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人心生痒意。


 


他向來話不多,隻是悶聲道:「一處一處尋。」


 


「小姐貌美,見過之人皆記得。」


 


我舒服地闔起眼,足尖輕勾起那串金鎖鏈,又往他腹部一劃而過,「好阿烏,下次再賞你別的。」


 


他呼吸瞬間粗重,忍不住悶哼了聲,「可阿烏隻想伺候小姐。」


 


我有意逗弄,便命其脫了上衣,用毛筆沾了茶水在其胸膛上練字。


 


直至他眼尾染上殷紅,忍不住握著我的腰往前帶,我才慢悠悠道:「不行呢。」


 


我摸了摸他的臉,「阿烏會聽話的,對吧?」


 


徐烏猛地將我攬入懷中,「上一次小姐讓我聽話,卻突然不告而別。」


 


「如果聽話的代價是失去你,那我寧願當一條噬主的狗!」


 


月光從窗臺傾瀉而下,我抿唇不語。


 


砰砰砰——


 


外邊突然傳來敲門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阿姊,你在嗎?我進來了。」


 


顧不上別的,我連忙將徐烏塞到床底下,「快藏好!」


 


隨後整理了下亂糟糟的發絲和被扯開的衣服領口,才起身回道:


 


「在呢,方才險些睡著了。」


 


10


 


楚留鶯抱著枕頭,眼神狐疑地走了進來,「我怎麼好像聽到有別的動靜。」


 


我:「……」


 


我急忙轉移話題:「哎呀,你定是沒分清夢和現實,哪有什麼動靜。」


 


少女眼眸沉沉:「我都沒睡。」


 


好在她沒揪著不放,目標明確地將枕頭放到榻上,才委屈地道:「你之前都是與我一同睡的!


 


我湊過去揉揉她腦袋,「好妹妹,我這不是怕你難過麼。」


 


她突然提高聲量:「我和你一塊睡的事,跟沈俢齊有什麼幹系!難不成你和他定親後,就不願與我同榻而眠了嗎?!」


 


糟了。


 


我想捂住她嘴已來不及,床底突然傳出咚的一聲。


 


楚留鶯眼神一凜,「什麼動靜!」


 


我順勢摁住她,瑟瑟發抖隨意指了個方向:「有……有耗子!」


 


楚留鶯不屑,「怕什麼,叫粗使婆子進來打S了便是。」


 


雖這樣說著,她卻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撫,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我以為成功蒙混過關的時候。


 


她突然動作一頓,指尖停在我鎖骨上的青紫痕跡上,意味深長問道:


 


「還沒問你,

你那福薄的S鬼前夫到底是誰呢?」


 


我老實巴交地將問題拋了回去,「你問的是哪一個?」


 


楚留鶯:「……」


 


床底的徐烏:「……」


 


她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有幾個!」


 


「咳。」我羞怯地垂下頭,「也就區區三根……啊不,三個而已。」


 


少女深吸了一口涼氣,神情恍惚。


 


這就承受不住了?孩子的事還沒說呢。


 


我憂愁嘆息。


 


「你不好奇親生爹娘嗎?」


 


她呼吸一滯,半響才點了點頭。


 


我盤起腿,「見不到人,隻能由我來口述了!」


 


11


 


到了萬物復蘇的季節,京中開始辦各種賞花宴。


 


恰好長公主下了帖子,楚夫人帶著我出門,向眾人昭告她失而復得的女兒。


 


等大人一離開,小姑娘們嘰嘰喳喳湊到我身旁,雙眼亮晶晶地道:


 


「楚小姐,你長得好美,可是有什麼養顏的方子?」


 


「是啊,是啊,雪膚烏發我也想要!」


 


容顏是女子間亙古不變的話題。


 


我教著如何敷珍珠粉,沒一會她們就從楚小姐換成了楹楹。


 


其中有位提舉茶鹽司的女兒,她體型微胖,在我說出瘦身之法後,更是當場把我引為了手帕交。


 


湖心亭裡言笑晏晏,我卻感覺如芒在背,抬頭去尋那道灼熱的視線卻不見蹤影。


 


直到我賞花時不知不覺走到了幽靜處。


 


一雙大手突然將我扯了過去,把我按在樹上,熟捻地擠開我的雙腿,帶有涼意的薄唇落在頸間激起一陣陣顫慄。


 


「娘子……你讓我尋的好苦。」


 


少年郎長發由玉帶束起,肆意不羈的面容上滿是思念,喉結不停滾動。


 


除了我那糙得沒邊際的山匪夫君,還能是誰?


