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三深吸了口氣,神色猶疑不定。


可最終,他也隻能回家等著。


 


10


 


接下來,我們就要料理秦三了。


 


他沒了秦娘子,無法再用小產這事訛詐我們。


 


可他必然不會放棄。


 


還有秦娘子臨S前說的「貴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我和娘上一世的悲慘結局,不隻是秦家和舅家的手筆?


 


還有一隻更大更深的手,在後面操控一切?


 


如今看來,有些事隻有抓住秦三,才能清楚。


 


11


 


秦娘子「失蹤」後,秦三的日子越發艱難。


 


他不會煮飯,家裡有個隻能添亂的傻兒子,還有田地要耕種,每日都分身乏術。


 


鄰裡對他頗為同情,每日都有人家送些飯食給他。


 


秦三在外人面前還算是規規矩矩,

老實本分。


 


可我見過他的真面目,知道這一切都是掩飾。


 


我娘也想隨大流,給他們送吃的。


 


我連忙把她勸住了。


 


「秦三這幾日看咱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上一世我在秦家也待過一段時間,知道秦三對鐵柱這個兒子沒什麼感情。


 


隻是秦娘子心疼兒子,才不至於讓他缺衣少食。


 


我認為,眼下秦三陷害我們最好的方式就是用鐵柱入局。


 


隻要我娘給他送飯,他很可能會動手腳。


 


不僅能再次訛詐我們,還能徹底擺脫這個傻兒子!


 


娘點頭道:「還是你聰明,能想到這一點。」


 


並不是我聰明,而是我太了解秦三這個人!


 


可我們若什麼都不送,又顯得不近人情。


 


於是我讓娘裝病。


 


這樣就沒人說什麼了。


 


12


 


接下來我苦苦思索,如何讓秦三徹底消失。


 


秦三和秦娘子不一樣。


 


他是個男子,正當壯年。


 


他平日裡以耕種為生,身上有把子力氣。


 


如果像S秦娘子一樣搞偷襲,我和我娘不僅不會成功,反而容易被他反S。


 


所以,我們要選在他虛弱之時才能動手。


 


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S掉一個人也沒有這麼容易。


 


其實在對秦娘子出手前,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對付秦三。


 


秦三此人好酒,若有好酒,必然喝得酩酊大醉。


 


隻不過他家貧,常常喝不起罷了。


 


我家樹下有一壇我出生那年爹爹埋下的女兒紅。


 


此酒已埋了十四年,早已醇香無比。


 


如果我把酒挖出來,送他兩瓶,他肯定會開懷暢飲。


 


秦三院子裡有一口水井。


 


等他醉酒,我們把井蓋打開,再把他推下去,便可造成一個他醉後失足跌落井的假象。


 


但這樣做,就無法得知秦娘子S前提到的那個貴人了。


 


隻有活捉秦三,才能把話問出來。


 


我把這些想法說給娘聽。


 


我娘卻說:「你這計劃不是挺好麼,咱們找機會把秦三灌醉,給他全身上下都捆起來,用木車推回來,放到地窖裡。即使是打斷他的腿,誰又會發現呢?」


 


是啊!


 


地窖裡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我看著娘:「您平日裡隻繡繡花,養養雞,真是埋沒了。」


 


我娘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13


 


轉日,

我和娘把樹下的酒挖了出來。


 


等秦三下晌回來,我就找個機會把它送過去。


 


可到了申時前後,秦三還沒回家,門口卻忽然有人喊道:


 


「妹子,妹子!你和若若在家嗎?」


 


這聲音,竟然是我舅舅!


 


他怎麼來了?


 


上一世,我舅舅到底為何要見S不救?


 


是單純的貪財,還是另有隱情?


 


娘的眼神有些慌,對我說:「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不如,一並解決。」


 


14


 


說完這句話,我舅舅已經從大門外走進來。


 


我娘招呼道:「哥,你怎麼來了?」


 


我舅舅眼光閃爍道:「那個,沒啥,我心裡惦記你們娘倆,順路過來看看。


 


說完,他打量著我和我娘,「這陣子若若他爹還沒信兒嗎?」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秦家搶走。


 


我娘去舅家求助,反而被他捆著賣入深山。


 


如今事情並沒有發生,秦娘子S了,秦三也沒動靜,他反倒坐不住了。


 


看來,他定然和這件事有某些聯系。


 


我娘看我的表情,也明白過來,冷笑了一聲。


 


我舅舅卻隻當看不見,接著說:「妹夫都一年多音信全無,你就沒別的打算嗎?」


 


