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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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
聽到溫澤叫我,我翻身睜開眼,卻看到了田洲。他拉著行李箱,似乎正要從我屋裡離開,我下意識喊了聲,他回頭疑惑地看著我。
眼前的田洲黑了些,看著似乎比之前壯了些,我從床上坐起,驚訝到有點合不攏嘴:「你怎麼回來了?」
田洲看著我的目光似乎有點難以置信,他回頭看了看門口站著的溫澤,半天後才松開行李箱,向我走過來。
田洲看著我,眼裡滿是心疼:「對,我回來了,姐。」
溫澤幫他找關系請了三天假,畢竟新兵的假本來就難批下來。
爸爸的去世,媽媽的神志不清,讓看到田洲的我一瞬間紅了眼,我似乎又變成了之前那個愛哭的田煜。在親人面前,總是輕而易舉就放下了心防。
田洲安慰了我一頓後,
我才注意到他丟在一邊的行李,看來是回來後直接來看我了,我便讓他先下去收拾,隻是他一步幾回頭,似乎格外放心不下屋裡的我。他走到門口,默默站在房門口看了許久的溫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田洲這才出去了。
溫澤走了進來,在我床邊坐下,抬手戳了戳我的眼眶,語氣似乎有點失落:「我有點後悔把你弟叫回來了。」
對上我疑惑的眼神,溫澤一本正經地說:「你之前都答應過我以後不哭了,可是現在你又說話不算數。」
揉了揉眼睛,心情似乎好了些,我看向溫澤:「謝謝你。」
溫澤笑了笑,沒有說話。
田洲回來後,我第一次踏出了房間,先是和他一起去溫澤安排的墓地裡祭拜父親,又去了療養院看望媽媽,我們去的時候,媽媽安靜地睡著,我們也不敢吵醒她,躡手躡腳地離開。
我這才發現,這一個月來我的逃避有多惡劣,等於是把所有的事情推給了溫澤,
他除了忙我家裡的事情,還學做飯照顧我。之前看到他多次接到公司的電話躲到一邊去,我卻隻顧著自己難受,從來沒有想過他。我把本屬於我的爛攤子全丟下了,可是我的生活還在繼續,溫澤一聲不吭地丟開自己的生活,把本屬於我的爛攤子扛了起來。
真是有了依靠後,我就肆無忌憚地自我逃避了。
看完媽媽後,田洲在前面走著,我慢了幾步走到溫澤身邊。他看到我湊過來,以為我有話要說,就微微朝我彎了彎腰。
我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開口說:「溫澤,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
溫澤搖了搖頭,站直身子,無奈地說:「這句話你說過了。」
「那我說點沒說過的吧。」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
溫澤轉過頭垂眸看著我,目光裡仿佛凝聚著化不開的濃霧,我也看著他,眼神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半晌後,溫澤突然開口了:「你終於笑了。」
我這才發現,
剛才說話時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在上揚,生活還在繼續,和溫澤在一起,我可不能奔著給他制造麻煩的目地。直到前面傳來田洲暴躁又不耐煩的一聲「姐」後,我才停止了和溫澤的對視,小跑跟上了田洲。
為了不讓田洲擔心,接下來的兩天裡我都表現得積極向上,可是田洲看我的目光裡,擔憂卻是沒有減少分毫。
於是我索性在他最後一天假期時,把楊芸叫出來一起吃了頓飯,從我家出事以來,楊芸就聯系過我無數次,隻是我一直逃避,不理會她的擔憂,現在我終於振作了起來。
這飯剛吃到一半,我就在田洲的眼神威脅下被迫中途「有事」先離開了。
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後來田洲回部隊後,我和楊芸再聚時,我明顯感覺到楊芸提起田洲的態度有點不一樣了,向來潑辣直爽的她竟然也會在我面前閃閃躲躲地說:「你弟感覺變成熟了。」
我翻了個白眼,不和她搭話,女人心海底針。
見過楊芸的田洲,臨走時還抱著我說,以後有事一定要先給他打電話,他會想盡辦法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
我還來不及感動,就又見他對溫澤說:「我姐以後就麻煩你了。」
那鄭重的模樣像極了兩個正在交易的人販子,我不明白自己有哪一點讓田洲這麼放心不下。
田洲回部隊後,周圍一切都慢慢恢復如常了,我也正常上起了班,日子總得繼續,人也不能一直沉湎在過去。
關於我和溫澤的婚事我一直閉口不提,溫母旁敲側擊問過我幾次,但因為我爸剛去世,所以她也不好太過明顯地催。
溫澤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知道我在回避婚事,他也隻口不提。
我便專心致志拼了命地工作,一方面是給自己轉移注意力,另一方面就是我媽住的療養院,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我沒時間去照顧神志不清醒的她,所以隻能讓她留在療養院,這對她精神的恢復也好。
