父母來電詢問進展，我讓他們暫時按兵不動。
「絕不能讓羅鬱知道你們已經原諒了我，否則他一定會用撫養權要挾更多。」
9
下班後，我報名了泰拳班。
10 號那天，羅鬱果然沒出現。
我早料到他不會輕易配合。
沒關系，訴訟離婚的材料我已準備齊全。
我約沈砚冰在咖啡館見面。
她故意戴著我的結婚鑽戒，拎著我用過的包，嘴角挑釁的勾起。
我覺得她有點刻意。
「就算戒指、包、床……那個家裡的一切都被你用了，隻要我一天沒離婚，你就一天是見不得光的小三。」
沈砚冰的臉色瞬間陰沉。
「我不明白，你這樣拖著不離婚有什麼意義？」
「是羅鬱不願意離。」
我好心建議。
「你應該去說服他。我以為你們感情這麼深，他至少會為了你和我離婚……沒想到，他並不願意。」
她握杯的手指暗暗用力。
「隻要你放棄瀟瀟的撫養權，他立刻就會籤字。」
我笑了：「撫養權我絕不會放手。換作是你，願意幫別人養女兒嗎？」
「他既想要兒女雙全，又舍不得我這個免費保姆，沈小姐，在算計這方面，你遠不是羅鬱的對手。
」
「當年他承諾給你的五十萬，你還剩下多少？這些年在孩子身上，你又倒貼了多少？」
沈砚冰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個承諾用五十萬買斷撫養權的男人，讓沈砚冰心甘情願為他生下兒子，這些年還不斷在孩子身上投入。
也就是說，五十萬換了個方式，又回到了他兒子身上。
一個月後，我的泰拳已初見成效。
是時候回去做個了斷了。
推開門，羅鬱一家正圍坐吃飯、羅子傲、婆婆，還有春風得意的沈砚冰。
不巧，大姑子羅盼楠不在。
婆婆率先發難：「你還知道回來？瀟瀟呢？把我孫女藏哪兒了？」
羅鬱靠在椅背上，語氣譏諷：「後悔了？你不在這些天，可都是砚冰在打理這個家。」
他掃了眼滿桌狼藉：「陸明微，
我說過，離開我，你就像條流浪狗。現在，把桌子收拾了，再給媽兩萬的保潔費和醫藥費。」
我笑了：「要不要再包個紅包，感謝媽這麼辛苦？」
婆婆立刻捂著腰哀嚎：「哎喲，我這腰就是給你們累的，兩萬都是少的……」
羅子傲突然啐了一口：「壞女人滾出去！我要媽媽住這裡！」
說著抄起碗砸來，被我側身躲過。
我舒展了下筋骨。
羅鬱早已被酒色掏空，婆婆不過是個矮冬瓜，唯一需要留意的沈砚冰，此刻正警惕地後退。
「嘿嘿。」
我咧嘴一笑，一個跨步過去，抄起碗直接扣在羅鬱頭上，反手又把剩菜倒進婆婆衣領。
羅子傲想跑，被我一把按住，順手把垃圾桶罩在他頭上。
沈砚冰尖叫著躲進臥室鎖上門。
客廳裡頓時亂作一團。
婆婆剛爬起來就被我一腳踹進廚房。
羅鬱撲上來，被我迎面一拳打飛一顆牙。
最吵的羅子傲被我揪著頭發拖到廚房，踩著婆婆的肚子，往他嘴裡灌辣椒醬。
不到十分鍾，三人全趴下了。
10
這還不夠解氣。
我抡起棍子把家具砸得稀爛。
警察上門時，我正在洗手。
沈砚冰哭著指控我要S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