我娘皺著眉道:「也託人問過了,也找了,沒消息能怎麼辦呢。」


 


我舅舅清了清嗓子,道:「若是他一輩子不回來,你總不能一直守活寡吧!」


 


我娘不高興地說:「哥,你說什麼呢,孩子還在這兒呢!」


 


我舅舅假模假式地說:「這有啥,

若若也不小了,有些事兒你也要考慮一下。妹子,你還年輕,總不能一直這樣過下去,若若她爹要是不回來了,我總要給你找個歸宿才能放心啊。」


 


這話說的,真夠冠冕堂皇的。


 


我娘冷笑道:「王寶釧等了十八年,才把薛平貴等回來。你妹夫才一年多沒回來,你急個啥!」


 


我舅愣了愣,氣道:「你這S心眼的!還真要守著十八年啊?!」


 


見他們倆要吵架,我打圓場道:


 


「娘,舅舅都是為了咱們好,您怎麼這樣不識好歹!」


 


說完我看著我舅:「家裡有好酒,我們娘倆再去給您做幾個好菜,您大老遠過來了,吃好了再回去。」


 


我舅舅這才順了氣兒,道:「若若這才是懂事的。」


 


15


 


我們在院子裡支了桌子,把那幾瓶好酒拿了出來。


 


娘還下廚去炒了幾個雞蛋和一碟子花生米。


 


我咬了咬牙,把臘肉也切了蒸上。


 


等所有菜端上來,簡直如同過年一樣。


 


我舅舅終於高興起來,自斟自酌道:


 


「這還差不多,都說『天上雷公,地上舅公』。我可是家裡的貴客,合該有這個待遇!」


 


我們都不用勸酒,他自己就喝上了。


 


我娘為了打消他的警惕心,在一旁隨口寒暄著:


 


「哥,這一年咱家的地裡收成咋樣?」


 


「兩個侄子可還好?」


 


我舅舅喝了幾口臉就紅了,開始指指點點地說:


 


「你侄兒還算懂事,就是讀書不行……我等著來年讓他去鎮子上學個手藝,將來也好掙錢養家。」


 


我道:「兩個表哥都孝順,

舅舅以後過不完的好日子。」


 


「哈哈哈,正是!若若真會說話!」


 


我舅舅越喝越美。


 


就在這時,隔壁的秦三從田裡回來了。


 


他在大門外聽到聲音,伸頭問道:「哎呦,劉大哥,您來了?」


 


我舅舅一見秦三,頓時笑道:


 


「秦兄弟回來了,快,過來一起吃一口。」


 


他倒是能慷他人之慨。


 


我和娘對了個眼神。


 


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娘熱情地招呼道:「正愁沒人陪我哥喝一口,快,秦兄弟過來一起吃點兒。」


 


秦三退讓了兩次,終究忍不住對酒菜的饞涎,放下鋤頭走了進來。


 


16


 


這段時間,秦娘子不在,秦三很少能吃上口熱飯。


 


他一見桌子好酒好飯,

簡直是食指大動。


 


我娘熱心道:「若若,快去,再撿幾個雞蛋來。」


 


我幹脆地答應道:「哎!」


 


為了秦三,娘又添了幾個菜。


 


這兩個人都很得意,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聊得十分暢快。


 


秦三雖說是個莊稼漢,卻比我舅舅謹慎,話也少。


 


我娘在他們微醺時試探了幾句,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看樣子,很難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了。


 


這頓飯吃得格外久。


 


天都黑了,兩個人還不肯放下杯子。


 


我爹給我準備的那壇子酒,已經被他們喝得七七八八。


 


我心裡不免有些焦急。


 


若是酒都被喝了,他們還沒醉,豈不是錯失良機?


 


再等一次這樣的機會,可就不容易了。


 


我娘卻比我穩得住,

隻溫柔地勸酒,還對我舅舅說:「今夜就別走了,小心路上不安全,回頭嫂子該怪我了。」


 


我舅舅臉紅得像猴屁股,呵呵笑道:「好,好。」


 


他酒量不行,過了會兒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那李獵戶願意出三十兩銀子的彩禮……多好啊,若是我有女兒,肯定嫁給他。」


 


秦三也笑道:「可不是。」


 


我舅舅道:「三十兩啊,人家要求不高,不拘一婚二婚的,隻要是個女人就行……」


 


我娘淡定地給他們斟酒,始終面帶微笑。


 


就這樣,直到月亮爬上我們頭頂,秦三和我舅舅終於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17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倆似乎都睡著了,還發出了呼嚕聲。


 


我過去捅了他們倆幾下。


 


我娘也小聲喊道:「哥,哥,你醒醒,秦三兄弟,你該家去了!」


 


兩人毫無反應。


 


看樣子是醉了。


 


我數著桌上的酒瓶,一、二、三……這一壇子酒竟然都被他們喝光了!


