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嗤笑一聲,嗓音沙啞:「你們真的很好笑。」
「一個和別人曖昧不清,還自欺欺人說清白,是覺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蠢嗎?」
「一個裝傻充愣,惡心的事都做出來了,還有臉來炫耀。」
周司嶼聞言,目光轉向我,語氣不悅:「你又在鬧什麼別扭?」
我搖搖頭,認真道:「沒鬧,我算過了,我給貓花費過 13598 元,你們既然是貓的親爸媽,想來也不需要我這個外人自作多情。」
我盯著周司嶼,一字一頓:「還錢吧。」
4
空氣瞬間凝固。
周司嶼臉上的錯愕明顯。
林薇薇先反應過來,眼圈唰就紅了。
「你這是在怪我們嗎?難道你們談個戀愛,他就不能找搭子了?你性緣腦啊?
」
她越說越悲憤:「行,都是我的錯,我去把胖胖接回來,還給你們!」
她作勢就要往外衝,動作卻磨磨蹭蹭。
周司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看著我臉色鐵青。
「你究竟要鬧哪一出?」
「人我已經帶回來跟你解釋了,你到底要怎麼樣才信?」
「是不是非要鬧到分手你才滿意?」
盡管早有預料,我還是心痛到恍惚。
腦子裡閃過一幕幕畫面。
是他每年都給我買的生日蛋糕,說:「記得許願讓自己開心幸福。」
是他牽著我手,模樣從年少到成熟:「我們還要一起變老的,絕不放手!」
那些畫面鮮活又溫暖。
然後扭曲成他現在憤怒的臉。
算了,就這樣了吧。
突然爛掉的是他,
不是我的感情。
我無法欲蓋彌彰,捂起眼睛繼續愛了。
「那就分吧。」
周司嶼愣住了。
隨即扯出一個荒謬的笑:「說這種氣話有意思嗎?」
他以為我還像以前一樣鬧脾氣要他哄。
可我是真的想離開了。
「錢,記得還我。」
周司嶼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他SS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後悔的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周司嶼臉色難看得要命。
「我再給你點時間冷靜,你好好想清楚!」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除了我,還有誰會一直慣著你?」
他說完,拉著林薇薇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彈幕瞬間爆炸:
【女配同意分手了?
這麼快就要下線了嗎?】
【所以接下來要快進到男女主甜甜的戀愛了?】
【可我怎麼覺得男主的反應不對勁,他好像舍不得?】
5
房間裡還殘留著煙草味和陌生香水味。
一切都變了。
可我卻無比平靜。
不再猶豫,不再自我懷疑。
一旦決定了的事,無論多少沉沒成本,也不能影響決策。
之前公司就提過,想調我去南方新開的城市分部當主管,發展空間大。
當時我一口回絕了。
想著明年可能就要結婚,異地戀太苦,別折騰了。
現在,我直接找領導去:「之前說的調動,還缺人嗎?我想去。」
領導立馬回復:「一直給你留著位置呢,隻有你最合適,手續我讓人加急辦,
下周應該就能定下來!」
「謝謝。」
我松了一口氣。
新城市,新工作,新生活。
挺好。
等調動通知下來的幾天,我把行李收拾好,又去和親近的朋友最後聚一聚。
等離開了,再見面可能就得等過年了。
這天和發小陳藝約下午茶時,她刷著手機突然爆粗口。
「晚星!怎麼回事啊?你對象朋友圈發的這女的誰啊!」
她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
周司嶼的最新動態,定位在洱海。
照片裡,是林薇薇穿著條白裙子,抱著一隻藍貓,笑容燦爛。
配文:「帶兩個小朋友看世界。」
點進去一看,發現周司嶼還連發了幾條,每條都有林薇薇的身影。
兩人戴著當地特色草帽的搞怪合照。
穿著同色系的泳衣在海邊玩鬧。
最刺眼的一張。
是在一個掛滿風鈴的網紅咖啡館裡。
那家店,在我和周司嶼的收藏夾裡躺了兩年。
我們當初說好:「等結婚蜜月假,第一站就去那兒,聽著風鈴,喝著咖啡,看洱海發呆一整天。」
現在,照片裡,林薇薇坐在那個我們憧憬了無數次的窗邊位置,託著腮,笑得一臉滿足。
彈幕飛快刷了起來:
【名場面打卡,男女主的洱海定情居然提前了這麼快!】
【果然沒有了女配的阻礙,進度就是快啊,看來萌寶也快出生了!】
【這氛圍!磕S我了!帶著愛意的鏡頭就是好看!】
陳藝還在問:「這看著不像普通朋友啊?你們怎麼了?」
我很平靜:「分了。
」
陳藝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分了?真的假的!你們八年了啊!都要談婚論嫁了!圈子裡的朋友都在等吃喜糖呢,這麼突然就分了?」
不止她震驚。
我手機裡已經開始不斷彈出消息。
全是我和周司嶼的共同好友發來詢問。
我們相處得太久了,各種圈子都已經融合在一起。
這些年聽多了哪個朋友和對象分分合合。
就我倆始終如一,是所有人都默認的一定會走到最後的。
「多大的事不能好好說?衝動是魔鬼啊!周司嶼那人你還不了解?是不是這女的在搞你們?你去把人搶回來啊!」
陳藝急得要S。
我打斷他:「不是衝動,他喜歡上別人了。」
陳藝的勸和戛然而止。
我手機又彈出某個好友的電話,
隨手接起。
「嫂子啊?我聽周哥說你倆吵架了?咋回事啊,你倆走到今天多不容易!聽我的,別賭氣,跟他好好談談!」
「有什麼矛盾都能解決,他要是真做錯了什麼,讓他改!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就別和他賭氣了,到時候後悔的是你啊,男人哄哄就好了嘛!」
我聽著,心裡一片平靜。
掛了電話,我幹脆點開朋友圈。
編輯,發送。
