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邊明明有那麼多不對勁的地方,我卻從未想過一查到底,隻因為從前的那個溫澤演技太好,那個溫柔貼心的他真的讓我相信了……他愛我。
我大學認真喜歡過的人,雖然真心待我,可是卻因為家庭問題和我分開。後來我又喜歡上的人,沒了我最在意的家庭問題,結果到頭來他根本就沒有真心。
看來這輩子的我,是沒有什麼愛情運了。
不過,人本來也不是隻靠愛情而活的。
「這種時候……」我撇過頭不再看溫澤,看著自己右手邊的車窗,「我還真是希望兩個溫澤的存在……是真的。」
行駛的車輛「吱」一聲猛然停了,沒有防備的我一下子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是溫澤突然踩了剎車。
我轉頭正好看到溫澤松開方向盤,向我俯身過來,不等我躲開,他就伸手解了我的安全帶。對上我警惕的眼睛,溫澤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這是第二次了。
」我呆愣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溫澤直起身子坐了回去,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動作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了火。
吐了一口煙後,他眉宇間似乎比剛才舒展了些,夾著煙的手指支著額頭,他歪頭看向我:「你走吧,不過田田,你要記得……事不過三。」
我面上未變,可是四肢卻手忙腳亂地開了車門,唯恐溫澤反悔。
隻是溫澤靜靜看著我下了車,然後他和那輛車就一起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站在大路邊,我如同一個被人拋棄的傻子。
他又給了我一次機會,用這種貓逗老鼠的把戲。
雖然心裡清楚我就是那隻老鼠,可是我也不會就此認命,總要試試掙脫由貓制造的困局。
沿著公路走了快一個小時,我才攔到了一輛出租車,坐著徑直到了療養院。
媽媽這次沒有睡去,隻是坐在床邊,面容還是如同石化了一樣的呆滯。
我席地而坐,趴在她的膝頭,可是她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想起上次我提起爸爸時她激烈的反應,我現在也不敢再輕易開口,隻是看到如今她的這個模樣,我心裡一陣疲憊。
如果我帶她回老家,那麼以後誰來看顧她呢?我有那個能力養得起她嗎?老家的療養院水平真的能讓我放心嗎?
猶豫了很久,我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撥給了田洲。
他那邊並沒有接,等到中午時刻,他才給我打了回來。
田洲在電話裡興高採烈地給我炫耀:「姐,我馬上就要升為上等兵了,再過一年,我就可以升為下士,然後我就有工資可以拿了。到時候咱媽就由我來養,你就安心攢自己的嫁妝……」
他說的一堆士兵軍銜我也沒聽懂,可是他的聲音裡洋溢著的是真的開心。
「我和溫澤分手了,所以我不用攢嫁妝了。」
我說出了這句話,電話裡的田洲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是他提的嗎?」
「不。」我握緊了手機,「是我。」
我默默地等著田洲的回應,
隻是最終他讓我失望了,他說:「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事情惹你生氣了?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罵他一頓給你出氣吧。」「田洲,我沒病,你相信嗎?」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電話如同斷了線一樣的安靜,最終田洲開了口:「姐,要不我請假回去陪你吧?」
他不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才不正面回答。
最終我拒絕了田洲要回來的請求,剛參軍假本來就不好請,他現在還不到 17 歲,思想還是一個孩子。
其實他能照顧好自己,我就應該放心了,其他的我要學會自己承擔,畢竟我才是姐姐。
我找了療養院的護士,本想解釋一下看能不能通融,出乎意料的是她沒有像之前一樣為難我,要一大堆資料才肯放人離開,反而格外好說話地給我辦理了離院手續。
我推著輪椅上的媽媽,最終還是打車回了自己出租屋,看了一下自己卡上的餘額,隻覺得頭疼,還是先回老家吧,那裡是我長大的地方,
總比現在這個城市讓我更有安全感。給吳政打了個電話辭職,他很是不理解地追問了很久,最終我隻是說自己想回老家發展。
估計他以為我是小姑娘受了情傷,受不了打擊想回家逃避,所以在給我講了一大堆年輕人要堅強的大道理後,他才答應了我的辭職要求,末尾還說日後我要是還想來 S 市發展,就先聯系他,他那裡隨時都要我這個員工。
