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老陳給楊歲打去電話,了解清楚情況,給楊歲批了兩天假。
楊歲起初不肯,老陳板起臉兇了幾句,才妥協。
周裴煩躁不安地看向前面第二排空蕩蕩的座位,睡不著覺。
楊歲又請假了。
他起身走到蔣思右身邊,腳尖踢了踢椅子,問道:「楊歲去幹什麼了?」
「我怎麼知道?」蔣思右語氣很衝,瞪了他一眼,「怎麼?楊歲不在?找不到人刁難了?」
「我他媽在關心她!關心同班同學不可以?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刁難她了?」周裴聽他這麼一說,一股火氣也上來了,吼道。
蔣思右諷刺地衝他笑了笑:「那可真是難為你了,我替楊歲謝謝你們假模假樣的關心。」
林音音見狀,也起身上來拉住周裴,怕周裴控制不出手:「蔣思右,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們是真的關心楊歲。她如果經常請假的話,
會跟不上課的。」「楊歲就算天天請假,也比你成績好太多。」蔣思右毫不客氣懟過去,「真不勞你們二位關心。」
周裴怒火中燒,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蔣思右瞄了眼周裴拳頭:「你要是打我,我絕對會添油加醋地告訴老陳。」
「周裴,算了算了。」林音音趕忙握住周裴的拳頭。
周裴眼中無法遏制的怒火在林音音的勸說中,漸漸熄滅了一些。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楊歲空蕩蕩的座位,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座位睡覺。楊歲坐在床邊艱難地用左手給膝蓋上藥,膝蓋處的傷雖然看著可怕,但幸好都是些表面上的傷。可是右手手指連到手腕處,都傷到了骨頭,打了石膏,大概需要一個多月才能拆掉。
不過還好,至少後面沒有什麼大型的比賽了。
可她還是想參加高考,畢竟高中努力了三年,想看看自己能拿到什麼成績。
所以這段時間,得要好好鍛煉左手寫字。
老陳早上又給楊歲打了電話,
想讓她在家裡再休息幾天,高三都是復習課了,對楊歲而言確實沒有多大的用處了。楊歲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會再滲血滲膿了。雖然走路姿勢還是有奇怪,但隻要不跑步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老陳說不過她,隻好隨她。但還是再三囑咐了,能不下座位就不要下座位,有什麼問題要立刻告訴他。
周裴坐在教室後面,託腮發呆了整整一個早讀。
楊歲請假兩天了。明明是一個把分數成績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怎麼會突然請假兩天……
他煩躁地撓了撓腦袋,心中莫名浮上一陣焦慮。
周裴泄氣般趴在坐上,眼神漫無目的地望向窗外。
楊歲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木訥,好強,固執,不懂變通,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
周裴從來沒有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對楊歲倒也說不上多討厭,隻是覺得像楊歲這樣活著一定很累。
而林音音呢,熱情,靈動,
善良,溫柔……他想,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更喜歡林音音吧。
在周裴思緒亂飄時,突然透過玻璃窗戶,看見面色蒼白的楊歲。
楊歲穿著洗得幹幹淨淨的白色校服,走路有些不穩,甚至偶爾還需要扶住欄杆才能穩住身體,右手上還打了厚厚的石膏掛在脖子上。
即便是這樣,楊歲依舊將背挺得直直的,好像怎麼都壓不垮一樣。
周裴不自覺地蹙眉,眼神一路隨著楊歲進教室。
可楊歲從走廊到座位這一路上,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周裴深呼吸了一口氣,想要壓下心中的煩躁,隨手拿起一本書,胡亂翻著。
楊歲一坐下,蔣思右就把腦袋湊了過來,擔心地問道:「你腿和手怎麼了?」
「競賽的路上出了一點意外,很快就能好的。」楊歲衝他笑了笑,將課本從背包裡拿出,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桌上。
「同桌,我跟你說,你沒來的這兩天發生了好多事。昨天老陳和新來教數學的小徐在校長辦公室吵起來了,
