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想把門敲壞嗎?!」丁紀喻語氣兇狠,故意露出胳膊上的大片紋身,想趕緊嚇跑門口看著文靜瘦弱的女生。


她一點都不喜歡別人幹擾她的生活,一點都不喜歡。


楊歲的身高一米六七,在女生中也算是比較高的。可丁紀喻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


楊歲抬頭望去,對面一身朋克機車打扮,頭發剃得極短,怒氣衝衝,似乎生怕她不知道她是個問題學生。


「我身上是有什麼好看的地方嗎?你們這種好學生沒見過吧我這樣的人吧……」丁紀喻得意洋洋,語氣揶揄。她覺得楊歲一定是被自己嚇到了,重點高中的尖子生哪裡見過她這幅打扮的人,「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就趕緊離開我家,我這人一不開心就喜歡揍人。」


楊歲瞄了眼丁紀喻的紋身,嘴角彎了彎,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下,輕輕吐出兩字:「很酷。」


丁紀喻徹底呆住了,以至於眼睜睜地看著楊歲走進書房,都忘了出手阻攔。

過了好一會,她緩過來,正要再次放狠話時,又聽見楊歲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丁紀喻同學,你的紋身貼有些起皮了……」


「……」丁紀喻一肚子罵人的話哽在喉嚨裡。悄悄瞄了眼楊歲,發現楊歲不在看自己後,趕緊看了看手臂上的紋身。


反反復復看了三遍,哪裡有起皮!


「你放屁!根本沒有起皮!」丁紀喻怒吼。


楊歲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說我紋身起皮!!!!」


「哦,逗你玩的。」


丁紀喻覺得楊歲簡直不可理喻,頂著一張文靜好學生的臉,卻說在逗她玩。可她偏偏覺得楊歲語氣還特別的……誠懇?


她深吸一口,怕自己真的暴起,咬牙切齒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沒有,我很健康。兩個月前我剛做了體檢,很健康。」楊歲放下習題,很自覺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書桌前。


「我他媽……我在罵你!知不知道啊?誰真的問你有沒有病!

」丁紀喻氣到狠狠踹了一腳門。


楊歲側過半個身子,臉上揚起淡淡地笑,又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丁紀喻感覺心髒都開始作疼,丁瑞安哪裡請來這個大奇葩,簡直無法交流。


「喂,你走不走?你就算不走,我也不會學習的!」丁紀喻碰的一聲坐在椅子,大大咧咧地把腳翹到桌子上,隨手拿起一本看起來。挑釁似的看了一眼楊歲,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楊歲靜靜看了她一會,輕輕嘆了口氣,把頭湊了過去:「男女主最後是親兄妹,女主還失憶了。」


丁紀喻翻書的手一頓,努力忍住想打人的衝動,扔了這本,又拿起一本新的,還將椅子轉了個方向,一隻手遮住半本書,不想讓楊歲看到分毫。


「這本書男女主產生了誤會,最後導致……」


「你有完沒完!有完沒完!每本書都劇透,你讓我看什麼!」丁紀喻狠狠瞪著楊歲,「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討人厭!」


楊歲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你如果覺得我很討厭,不如抓緊學習,快點把這三個小時結束,時間一到我就會離開。」


「媽的!」丁紀喻瘋了一樣抓了抓頭發,最後選擇妥協,「行!學習是吧!我倒要看看,在我配合你的情況下,你能把我的成績提高到哪裡去!」


在百般無奈之下,丁紀喻十分痛苦地完成了三個小時的補課。


在楊歲要離開時,她忍不住問她:「你一個好學生,還有時間看這些小說?」


「沒時間。」


丁紀喻瞪大雙眼:「那你怎麼知道結局!」


「哦,我編的。」


*


「同桌,你上周六居然請假了?你去幹嘛了啊,老陳居然也同意你請假!」蔣思右不可思議地盯著楊歲。老陳這種老古板,如果不是什麼非常必要的事情,是絕不會給假的。


楊歲纖細的手指翻過一頁題,輕輕點頭:「出去做家教了。」


周裴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耳朵一直在注意前面的一舉一動,

聽到楊歲說請假出去做家教時,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高傲:「楊歲,你很缺錢嗎?」


「楊歲,你如果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借你。」林音音聽到周裴的話後,停下與吳雯的交談,對著楊歲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千萬不要為錢,耽誤了學習。」


林音音話語誠懇,聽得吳雯一肚子氣:「音音,人家都搶了你的名額,你還替她著想?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好說話!」


「我不缺錢。」楊歲繼續寫著題。


周裴自信地笑了笑,覺得楊歲一定是在嘴硬,又問道:「不缺錢為什麼出去做家教?」


「……我享受做老師的感覺,不行嗎?」楊歲忍住心中的不耐煩,回道。


林音音也覺得楊歲在嘴硬,於是順著周裴的話小聲勸道:「我們是同學,你要是遇到困難的話,一定要跟我說。隻要是我幫得上忙得我一定幫。」


吳雯看著楊歲不為所動的表情,眼睛都要噴出火來,為好友感到不值:「楊歲,

你這是什麼態度?音音在擔心你,你呢?你什麼態度?你就這麼對待關心你的人?」


「靠!」蔣思右實在是聽不下去,將手中的書狠狠摔倒吳雯腳邊,「你有什麼毛病?關你什麼事?林音音是你媽?護主也不是這麼護的吧?!」


吳雯到底是個女生,被蔣思右砸到腳邊的書嚇到了,悄悄躲到林音音身後。


林音音皺眉,很不認同蔣思右的做法,也往前一步,將吳雯遮了個徹徹底底。


蔣思右看著她的舉動,簡直要被氣笑,搞得他好像要揍人一樣!