不管吳政這一番話有幾分客套的含義,還是讓我陰鬱的心情好轉了一些。
隻是現在的我沒有了身份證,也沒辦法再去警局裡補辦,而離開 S 市的各種交通方式都需要身份證檢票。
溫澤拿了我的身份證,簡直是堵住了所有我能選擇的公共交通形式,可是辦法總比問題多。
我開始打起了找……黑車的主意。
36
在網絡上找了很多有關於長途黑車司機發布的消息,我篩選掉無數不靠譜的,又聯絡了好幾個,才和其中看著最靠譜的司機談好時間和價錢。
在出租屋裡隻住了短短幾天,我就幾乎崩潰,對著一個如同幼兒一般痴痴傻傻的媽媽,我隻能手把手喂她吃飯,給她洗臉。我從未想過我和我媽的角色會互換得這麼快。
和黑車司機約定了出發時間,他那邊卻突然有事,拖到了下午才到了我們約定的上車地點,司機是一個看著憨厚樸實的黝黑大漢,還有著很重的口音。
我提前給媽媽服了少量安眠藥,因為怕她半途中突然鬧起來我招架不住。
破舊的面包車裡,媽媽枕著我的腿沉沉睡去,我坐在後座,戴上耳機打開了歌曲,仿佛這樣就能緩解沉甸甸的情緒。
我看著車一路向城外開去,我看到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地變暗,車外的風景一點點由繁華變荒涼,這個熟悉的城市被一點點拋擲車後。
這是我生活了快 5 年的城市,我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狼狽的方式離開,不過我想,我此生應該都不會再回來了。
媽媽似乎在車裡睡得並不安穩,
時不時地拱頭,我隻能輕輕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像是小時候她曾經照顧我的那樣。耳機裡傳來了手機電量不足的提示音,我躡手躡腳地從包裡翻出充電寶,充上電後又隨手打開了導航,一看手機屏幕卻是驚了一身冷汗。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根本就不是之前規劃的路線,前面駕駛座的司機看不出來什麼表情變化,隻是我心裡愈發不安穩。
於是我就假裝隨口一問:「師傅,咱們這是走到了哪裡呢?」
司機咧了咧嘴,未有絲毫遲疑地說:「這才剛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小姑娘你累了可以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可是地圖裡顯示,我離我老家 Z 市分明是越來越遠了。
「我之前坐過朋友的車,怎麼感覺這走的路線好像不太一樣啊?」我又開口試探。
我看到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裡燈光昏暗,我總覺得他的那張臉有點兒駭人,隻是他的語氣並沒有變化:「這條路我跑了好幾次了,
特別熟,現在走的是最短的路程。」我笑了笑,不再言語,手卻有點發抖,我又打開了地圖導航,現在顯示我和回家的方向完全是背道相馳。
難不成遇見一個黑心司機了?
我低下頭裝作繼續玩手機,可是僵硬的手指頭已經泄露了心裡的緊張。我拼命翻著通訊錄,想找一個人求救。
在溫澤的通訊錄界面停了片刻,我還是劃走了,一個狼窟,一個虎穴,我誰都不能選,最終我輸入了 110。
還是報警最保險,就算是我誤會了司機,也總比出意外好。
電話撥通後,耳機裡卻傳來了「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怎麼可能?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手機,信號滿格,網絡正常,也沒有欠費。
報警電話怎麼可能會有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撥了四次 110,始終提示無法接通。
我開始嘗試撥打楊芸的號碼,提示音仍是無法接通。
我打田洲的號碼,無法接通。
我又撥打高世傑的號碼,
還是無法接通……到最後,我甚至把吳政的電話都撥了一遍,可話筒裡始終都是那個冷冰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我的手機怎麼了?
未等我想明白,行駛的車突然停了,我的頭因衝勢狠狠地撞到了副駕駛座椅後背,我看向那個司機,他沒有回頭,隻是後視鏡裡照出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奇怪的弧度。
「小姑娘,你這是在和誰打電話呢?」他身上那種初見時樸實憨厚的農工氣質一下子消失了個幹淨,如今的他像極了我在電影裡看過的那些居心撥測的殺人犯,「難不成是在報警?」
我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師傅開什麼玩笑呢?我朋友剛才問我走到哪了,說是他在家等著我,我剛給他發了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