 


難怪這樣不省人事。


 


這兩人敢這樣肆無忌憚,肯定是心懷鬼胎,沒把我和娘當回事。


 


那我們也不客氣了。


 


我們把酒菜收了起來,接著拿出繩子,把這兩個人牢牢地捆了起來。


 


和秦娘子不同,他們是兩個成年男人,雖然都不胖,可是格外地沉。


 


好在院子裡有個幹農活的小推車。


 


把這兩人捆好後,我們把我舅舅堵上嘴,鎖到了裡屋。


 


至於秦三,

直接運到了菜窖。


 


18


 


「現在該怎麼辦呢?」


 


這兩個人醉得厲害,問也問不出什麼。


 


娘說:「過兩個時辰再叫醒他們,到時暈暈乎乎的,正好審問。」


 


「有道理!」


 


就這樣,我們娘倆回屋去睡了一會兒。


 


在一天高壓緊張的情緒下,我很快沉沉睡去。


 


等到天還沒亮,娘把我喊起來,「該去會會他們了。」


 


「好。」


 


我們走到關我舅舅的屋子,隻見他睡得正香。


 


娘接了盆涼水,兜頭兜臉地朝他潑了過去。


 


「嗚嗚……唔唔……」


 


我舅舅清醒過來。


 


看到眼前的情形,他露出驚恐的神色。


 


可惜,他渾身都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連嘴上也捆了布條子,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見他掙扎半天都徒勞無功,娘才解開他嘴上的布,問道:


 


「你說,來我家到底是為了啥?」


 


我舅剛要嚷嚷,我拿出那把鋒利的尖刀,狠狠道:


 


「我家在這村子的最裡頭,中間還隔著秦三家,就算你喊出來,也沒人能聽見,可我卻能在你叫之前一刀了結了你!」


 


最好還是安靜點。


 


舅舅瞳孔緊縮,見我們不是在開玩笑,才弱弱地說:


 


「妹子,若若,這是作甚啊,我……我沒得罪你們啊?」


 


我娘說:「你打的什麼主意,當我們不知道?李獵戶是怎麼回事?你可是收了他的彩禮錢?!」


 


舅舅見我們都知道,

才吞吞吐吐道:


 


「妹夫都沒了,我這也是……給你尋個歸宿……」


 


我娘氣道:「歸宿?你隻是貪圖人家的彩禮吧!」


 


其實不止如此。


 


因我父親是秀才,家裡薄有家底,良田也有一些。


 


娘被他賣到山裡後,舅舅還能霸佔我們的家產。


 


舅舅被我們看破了心思,連聲解釋:「那李獵戶是個老實本分的,你嫁給他總比守活寡強……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願意就算了,何苦把我捆起來,你我可是一奶同胞啊!」


 


這時候想起一奶同胞了。


 


娘一口唾沫啐在我舅舅臉上,冷笑道:


 


「那李獵戶好不好,你心知肚明!我如今也告訴你,

你要是非要掙這髒錢,就把你媳婦賣給他!若是打我的主意,我讓你有錢沒命花!」


 


舅舅連連討饒,「誤會,誤會啊,妹子你別這樣對我,你放開我,我想去解手,再不放開我,我就尿到褲子裡了。」


 


我和娘笑了笑,嘲諷道:


 


「有本事你就尿。」


 


「就是,你不嫌丟人就行!」


 


舅舅見我們這種態度,露出迷茫的神色,「你們……你們到底要幹啥啊!快放開我吧!」


 


我深吸了口氣,陰惻惻道:


 


「我隻問你一句。回答得好,我們放你回去,回答得不好,你就永遠也別回去了。」


 


舅舅嚇得渾身發抖:「你問,你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到底是誰告訴你,我爹回不來了!」


 


19


 


聽到這句話,

我舅舅愣了愣,才說:「好像……是秦三。」


 


接著,他開始回憶。


 


「半月前……我去鄰村看朋友,在田邊看見了秦三,他說在縣裡聽說了,妹夫他得罪了什麼大人物,才被人害了,還說……」


 


他不敢看我們的眼睛,小聲說:「他還說人家也饒不了你們母女,讓我不如把你嫁出去,還能換點兒彩禮……」


 


「妹子,錢放在其次,我真的是擔心你們,才會這樣做……」


 


娘看了看我,又皺眉問道:


 


「什麼大人物,他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