 


我震驚,攬住他的脖頸問道:「你,你沒S呀?」


 


燕遲挑眉,嗤笑了聲,「我沒把你帶著,怎麼可能甘願S去!」


 


我:「……」


 


他扶著我的腰往上託,使兩人間嵌合得更為親密,又像條委屈的小狗抵著我鼻尖蹭來蹭去:


 


「那日我從懸崖底下爬回來,卻怎麼也找不到你的身影,險些氣得七竅升天。」


 


「後來我被人救下,才知道鎮北將軍是我爹,長公主是我娘。」


 


「你快親親我,好不好?」


 


他雖是笑著問,

眼神卻格外兇戾,顯然忍耐到了極致。


 


此處並不隱蔽,不知什麼時候就來人了。


 


我當機立斷,眸中迅速漫上一層水霧,泫然欲泣道:


 


「明明是你先丟下我的。」


 


燕遲愣住了。


 


我接著倒打一耙:「你都沒問我過得好不好,隻知曉兇我。」


 


「之前你當山匪時,勾著我行些親密事便算了,如今還這般,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見我垂淚,慌張地道:「莫哭莫哭,是我不對,你當然是我珍愛的娘子啊。」


 


我推開他沉重的身軀,聲線顫抖,「又沒拜堂行六禮……如何算得。」


 


他猛地低頭用力咬了下我耳垂,半是忍耐半是妥協道:「我這就差人去提親!」


 


回廊盡頭已來了人,我連忙勸止他:「那你可要好好準備。


 


燕遲無有不應。


 


我轉身離開,心底終於能松了口氣。


 


12


 


三年前,我還是無憂無慮的江南富商之女徐楹。


 


養父母素來疼愛我,特意選了雙親皆亡的徐烏當我的童養夫,教他事事以我為主。


 


我生得過於貌美,幼時每次出街,馬車皆被路人擲滿了果子與絹花。


 


養父母放心不下,本打算等我及笄後就準備成親事宜。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二老S於非命突然逝去,留下數以萬計的家產,遭到族人覬覦。


 


為了解決掉我,他們派人將我劫走,本打算將我賣上一筆好價錢,卻在路途中遇到了山匪。


 


山匪頭子燕遲是個桀骜不馴的少年郎。


 


他S了劫我的人,又將我帶回山寨當娘子。


 


我不過略微呼吸,

他便直呼手段了得。


 


明明是脾氣暴躁之人,卻從不敢大聲朝我說話,連胡子都刮得幹幹淨淨。


 


得了什麼好東西便眼巴巴地送過來,然後咧著一口大白牙問:「娘子喜不喜歡?喜歡的話今晚我能多來幾次嗎?」


 


我漸漸接受了那樣的日子,也接受了燕遲的存在。


 


直到官兵上山剿匪,他不敵墜入懸崖,手心裡仍攥著我繡的荷包。


 


我站在崖邊久久無聲。


 


穿著月白色盔甲的貴公子翻身下馬,見到我微微一愣:「小娘子可是被賊人擄來的?」


 


我抹了抹淚,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可憐搖搖欲墜,「是,奴家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他眸中驚豔,隨後將我帶回一處房屋裡安置。


 


起初幾日也沒做什麼,他喜愛丹青,便時常讓我擺著姿勢描畫。


 


直到某一次,

貴公子中了藥,步伐踉跄地將我壓上床榻。


 


從那時起,他便食髓知味,日日都要過來與我歡好。


 


更過分的是,這狗男人還要將我動情時的模樣畫上白紙,再提筆寫上一句: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亦或是將我抵在鏡前,等我泣珠求饒。


 


我試探地問其名姓,內心陰暗地打算到時候偷偷扎幾個小人。


 


男子卻一口咬在我細嫩的肩上,聲音淡然:「你無須知曉,當好外室的本分便可。」


 


他偶爾開心了,也會用盡萬般手段討我一笑。


 


我嬌聲說粗鹽苦澀想吃細鹽時。


 


貴公子就會無奈地屈指點點我鼻尖,「真是嬌氣,你知不知曉當下鹽價有多昂貴?」


 


「阿楹不知曉。」我搖了搖頭,拽著他腰間的龍紋玉佩撒嬌,「有官人在,又有何難?


