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這樣給楊芸說的。楊芸就恨鐵不成鋼地猛敲著我的腦袋,差點把我敲個腦震蕩,她說:「什麼叫好像,人家明明就是生氣了。」
被楊芸一頓數落後,回到家我抱著手機在床上猶豫著要不要主動開口和解時,溫澤……媽媽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當溫母輕柔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時,我還有點懵,之前我雖然和溫母留了聯系方式,但她也隻是偶爾給我分享一些美食照片,這還是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客套地寒暄幾句後,溫母那邊停頓了片刻就進入主題:「不好意思啊,田田,這麼突然聯系你。因為這幾天我都沒有看到阿澤去公司,聽他助理說,他在和市裡的……其他公子哥混在一起,我有點擔心。他這孩子從小就比較獨立,我也不太管他,能不能麻煩你去看看他?」
我趕緊開口答應下來,然後溫母就給我發了一個地址,這倒是給了我一個光明正大的找人理由,
心中竊喜,我飛快地收拾一下就出了門。到了溫母給的地點,天色已經暗了,眼前這個地方似乎是個私人會所,要不是溫母提前打了招呼,恐怕我還進不去。
一路跟著服務生推開一個房間的門,撲面而來一屋子的煙酒氣味,我眉頭皺了皺。一屋子各形各色的男男女女,我卻一眼就能看到溫澤。他坐在一個角落裡,扶著額頭,似是在閉目養神,身邊還有一個濃妝豔抹的女生低頭在他耳邊說話。
看到我站在門口,包廂中間一個染著白色頭發,流裡流氣的青年叼著一根香煙,把我從頭看到腳,很是輕佻地說:「喲,這是哪來的小姑娘啊?」
強忍著被打量的不自在,我回答說:「我是溫澤的女朋友,他媽讓我接他回家。」
「原來是小溫總的人啊……」那個白發青年又開口,用眼神示意我自己過去領人。
我走到溫澤身邊時,才發現他好像是在……睡覺,旁邊的女生很有眼力見地挪了挪身子,
給我騰了一點地方。我按捺住一肚子的氣,用力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他縮了一下,火速地睜開眼睛,隻是看向我的目光卻是沒有焦距。
身後那個白發青年又開口:「小姑娘你以後可得看好小溫總了,他酒量這麼淺,喝醉後身邊可是一堆不懷好意的人啊……」
說著他的眼神掃過屋裡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滿是調侃。
我不吭聲,扶起溫澤就想走,他倒是乖乖聽話,一言不發就跟著我站起來。
隻是那個白發青年卻又不懷好意地讓人堵了門,把嘴裡的香煙彈到一杯酒裡,起身在我面前放下另一杯酒,說:「小姑娘第一次來,我們這可是有一個規矩,喝了這杯酒,才能帶走你的人……」
「喝了就讓我們走嗎?」我開口問。
白發青年聳肩表示默認。
這一屋子人看著就頭疼,我實在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糾纏。
於是我抬手拿起那杯酒仰頭喝下,我的酒量向來不錯,所以也不在乎這一杯酒,
而且初次見面,他們也犯不上在酒裡下什麼藥。我喝完酒,白發青年也是說話算話,沒有再糾纏,我和溫澤順利離開了。
溫澤垂著頭,將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壓到了我肩上,別看他挺瘦的,可畢竟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體重也不容小覷。
還好跟來的溫家司機接到了我們,坐進車裡,我剛喘了口氣,就聽到身邊的溫澤開口:「田田?」
我以為他醒酒了,然而看過去,他還是目光發呆地望著我,神色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懵懂。
想起剛才那個烏煙瘴氣的房間裡一堆男男女女,我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伸手揪住他的臉頰,咬牙切齒地用了些力氣,捏得發紅我也沒撒手:「我和高世傑見個面,說了幾句話你都能氣上一周,你倒好,跑來和這麼多女的混在一起,你自己說,我要氣多久才能討回本?」
溫澤眨了眨眼,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我的話,如同對牛彈琴的我頓時氣餒了,和一個喝懵的人講什麼道理?