沒有配圖,隻有一行字:
「已分,勿擾。」
發完,手機丟一邊。
我沒看,彈幕卻在為我轉播情況:
【男主這是什麼操作,為什麼看完女配發的分手,就刪朋友圈了?】
【不是,他在心虛什麼啊,把妹寶都搞得沒興致玩了。】
【就知道女配不安好心,
故意想引起男主注意!】
【氣S了,女配這個煞風景的玩意,逼得男主都給他打電話了。】
下一秒,手機震動。
彈幕都可憐起女主吃醋傷心了。
我接起。
周司嶼頓了頓,說:「我看見一些有趣的小玩具,你不是喜歡收集這些嗎,我給你帶去。」
電話那頭,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嶼哥我來幫你參考,去我們上次一起逛的,那家最有特色!」
我冷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不必了,以前喜歡的東西,現在不喜歡了。」
周司嶼沉默兩秒,語氣刻意柔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讓步:
「好了,那我下次帶你來,你自己挑,行吧?」
「不過,薇薇也是一片好心,你上次對她的態度那麼差,你得先和她道個歉再說。」
我覺得他的腦子,
可能被洱海的水泡發了。
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
「我就不去了,那地方被你們踩髒了,我嫌埋汰。」
周司嶼想說什麼。
我不給他機會,更大聲地罵:
「你帶人出去玩,怎麼連旅遊攻略都要用我定的蜜月計劃,臉呢?滾!」
說完,我立馬拉黑。
6
等辦好所有手續後,也到了該啟程的時候了。
我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拉鏈。
環顧這個承載了我和周司嶼太多回憶,如今卻空蕩冰冷的房子。
當年剛搬進來時,周司嶼還抱著我說:「你來之後,這裡遍地生花,總算有了家的樣子。」
如今,我走後。
這裡依舊是周司嶼的那個家。
隻有我孑然一身。
我想,我以後不會再執著,想要和人組成一個完整的家了。
任何人都有可能趕走我。
隻有我最愛自己時,去哪裡都是我的家。
把鑰匙放在玄關櫃子上。
我推門要走,周司嶼卻先進來了。
他像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一樣,臉上全是疲憊。
看見我的行李箱時,瞳孔一縮。
「你要去哪?」
「不關你事。」我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在與他擦肩而過時,周司嶼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臂。
他眼睛SS盯著我,裡面翻湧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解。
「你又在鬧什麼?就因為我帶她出去玩,你就要離家出走?至於嗎,還發什麼分手朋友圈,你知道別人看了都怎麼議論我嗎?
」
「你都多大人了,做事還這麼不懂分寸。」
他不由分說地搶走我的行李箱推回去。
我語氣平靜無波:「你聽不懂人話,還是看不懂形勢,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周司嶼腳步頓住,深吸一口氣很不耐煩地說:「我剛下飛機,很累,真沒空哄你。」
他手機突然叮一聲,彈出未讀消息。
我看見,他的屏保不知何時,從我們的合照換成了他和林薇薇旅遊拍的了。
消息也是她發來的:「沒玩夠,今晚來陪我繼續嗨!」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散漫:「求我,我就不去了。」
彈幕瞬間一堆問號飄過。
【男主在搞什麼?不會真要跟這女的舊情復燃吧?】
【把女配和女主放一起做選擇,可把她樂壞了吧,
翻白眼。】
【啊啊妹寶都準備好要跟男主表白了,小醜女配就別來糾纏了,要走趕緊走啊!】
我收回視線。
其實我大可以留下周司嶼,讓林薇薇今晚的表白成為一場笑話。
但這和精神勝利法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已經和我無關了。
遠離這對癲公癲婆,才是我對自己最好的負責。
我冷笑道,「她找你,你就去吧,反正你也已經被她隨叫隨到多少回了,不差這一次。」
周司嶼臉上的篤定自信再也維持不住。
他眉頭緊鎖:「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生氣的點,我們已經談了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會因為我有異性朋友就無理取鬧。」
我被他這套邏輯整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談久了,我就不應該介意你天天去和別人膩歪幾小時,
天天聊天分享日常,還一起去旅遊,做盡情侶才會做的事?」
「我們是談很久了,所以我對你的信任,就是你的免S金牌嗎?」
我忍著哽咽,狠狠抹掉眼淚,「你敢說,你和林薇薇互相沒有一分一毫的男女感情嗎?」
周司嶼凝住,嘴張開又合。
在我眼神的逼迫下,他咬牙道:「我們這次旅行提前回來,還是林薇薇主動提的,她說不想讓你誤會,還想著以後帶你一起去玩,她是懂分寸的。」
我搖搖頭:「你真是沒救了。」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什麼想爭辯的了。
「想怎麼樣都隨便你吧,我們分手了。」
我伸手要去拉行李箱。
周司嶼氣急,跟我搶起來:「不許走,我答應要分手了嗎?讓你低個頭就這麼難是吧!」
他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