我每周都會抽空過去看看我媽,
隻是每次她都在睡覺,護工說平時我媽總是安安靜靜,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像是受了太大刺激後自我封閉了起來,不與外界溝通。我每周去一次療養院,卻見到了在那裡的高世傑,不過是兩個多月沒見,他看著像是換了個人。不像我們上次相見那麼頹廢,也沒有了大學時的張揚傲氣,現在的他,看著一舉一動都穩重了很多。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要不是他又出現,我都要把他給忘幹淨了。
他抱著花和水果,像是來看望我媽的,我也就沒有開口趕他,好歹之前我媽對他一直都很不錯。
隻是想著溫澤之前就不喜歡我和前男友有牽扯,我道了謝後就開口告別。可是高世傑卻一聲不吭地跟著我身後,隻是跟著,也沒有動手攔我。
看我去哪他就跟到哪,我皺著眉轉頭看他:「你是有什麼事嗎?」
高世傑垂著頭想了想,才說:「我是從 Z 市過來的,下了車就來了這裡,到現在還沒吃飯,
你想吃咱們大學經常去的學校附近那家餐館嗎?」這是在學溫澤的吃飯套路嗎?不過這個套路隻有溫澤說才有用。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餓,你去吃吧。」
「田田。」聽到高世傑的聲音我腳步一頓,他說,「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疑惑地轉過頭,看到高世傑看著我,臉色凝重。他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說吧。」我站在療養院門口,就這樣開口問道。
高世傑見我態度堅決,隻好也站著開口:「李偉誠進監獄了你知道嗎?」
就這個?
我點了點頭,高世傑又說:「我家也出事了。」
迎著我詫異的眼光,高世傑上前一步,離我近了些才又說道:「我爸媽負責的公司項目被查出來財務造假,他們兩個現在都停職在家查辦,這兩個月來,我都在家裡忙著找各種關系處理,所以前幾天才聽說了你的事情。」
高世傑解釋得很清楚,可是我不懂這些和我有什麼關系,
就直接問了出來:「這些為什麼要單獨再告訴我一遍?」高世傑雙眼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他說:「難道你沒有發現,我和李偉誠都是從咱們上次分開之後才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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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背包的手一點點收緊,我問道:「你什麼意思?」
「田田,你知道我的意思。」高世傑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你是說溫澤害的你們兩個?」
見高世傑沒有反駁,我無語地笑出了聲:「無緣無語,他為什麼要針對你們兩個?」
高世傑微微躲開了我的眼神,說道:「田田,你不要低估了一個男人的妒忌心。」
看高世傑一副堅持自己想法的模樣,我心中隻覺得荒唐,剛見他還感覺他成熟了,原來思想還是這麼幼稚。
我後退一步站定開口:「你來告訴我,李偉誠吸毒是有人強迫給他注射的嗎?」
「……沒有。」高世傑猶豫了很久才回答。
我一鼓作氣繼續問:「那你爸媽財務造假的事,
是別人陷害,還是他們負責的賬務本來就有問題?」「我爸媽不知道造假這件事情,是底下有人偷偷運作……」
「所以是你爸媽手下的人手腳不幹淨對吧?」打斷了高世傑的解釋,我幹淨利落地整理了他的說法,「那這一切和溫澤有什麼關系?就因為他是我的現任,所以你就把自己身上出的問題怪在他身上?」
高世傑趕緊開口解釋:「是這一切發生的時機太巧合了,李偉誠你應該也了解,他家境不太好,大學都是勤儉好學,怎麼可能會主動碰毒品?」
「高世傑,我希望你的想法能成熟些,不要沒什麼證據就憑自己的揣測懷疑別人。我爸出事的這段時間裡,是溫澤幫我處理了所有事情,所以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一字一頓地說。
高世傑啞了半天,才猶豫著說:「那你……你能不能,先不要和他結婚,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查出來這背後的聯系。」
高世傑說這句話時眼神格外閃躲,
或許這句話才是他此番談話的目的,之前什麼溫澤設計了他和李偉誠的說法,都隻不過是想讓我不結婚罷了。我心裡嘆了口氣,默默地給自己做了個決定:「我懷孕了。」
高世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臉色慢慢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