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才我看到他的車,發現他好像受傷了,出高速口遞卡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上有血。」
「我當時坐在車上,看到了他的車就把自己的車啟動了,想著等他過來我們就一起回來。」
「誰知道,收費的小姑娘看到他手上有血就喊了她同事去看,我聽到他們打急救電話。」
「老李當時在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人也有氣無力的,感覺快要沒有意識了,血都已經染了半件衣裳。」
「我正要下車去看,老李突然從車裡竄了出來,一口就咬住了收費小姑娘的脖子,帶下來好大一塊肉。」
「那血濺得老高了,那小姑娘當場就沒了氣息,人家那好幾個小伙子都沒能摁住他。」
「我嚇得動都動不了,
別說老李那一身的病,他就是再年輕二十歲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力氣,所以我當時就想到了電影裡的僵屍。」
我糾正我爸:「不是僵屍,是喪屍。」
我爸:「哦對,喪屍。」
7
我爸接著說:「沒一會兒,被老李咬S的那個小姑娘,她……她也站起來了。小姑娘站起來後一口咬住了離她最近的那個小伙子,我再不敢猶豫了,一踩油門就往家裡跑。」
老爸說完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多年摯友,就在自己眼前,居然以這樣的方式離世,實在是讓人唏噓。
我猜想李叔應該是在服務區被襲擊了,因為距離我這高速出口最近的服務區隻有不到十分鍾的車程。
而且李叔應該是被還沒完全變異的喪屍襲擊,以為不嚴重,或者想下高速後再去處理,
否則李叔也沒辦法在高速上開車。
按這種情況猜想,最遲今晚,我們這地方肯定會出現喪屍!
沒時間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我立馬起身到二樓客廳,把我上大學的電腦和家裡淘汰下來的電視都找出來。
再把老父親從悲傷中搖醒,讓老爸把監控的畫面放到大屏幕上,我跟老媽對線路這些東西一竅不通,隻能靠老爸了。
我又跑到地下室,翻了一下我爸的工具,看一下有沒有哪些東西可以用作武器,哪怕不能SS喪屍,也可以抵御末日中心懷不軌的惡人。
我從來沒有忘記,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翻了半天,隻有一把小斧頭,兩把柴刀勉強可用,別的東西都太笨重了,根本不適合用作武器。
突然瞄到了旁邊放著的幾大桶高度白酒和二十幾箱名牌白酒,
這是老爸留著擺入伙酒的時候招待客人用的。
我沒有再猶豫,扯過一旁的小推車把酒搬到樓上,順手拿了幾瓶天拿水。
我還記得高中的歷史老師給我們講過燃燒瓶在西班牙內戰中的應用。
當時覺得有趣,所以記憶很深刻。
我到老媽房裡扯了幾大塊棉布,用剪刀裁好。
再找來老爸之前喝完的啤酒瓶,做了幾個簡易的燃燒瓶,本來想著試驗一下威力的,又怕動靜太大引人側目,隻好作罷。
但是有了這些東西,我心下安定不少,再到二樓,發現爸爸已經把線都接好了,各個方位的監控視頻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
8.
我盤點了一下物資。
人生在世,離不開吃喝拉撒。
吃我們不用愁,感謝老媽,地下室裡的存糧足夠我們吃到後年。
喝,我們家有三根進水管,一個是村裡自來水,這個不用抱希望,肯定沒幾天就會停了。
一根是接了老屋老井的井水,這個還是因為老爸的魚池用水量大保留下來的,我怕井水水質不好,趁著 618 就買好了一臺商用的淨水器。
還有一根接的是果園引下來的泉水,我家果園就是別墅後面小山丘,山雖然不高,但這水質是一絕。
泉水是老媽無意中發現的,老爸之前拿去化驗過,說是不但符合飲用標準,而且還富含礦物質。
就是水流量太小,所以我們家也沒有告訴過別人山上還有泉水。老爸都是拿來泡茶,老媽用來煲湯煮飯的。
至於廁所……
之前果園剛剛弄好的時候,爺爺在山腳弄了個養殖場養豬。
後來生豬價格暴跌,
爺爺身體也不好了,就沒再養豬了。
但是當時為了處理豬糞,也為了方便給果樹施肥,爺爺在山腳弄了個化糞池。
當時裝修別墅弄排汙管的時候,因為埋管子要經過張家房子旁邊,老媽懶得跟他們扯皮,直接把大小排汙管接到化糞池裡去了。
現在想想我還得感謝張家。
至於電,別墅剛剛開始裝修的時候,有一個做太陽能光伏板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上門來推銷。
當時正好老媽不在家,老爸稀裡糊塗就讓人裝上了。
等老媽回來一看,木已成舟,還籤了五年的合同,把我跟老媽氣得半S。
我本來還打算讓人在樓頂上弄個秋千做空中花園的。
還記得當時我跟老爸發了好大的脾氣,現在想想幸虧當時老媽不在家。
想到這兒,我趕緊讓老爸去把光伏板的線接到家裡的總閘上。
以前農村電壓低,家裡買了變壓器還沒用上,村裡就增大了電壓。
家裡走水電的時候,老媽就讓裝上了,也幸虧老媽舍不得扔東西的習慣。
現在所有基礎生存的物資我們都不缺了,剩下的就是精神娛樂類了。
我拿出平板和所有手機開始下載各類電視劇、電影、紀錄片。
還翻出了幾個 U 盤在電腦上下載,不止影視劇,還有各種電子書……
趁這個空隙,我把老爸車上的快遞全部搬到地下室去了,所有事情弄好,已經晚上八點了。
9.