 


次日隨著一壇精鹽送來的,還有一箱金銀珠寶。


 


老實說,我差點就走不動道了。


 


可我不願過這樣見不得光的日子。


 


籌謀了些時日,趁貴公子外出,我收拾好細軟準備跑路。


 


恰好此時兄長尋了過來,聲稱我是忠義侯府的千金。


 


我:「……」


 


人生真是九轉大腸。


 


當聽到家裡假千金的名字時,S去的記憶才開始攻擊我。


 


——原來是穿書了啊。


 


沒關系,我能屈能伸,哄個小姑娘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13


 


事實證明,便宜妹妹確實比陰晴不定的狗男人好相處。


 


我把便宜夫君們的事情告訴她,也是打著讓她去爹娘面前揭發的主意。


 


這樣我就不用再嫁給姓沈的了。


 


然而她隻是磨了磨牙根,冷哼一聲:「我記下了。」


 


記吧記吧,快去告狀。


 


我等啊等,卻遲遲不見變故。


 


說來提親的燕遲也沒來。


 


等到沈家過來下了定,婚事如常進行。


 


鬧也鬧了,我委婉地到楚夫人那表達抗議,楚夫人卻隻罵我傻。


 


「沈家可是國公府!沈大人曾任鹽鐵使,又是太子外族,家中豪富又十分顯赫,嫁過去便是享福的命!」


 


「沈公子又這般痴情,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好姻緣。」


 


說著,她又摸著我的臉得意道:「都怨娘把你生得太美,他痴情也正常。」


 


我:「……」


 


聞言,我不再抗拒與沈家的婚事。


 


因著這事,徐烏還吃了許久的醋。


 


沈俢齊每次送禮過來,隔日我的腿心都會發軟打顫。


 


也不知他是怎麼混成侯府馬夫的,時不時趁機潛入我的廂房。


 


好幾次差點被楚留鶯發現。


 


徐烏如今身無長物,自知沒有辦法護住我,所以並不阻攔我嫁去沈家,隻懇求我不要丟下他。


 


唉,我一個老實本分的弱女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14


 


到了成親那日。


 


天未亮,便要開始梳妝。


 


等周圍的人都散去,隻剩楚留鶯站在原地替我描眉。


 


我滿眼無辜地望著她:「沒能嫁給沈俢齊,你不怨我嗎?」


 


她眼眸裡閃爍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最後溢出一聲喟嘆,搖頭拒絕:


 


「我想嫁的是沈家。


 


我:這有什麼區別?


 


她指尖從我上了胭脂的唇瓣一劃而過,輕輕笑道:「你不用怕,半月後我便嫁會過去。」


 


我:「???」


 


「沈家二公子重傷不醒,我以衝喜的名義,他們便應下了,屆時……我會幫你。」


 


電光火石間,我想起了這段原文裡的劇情。


 


女主身世揭露後,沈家輕視她,便讓她改嫁昏迷不醒的男主。


 


卻不料男主竟真的蘇醒了,女主也因此得到個『福女』的稱謂。


 


14


 


我正回憶著,外頭傳來喧鬧聲——


 


「吉時已到!請新婦上轎!」


 


楚留鶯推了推我,「阿姊快去吧。」


 


我恍恍惚惚地被婢子們推向門外。


 


因是再嫁之身,

隻拿了喜扇半遮面。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經歷成親的過程。


 


沈俢齊騎於馬上,頭戴金冠芝蘭玉樹,清雋面容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見我被簇擁而來,他滿眼驚豔翻身而下,迫不及待上前與我十指相扣。


 


「阿楹今日……甚美。」


 


掌心溫度灼燙得厲害,我故作羞怯垂下頭。


 


事已至此,先擺爛吧。


 


沈家門前賓客絡繹不絕,有僕從抬著箱籠灑銅錢,十分熱鬧。


 


我剛下喜轎,便聽到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連忙拿起團扇遮臉。


 


沈俢齊牽著我的手,不悅地站到我身前,擋住那些覬覦的視線。


 


我隨著他緩緩步入,來到行禮之處拜堂。


 


一抬眸,

便嚇得我渾身輕顫,腦海中浮現各種不堪的畫面。


 


穿著紫金蟒袍的貴公子正坐在不遠處,把玩著手裡的杯盞。


 


他將酒一飲而盡,帶著淡淡笑意朝沈俢齊道:「祝表弟白頭偕老。」


 


「多謝太子殿下吉言。」


 


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時,竟砰的一聲捏碎了手中酒盞。


 


碎片灑落滿地,眾人皆驚。


 


「殿下這是怎麼了?」


 


男人陰沉著臉,下顎緊繃,不顧流血的手心,SS盯著我。


 


半響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孤竟不知,自己的女人成了弟妹?」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時,僕從匆忙來報:「不好啦——」


 


「府外圍滿了將士,說是、說是、公子您搶了他們少將軍的發妻!


 


我閉上眼,不敢再看沈俢齊鐵青的臉色。


 


好了,這下玩完了。


 


燕遲提著劍衝了進來,朝我伸出手:「娘子,快隨我走。」


 


徐烏緩緩站到我身側,「你們不要為難小姐。」


 


沈俢齊顫著唇,握緊了我的手不放,「阿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隻聽你說。」


 


太子煜冷笑:「還不快到孤這來。」


 


我眼一閉,心一橫,直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