我這邊剛撒手,溫澤就湊了過來,離我極近,嘴唇幾乎都要貼到我的耳朵上:「田田,我想你了。」
他一雙眼閃閃發光地看著我,前幾天還氣得像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又來撒嬌賣乖。
隻不過見多了他平時冷清的一面,突然用一個軟糯小奶狗的黏人形象出現,倒是讓我一時間忘了繼續生氣。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很小:「田田,我們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心裡發軟,我下意識說道:「好。」
溫澤笑得眉眼彎彎,看著真是……乖巧可人。
他低頭輕輕親了親我的指尖,被撩的頭腦發蒙的我,餘光看到前後座之間有一個擋板在緩緩上升,後視鏡裡司機最後的畫面是一臉的嚴肅認真,仿佛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年頭的員工都這麼有眼力見嗎?
溫澤離我太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沾的方才房間裡的煙酒味,腦袋迷迷糊糊有點不舒服,也可能是剛才在房間裡喝的那杯酒,
現在有點上頭了。我扭頭伸手想打開車窗,溫澤長臂一抬,手掌就覆蓋在我剛碰到車門的手上。
我回頭看他時,隻看到一張無暇的臉在眼前放大,然後一連串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嘴角和臉上。
我的臉在發燙,溫澤的吻卻是冰涼的。
我想抬手推他,他卻一動不動地將我抵在車窗上。
最後的記憶就是我迷迷糊糊叫了一聲「溫澤」,他在我耳邊低低說了一句:「嗯,我在。」
如同是古希臘神話中美杜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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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掉入一個火爐,翻來覆去還是熱得難受,我踢了半天也踢不掉身上的被子,像是被捆住一樣束手束腳。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先進入視線的是一面「書牆」,反應了數秒後才感覺有點不對勁,與此同時,我也發現了剛才束縛住我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個人的手臂。
一回頭就看到溫澤半靠在枕頭上,極近的距離,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他血紅的嘴唇,
突起的喉結,雪白的胸膛……雪白的……胸膛……
腦袋「轟」地一下被炸成漿糊,我說不清是羞是惱,開口就想吼他:「你……」
然而對上溫澤亮晶晶的眼睛,瞳孔裡是我蓬頭垢面的樣子,我結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去指責什麼。
昨天他喝得站都站不穩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被白發青年那杯酒整得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所以現在這個局面……該是誰的責任?
有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句話,是曾經和溫澤冷戰時他說的——「喝醉的人就能不為自己的事情負責任嗎」,腦子裡變得一片空白。
胡思亂想之際溫澤突然向我湊過來,不等我躲開,他就在我額頭落下一吻,然後說:「田田,我們結婚吧。」
「什麼?」
我懷疑是我聽錯了。
溫澤手臂用力從床上坐起,被子從他胸口滑倒腰際……
嗯,皮膚真好……
有了這個想法,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溫澤又說:「我是個比較傳統的人,昨天是我喝多了,所以我要負責。」
一個在英國留學 10 年的人說自己傳統?
但凡此時的他能笑得稍微收斂一點,我還真相信他要負責的說法了。
我也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問道:「我們在一起才三個月,你的這個決定也太倉促了吧?」
「這對我來說可不是倉促的決定。」溫澤如同賭咒一樣鄭重開口,「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做好了要一直把你留在身邊的準備了。」
我撓了撓頭,心裡還是覺得這太突然了。
仿佛是知道我的心聲,溫澤又開了口:「我不是要你現在就嫁給我,不管是婚紗還是婚宴,都需要時間準備,所以這樣算下來就沒那麼快了。」
「也要和家裡商量下吧?」強撐著最後一絲的清明,我繼續問。
「你醒來之前我和我爸媽通過電話了,我媽很開心,說今天他們就推了工作去和你父母商談婚禮的細節。」溫澤單手撐著床,
衝我笑得格外溫柔。永遠不按套路出牌的溫澤,總能把我的腦袋說得當場死機,再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我可能快要結婚了。
聽到我開口的楊芸一口奶茶噴出老遠。
我們本來見面是因為她養了一個月的寵物狗「亞當」被合租的人投訴,所以想把狗託付給我,沒曾想聽到了這麼勁爆的一個消息。
一瞬間,我面前的人和狗都目瞪口呆。
最後,楊芸的表情一言難盡:「田田,你們才認識幾天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要結婚,我之前雖讓你看牢男朋友,也沒讓你用這種方式啊?」
我腦袋低下來,哪裡是我想結婚,溫澤的速度太快,我完全來不及反應,他父母就已經跑到醫院,就在我爸的病房裡開始商議婚事。
堂堂大老板竟然親自跑到病房裡去探望,我爸雖然覺得有些突然,可是看人家誠意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就沒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