吵得可兇了,校長都勸不住!但是,別說,老陳拿罵人的功力真的是一流,罵得小徐臉色發青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蔣思右壓低音量,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楊歲拿筆的手一頓:「是因為我的事嗎?」
「不全是因為你。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除了你和周裴、林音音參加考試之外,其他兩個人連考場都沒去。道路疏通之後,離考試結束就半個小時,他們還考個屁。你說那小徐也是,好歹也是個老師,怎麼連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這次我們學校校集體排名肯定慘嘍……」
蔣思右越說越氣憤,音量漸漸抬高,連老陳站在他身後都不知道。
老陳拿書本控制住力道拍了下他,瞪了一眼,蔣思右就蔫了。
瞪完蔣思右後,老陳換上和悅的神色,對楊歲說道:「楊歲,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好。」楊歲點了點頭,跟著老陳到了辦公室。
老陳注意到楊歲走路還是有些不穩之後,
心疼得嘆了口氣。「楊歲,競賽已經過去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老陳給楊歲端來一把椅子,讓其坐下,「我覺得你發生這種意外的情況下,還能去參加競賽,已經是很厲害了。」
「謝謝老師。」
老陳知道楊歲不太想提這件事,隻好打住話題,從地上拿起一個很大的盒子遞給她。
楊歲不明所以地接下。
盒子上隻寫了楊歲兩個字,字跡蒼勁有力。
她疑惑地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塊手表。
這個牌子的手表,她曾經在丁瑞安手上見過,很貴。
楊歲漸漸皺起眉頭,她想不到有誰會送她禮物。
她著急地翻著,想找到送禮物人留下的蛛絲馬跡,終於很角落的地方,發現了一張小小的紙。
紙上寫著—
—保送快樂,祝得償所願。
落款處,隻有一個「紀」字。
楊歲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地看這短短幾個字。片刻之後,一向平靜無波的眸中染上了壓抑不住的急切和驚喜。
「老師,你有見到過送這個盒子的人嗎?」
老陳搖了搖頭:「這個盒子是競賽後那天有人送到門衛室的,門衛師傅那天沒有見到你,才拿來給我的。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是紀叔叔!陳老師,是資助我上學的紀叔叔。他知道我保送了,我一定沒有讓他失望,對不對?」楊歲的語氣都含著幾分喜悅,嘴角不由得翹起。
老陳一愣,也跟著楊歲笑了起來:「楊歲,你不會讓任何人失望的。」
楊歲想了想,還是先把盒子先放在老陳辦公室裡,等到放學的時候再帶走。不然,帶著這個大盒子,一定會引起班裡其他人的注意,那些人又不知道會說些什麼話。
她不想紀叔叔的禮物被人議論。
其實,說起來也挺突然的。
楊歲沒有紀叔叔的聯系方式,這些年也一直沒有聯系上他。
除了每月固定時間的一筆銀行轉賬之外,他們之間再沒有更多的交流。
可她總覺得這份禮物太過的正好。
就好像是一隻手,將她拉出了困惑迷茫之中。「得償所願……」楊歲左手伸入口袋中,細細摸索著那張紙。
她所希望的,並為之付出努力的,一定都能得償所願!
楊歲深吸了一口氣,扯開一個笑容,眼中一掃前幾日的暗沉。
「這兩天有遇到什麼不會的題目嗎?我現在有空,可以來問我。」楊歲回到座位後坐下,語氣輕松地對蔣思右說道。
蔣思右正在咬著筆頭,絞盡腦汁地算一道題目,聽到楊歲的話後,立馬投來感激的眼神,忙不急地送上試卷。
「同桌,心情變好了?」蔣思右歪著腦袋,問道。
楊歲對所有人都是不冷不淡的,不過分熱情,但也不至於冷漠。從前都是他問什麼,楊歲教他什麼。但今天楊歲居然主動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楊歲拿過筆,在立體圖形上畫了兩條輔助線,仔仔細細地把做題思路講解了一遍,才停下來回答蔣思右剛剛那個問題:「前幾天有些壓抑,
今天想通了一些事情。」「你今天早上剛來的時候,你不知道自己臉色有多嚇人,我都怕你鑽死胡同……」蔣思右嘆了口氣,拿過試卷,「不過嘛,我就相信你一定能很快調節好自己的情緒的!不愧是我蔣思右的同桌!」
蔣思右把楊歲當成小學生似的,誇張地衝她豎起大拇指。
楊歲被他逗笑了,彎彎的笑眼像月牙兒似的。
她覺得其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糟,至少他身邊還有願意出她出頭的同桌,有會開導她情緒的陳老師,還有資助她這麼多年的紀叔叔。
就算是世界偏愛女主,就算是要將她塑造成女主的對照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