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為有我這個素人妻子在，那些人就會收斂點。
為難一個過氣美貌明星還是挺爽的。
看到我推門進來後，顧清和接過眼前的酒杯，遊刃有餘地喝酒，微笑。
像是一個交際花在富商群中周旋。
顧清和在外面永遠都是完美溫柔體面。
我看著玻璃杯一次次被斟滿，在他唇邊晃動。
他已經喝得太多，連指尖都微微發顫，卻還在強撐。
若是往常，我會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等他應酬結束，再開車載他回家。
但是今天，我決定直接就帶他回家。
現在他喝醉了，樣子又是如此美貌動人，我為什麼不去品嘗一下。
這種微醺的男人最有性張力了。
往常我總是懼怕他身邊這群富商，
懼怕自己的什麼動作會讓顧清和丟臉。
對於我們這種窮人來說，恐懼是我們最先有的自保情緒。
但是現在我都快S了，還看你們這群人的臉色幹什麼。
我現在就是小頭控制大頭了。
我徑直走上前，一句話沒說，伸手擋住了那杯即將遞到顧清和唇邊的酒。
「不喝了。」
對面矮胖的富商明顯一愣，目光轉向顧清和，帶著審視和不滿。
顧清和連忙扯出笑，試圖打圓場：「李總，這是我愛人...她擔心我的身體」
我沒等他說完。
捏住富商面前的高腳杯，手指猛地用力。
「咔」
高腳杯應聲而碎，猩紅的酒液濺了那富商滿臉。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錯愕的臉，
一把拉過顧清和的手腕，冷聲道：
「該回家了。」
說著，我轉過頭對著富商冷笑。
「他靠演技吃飯，不是靠喝酒。」
是的，他要回家和我角色扮演。
我緊緊抓住顧清和的手，拉著他穿過人群，走向宴會廳外。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瞬間將那片喧囂與浮華隔絕。
晚風撲面而來，帶著南湖水汽的潮湿。
顧清和安靜地跟在我身後，不同於往常的刻薄與怨憤。
此刻他異常沉默。隻有細微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挲聲，提示著他的存在。
他的手指冰冷，在我的掌心裡微微顫抖。
16.
我和顧清和上了車。
我單手轉方向盤回頭的時候，耳邊響起了顧清和的聲音。
晚風從車窗的縫隙中鑽入，
將他原本清冽的聲線揉進幾分酒後的沙啞。
「今天你倒是挺硬氣的。」
「不過這次本來想拿下一個代言的，你這麼一鬧……全攪黃了。」
我就知道。
這就是顧清和，大白眼狼，刻薄怪。
我翻了個白眼。
我把車倒好後，扭過頭衝著他嚷。
「這群資本看的從來都是商業價值，不是你喝了多少杯酒。」
「你沒有利用價值，你今天就算喝S在那兒，也沒人會多看你一眼。」
車裡陡然安靜。
顧清和轉過頭，幽深的眸子注視著我，忽然輕聲問：「也包括你嗎？」
他聲音低啞，「如果我喝S在這裡也沒人在乎，那你……會在乎我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清和這一質問都給我問懵了。
見我沒有說話，顧清和像是被點燃了情緒，聲調突然揚起。
「我放下身段去陪酒是為了我自己嗎？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你身上的香奈兒，車後座的愛馬仕，哪裡不是錢，光靠你一個小程序員買得起嗎？」
...
原來你送我的東西是真的呀，我還以為是假貨。
他的聲音提高，語氣譏諷起來。
「你弟弟每個月刷我的卡刷走十萬，你爸媽住的郊區那套別墅，不都是靠我在酒桌上和別人賠笑接通告賺來的。」
？？？
這我怎麼不知道。
合著我娘家人背地裡都過得這麼好嗎，為什麼我每個月沒有十萬零花錢。
那我還上什麼班啊！
我越想越氣，正打算和顧清和掰清楚。
顧清和已經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裡不可自拔了。
「我不賺錢——」他突然扯了個笑容，但是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你會養我嗎？」
他的語氣譏諷，態度又開始惡劣起來。
我一把攥住他的灰色領帶，向我的方向輕輕一扯。
他猝不及防，臉被迫湊近。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吻住了他依然吐著刻薄言論的嘴唇。
住口吧，別再抱怨了，我聽你抱怨都要煩S了。
他的唇瓣冰涼而柔軟，沾染著未散的酒意。
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放大，直直地撞進我的視線裡。
那素來譏诮疏離的眸子，此刻竟像夜下的湖。
被晚風溫柔地拂過，漾開圈圈漣漪。
緊接著，他反應過來。
舌尖像是一條靈動的小蛇——
帶著試探與反攻的意味鑽入我的口腔。
17.