「吳雯。」楊歲合上書本,站了起來,側過身子,直至看向躲在林音音身後的吳雯,「我剛剛態度很正常,說的話也很正常,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出來我態度不好。是不是每一個願意關心的人,我都要下跪感謝才算是態度好?」


「那吳雯,你今天早飯吃了嗎?」楊歲彎唇,直勾勾的眼神中卻看不出絲毫笑意。


那道眼神看得吳雯有些害怕,

哆嗦地問:「你……什麼意思?為什麼突然問我有沒有吃早飯?」


「吳雯,我在關心你呀。那……你是不是應該下跪感謝我?」楊歲說。


楊歲語氣輕柔,這句話卻重重地在吳雯腦子裡炸開,她氣得渾身發顫:「你……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不是我,是你。」楊歲目光一沉,說完這話轉身坐回到了位置上,繼續開始演算剛剛那道被打斷的題。


蔣思右樂呵了,跟著楊歲回到了位置上,想不到文文靜靜的同桌還是嘴炮王者,「你真的太厲害了,罵人不吐髒字啊!下次吳雯再跟你吵架,我都不需要幫你了!」


「我沒有在吵架。」楊歲將算出來的正確答案填到了試卷上,才說道,「我在就事論事。」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蔣思右也不糾結這個,他在位置上端坐了一會,片刻後,有些猶豫的撓頭,問楊歲,「同桌,我數學有點爛,以後不會的題目能不能來問問你呀?

老陳……實在是太兇了,我都不敢問……」


「可以。」


楊歲回得很快,沒有絲毫的猶豫,蔣思右心中樂開了花。


「音音,周裴,楊歲她太過分了!」吳雯拉著林音音的手抱怨道。


周裴表情奇怪地望著楊歲的背影,聽到吳雯的話,一言不發扭頭看了她一眼,就坐回到位置上趴下睡覺。


林音音也隻是安慰了她幾句,再沒多說什麼。


吳雯瞬間感覺委屈無比,又無處發泄,隻能坐在椅子上抹眼淚。


一旁看戲的其他人,看到吳雯這副委屈的樣子,都覺得楊歲未免太咄咄逼人了,連帶著所有人看楊歲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這樣吧……」


「簡直得理不饒人,難怪上次音音生日請了全班就沒請她,都是有原因的……」


「好學生就是厲害,仗著老陳喜歡她,真的為所欲為。」


……


周圍的人雖然壓低了聲音在竊竊私語,但還是斷斷續續傳到楊歲耳裡。


楊歲抿了抿嘴,繼續寫題,什麼都沒有說。


楊歲匆匆吃完午餐後,趕回教室,為兩個星期後高中最後一次全國性奧數競賽做準備。


學校一共推出了五個人去參賽,其中包括常年第一的楊歲,以及……男女主。


這次競賽除了要個人排名外,還有各個學校之間的排名。也就是說,楊歲即使在個人中排名第一,可若是其他四個人成績不理想,那江華高中的排名依舊會很落後。


以往這類比賽,都是個人賽,也最多分配兩個名額,還是要靠各種初賽加賽才能有資格參加全國賽。


這一次……奧數競賽有些偏向團體比賽,而且比賽規則排名方式都很奇怪,成績再好的人,即便是在個人排名獲得第一,但一旦隊友成績不理想,第一名的成績也會被稀釋,校集體排名還是會難看。


這也就意味著,楊歲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加倍努力。


她改變不了其他人的成績,隻能逼著自己更優秀。


因此,這次楊歲不隻是要第一,還要盡全力與第二第三名拉出盡可能大的差距,以此補全校內其他四個人可能產生的差距。


林音音拿著一杯酸奶,站在楊歲座位旁邊好久,對方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無奈之下她隻能輕輕嗓子說道:「楊歲,我給你帶了瓶酸奶。剛剛吳雯的事,確實是她脾氣有點衝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酸奶遞給楊歲。


楊歲剛剛在想競賽的事情,聽到林音音的話後,才回了神:「抱歉,我乳糖不耐,喝不了酸奶。」


林音音隻好訕訕地收回了手,手指因為尷尬難為情無意識地收緊:「那個……下周五學校校慶,我和李晴組了個表演,但是她突然有事退出了,演出的衣服上個月就定制好,現在再重新做一套衣服肯定來不及。」


林音音不擅長求人,所以特意話隻說了一半。按照以往,其他人都會主動要求幫忙的,所以她偷偷瞄著楊歲,等著楊歲來問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


可楊歲隻在最開始抬頭看了眼她,然後就一直埋頭做題,根本沒有要接她話的意思。


她漲紅了一張臉,隻好咬咬牙小聲道:「李晴身材和你和相似……楊歲,你能不能替李晴在下周五和我一起上臺表演?我為了這個節目準備了很久,如果現在讓我放棄,我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