此刻,我站在院子裡聽著村子傳來各種尖叫呼喊,內心毫無波瀾。
我們一家,老媽身體不好,老爸上了年紀,他們能依靠的隻有我。
而我不是什麼神兵天降的救世主,
我隻是個普通人。
我隻想和自己的家人努力活下去,我轉身回屋,關上了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飯,我們一家守在二樓客廳裡盯著監控視頻。
我們房子這片位置有點兒偏,離大馬路有點兒距離,現在還沒有出現喪屍。
距離最近的張家老太爺聽到聲音出去看了一下,嚇得臉色青白,慌忙回家關門閉戶了。
我們也沒有什麼親人好聯系的,爸媽都是獨生子,這一輩子隻有我一個孩子,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早就過世了。
剩下的那些親戚,也早就在我爸提出借錢建別墅的時候撕破臉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提前給爸媽打了預防針,人心難測,我們救得了一個救不了一群。
而人心總是向著自己的,
在這末世之中,還是保全自己最為要緊,引狼入室的事情我們絕對不能做。
爸媽都表示明白,當初我們也沒想著要建別墅,太張揚,我爸媽都不喜歡,隻是當時村裡修路徵走了空置多年的老瓦房。
爸媽的錢都在銀行存著定期,我那時候剛剛裸辭跳槽,還沒在新公司站穩腳跟,家裡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問遍了所有親戚,沒有一個願意借錢的。
最讓人寒心的是我爸的表姐,當年兩家人都難,我爸念著這個表姐在婆家不好過,自己省吃儉用也要給表姐買一件好大衣過年。
她兒子上學成績不好,我爸跑前跑後給她找關系上好學校,甚至要工作了,也是我爸請人吃飯,硬是把他留在了大公司上班。
可以說這麼多年,我表姑一個電話我爸跑得比誰都勤快。
我也表達過不滿,
但我爸說都是親戚,何況今日他做的事,對她們家的好,來日都會回報到我身上。
這樣我以後出嫁了,爸媽都不在了,也還有個姑姑,有個哥哥撐腰。
隻是沒想到,我爸媽甚至把存折拿出來給她看了,那個表姑還是表示沒有錢可以借,並且轉頭就給自己一家五口報名了歐洲七國遊。
還在朋友圈狂曬去奢侈品店掃貨的照片,要不是表哥的領導無意中碰到老爸,說我們都還蒙在鼓裡。
朋友圈可以屏蔽某個人,卻屏蔽不了社交圈子。
10.
老爸老媽一氣之下就決定要修個漂漂亮亮的別墅,讓那些勢利眼的親戚都看看。
如今大難臨頭了,也怨不得我們隻顧自己高飛。
我回房把我的電競椅搬了出來,並跟爸媽說好,從今晚開始,我值夜班,老爸值白班,
老媽負責照顧我們的生活起居。
商量好之後我就把他們趕去睡覺了,睡不著也要閉目養神,末世的鍾聲已經敲響,未來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不養好精神怎麼打。
晚上,我一邊看著監控一邊刷著視頻,網絡上不是希望尋求幫助得到物資,就是在哗眾取寵博取流量。
突然一個帖子引起了我的關注,作者叫「不務正業的新聞狗」。
帖子裡分析了從現有的資料來看,這次喪屍爆發是全球性的。
歐美國家早就已經爆發了,國內也因為疫情減少了很多國際航班,才支撐到今天。
而國內的喪屍爆發是因為國外喪屍病毒感染者被消滅前曾跑丟了一隻狗,這隻狗被中國留學生撿到並且託運回國了。
因為最早報道喪屍襲人的是這個留學生的父母,病毒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而留學生的父母隻有被突然大發狂性的狗咬傷而去打狂犬疫苗的醫療記錄。
作者還貼出了兩位老人家的疫苗接種記錄和醫院接種當天的監控視頻,他還說自己很早就注意到了國外有喪屍出現。
因為之前國外的網站上這種視頻都會被當做惡搞視頻,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也沒有人會處理。
他說他一直很苦惱,明知道天要塌了,別人非但不相信他,還罵他是瘋子。
所以他獨自一人回到了老家,囤積了大量物資,以祈求能平安度過末世。
11.
這個人不簡單,這是我的第一感覺。
眼光獨到,心思缜密,技術過硬,居然能黑進醫院拿到疫苗接種記錄和監控。
仔細想想,這種人應該還不少,畢竟之前就有海外博主以新冠疫情為借口提醒人們近期要注意囤糧,減少出門。
隻是他們沒有像這位「新聞狗」同志那樣直白地說出來。
不過這也提醒了我要提防動物傳播喪屍病毒,電影《釜山行》裡喪屍病毒的源頭不就是一頭S鹿嗎?
我看了看「新聞狗」的賬號,IP 屬地顯示在沿海一線大城市,這顯然是修改過掩人耳目的。
因為這個城市凌晨就已經淪陷了,而這條帖子是今天早上四點發布的,一直到早上六點,留言全是嘲諷和罵作者為博流量不擇手段的,六點過後的評論全是膜拜大神求物資的。
其中熱評第一的 ID 叫「幸存者部落」,圖片評論是一張堆滿物資的倉庫。
底下還貼出了地址,在本市的某某大學,呼籲幸存者聚集到一起,共同抵抗喪屍,早日重建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