南湖酒店位置處在郊區，我把車開到了人跡罕至的郊外。
車窗外是墨色的夜空，星星閃爍。
車內的燈光的顏色有些曖昧，像是融化的蜜糖。
我打開藍牙，車裡放著《I Wish My Mind Would Shut Up》。
我一邊吻他，一邊看著他微眯的鳳眸。
水漾漾的，像是含了霧。
臉頰上醉酒的紅暈像是初雪綻放的玫瑰，豔麗不可方物。
一直以來我都是遠遠觀賞他，從不敢碰他。
這次，我不再老實地等待，反而像個勤勞的蜜蜂去採玫瑰。
我的手指順勢想解開他的襯衫。
顧清和一下子捏住了我的手。
他斜著眸子瞥我。
我輕聲道：「顧清和，我養你呀。」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表情格外認真。
老實人就是這點好，鄭重承諾的時候讓人格外信任，有安全感。
「無論你在不在娛樂圈，我都養你，我會一直工作養你。」
給你畫畫大餅。
今天沒吃梁序，吃吃你也不錯。
他鳳眼微眯，捏著我的手，聲音慵懶。
「就算我年老色衰了你也養我？」
語氣依然譏諷，但是卻似乎溫柔了些。
他的手捏著我的手腕，我順勢抬起，輕輕吻了吻他的指尖。
「顧清和，我永遠愛你。我愛的不是舞臺上那個光鮮亮麗的大明星，
愛的是那個清晨醒來頭發凌亂眉眼瞌睡的你。」
素顏的你其實也就那樣。
「在我身邊你可以徹底放松，我願意聽你的抱怨，我願意猜測你的喜怒。我會縱容你的壞脾氣，會安撫你的陰晴不定。懦弱的你，嫉妒的你，任性脾氣差的你，在某個瞬間脆弱的你，我通通都愛。」
才不，我最愛的還是你姣好的容顏，修長的腿與纖細的腰。
我輕輕吻著他的臉，手指輕松地解開了他的襯衫——
他的皮帶。
在車裡。
18.
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回到家裡。
晚上顧清和的聲音好像很大。
顧清和累得睡著了。
我渾身像是散架一樣，強撐著去衛生間。
摸過手機一看，我瞬間清醒了。
屏幕上顯示著宋澤的三十多個未接來電和一堆微信消息。
最開始幾條還是正常的質問：
「你幹嘛呢？我遊戲通關了！】
【人呢？】
【回消息！】
接著，對方好像開始不耐煩了。
【我好像聽到你那邊有奇怪的聲音？你沒事吧？】
「我怎麼好像聽到有個男的在說話？】
【林覺夏，你家裡為什麼有男人的聲音！】
【他在叫什麼？見鬼，你們在做什麼！】
【STOP！我說 STOP！！】
「我去你家敲門了！開門！」
然後是一連串的轟炸：
【沒人開門，他媽的你們都在幹什麼我會報警的！】
【我告訴你沒有人敢玩弄我，我是第一次！
】
【讓那個賤種給我滾出來！哪裡找的野鴨，你的檔次這麼低嗎？】
「開門啊，我說開門！」
我渾身冷汗都冒出來了。
我躡手躡腳地竄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宋澤就靠在我家門口的牆邊。
他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
額前的卷發溜了出來，顯得更加有少年感。
漂亮的娃娃臉此時有些憤怒。
他的眼眶有明顯哭過的痕跡，甚至卷發洇湿黏在臉頰上。
嘴唇緊緊咬著，手指飛快在手機屏幕上敲擊。
我趕緊給他回微信。
【我：剛才在忙。他不是鴨子。」
消息幾乎是秒回，對話框上方持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緩緩打字。
【我：他是我的丈夫。
】
透過貓眼，我看到宋澤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兩隻手握住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操作。
...
不是哥們，你這技能點我咋沒感受到啊。
我的手機開始咣咣作響。
「宋澤：你有老公？】
【宋澤：你在搞笑嗎？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宋澤：你有老公你為什麼來招惹我？你為什麼說喜歡我！】
我回復：
【我：抱歉，情況有點復雜。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到此結束。】
門外的宋澤猛地把手機揣回兜裡，快步走向電梯間。
看來他要回去了。
我松了口氣。
雖然還沒有牽小狗，感受新技能，但是這樣就足夠。
對方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
叮咚，微信又響了。
【宋澤：我是第一次！你為什麼欺騙我，你玩弄了我的感情！】
【宋澤：我不會原諒你的！】
嗯...我好像很過分。
但轉念一想，遛狗不牽繩，休息日裝修擾民的行為也很賤啊。
我正默默衡量哪個罪過更大時，手機又叮咚響了。
【宋澤：我不介意！】
「宋澤：你聽到了嗎？我說我不介意！」
【宋澤：你可以跟你老公離婚，他要多少錢，我給他。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
我無奈地回復：
「我：他叫顧清和，他可能……也不怎麼缺錢。」
「我：而且我們是形式婚姻，可能也快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