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崽，你也來啦！
「崽崽聽話，等娘拿下你後爹就去找你啊！」
13
我娘追了三年都沒追到的男人，可見是個狠茬。
然而我娘更狠。
她幹脆把男人迷暈了然後綁了，捆成了個粽子，一邊拎著粽子走，一邊幸福得直冒煙。
等我娘來找我時，她走過的一條路上已經長出來許多菌子了。
我看了又看，還是沒忍住。
「娘，你這次眼光降級啊，怎麼看上了個賊？」
「崽崽你不知道，他雖是賊，卻隻偷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貪吏，偷來的錢也全都給了慈幼局，是少見的好人呢。」
好吧，我這關算他過了。
看著我娘提起沈爻就開始冒煙的腦袋，我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娘，我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一樣隨地大小冒煙？
」
我娘大驚：「你都這麼大了，還沒冒過煙？」
我點點頭。
我娘大急：「壞了壞了，你定是病了。」
她一時間也顧不上身後那個粽子，直接給丟到一個橋洞底下，順便封了他五感，然後急吼吼帶我去仙界。
「乖崽，你等等啊，娘這就找鴻羽仙尊來給你診診。」
隻是很不巧，鴻羽仙尊這會去凡間了，據說是去找心上人，順便和情敵幹架。
於是我娘把我丟天上，又跑下界去了。
我在天界無聊地四處逛，不知不覺間周圍起了霧，穿過霧氣後，便看到了一座庭院。
庭院裡的建築很雅致，廊下正站著個人，隻是隔著霧氣看不真切，隻能看到他身形和模糊面容。
但即便看不真切，卻也知那人極美。
隻一瞥，
便足夠驚鴻。
我撓撓頭，說：「仙長，對不住，誤入你家了。」
「不，是我請你來的。」
那人開口，聲音也好聽。
我撓了撓頭。
「請我？為何？」
「就是想見見你。」
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那見完了，我走了。」
我退出霧氣，便到了外面，胡亂逛了半日後，我娘拽著鴻羽仙尊回來了。
鴻羽仙尊前一刻應該在和情敵幹架，白衣上破損了幾處，被我娘忽然拽回來給我看病，他很是無奈。
「都說了，你家閨女沒病，你怎麼就不信呢？」
「那她為什麼這麼大了還不會噴孢子？」
鴻羽仙尊沒什麼好氣。
「你閨女又不像你見一個愛一個，她心思純粹，
且情竇未開，噴哪門子的孢子！」
他一揮袖，轉身就走。
「你掛個闲職沒事幹，可我一個月才能有一天的空闲，我一個月才能去見她一次，偏偏讓你打斷……以後每個月的今天都不要來打擾我！」
鴻羽仙尊氣呼呼地走了。
我娘撓撓頭：「算了，來都來了，順便給你辦個仙籍，讓你也掛個職。」
「娘，你這是在走後門。」
「什麼後門前門的，你娘我可是天地中第一株仙菌，你是我生的，自然就該有這待遇。」
我就這麼成了仙。
雖然在仙界排十八線查無此人……但好歹也是個仙。
14
仙籍是有了，可我娘還不急著下界。
她琢磨著鴻羽仙尊那番話，
思考我為什麼會開不了情竇。
「世上男人那麼多，你就一個喜歡的都沒有？」
我茫然搖頭。
我娘不信邪，用了兩天時間，帶我看仙界美仙君們。
我一個個看過去，腦袋頂上安靜如雞。
我娘懵了：「你眼光那麼高的嗎？難不成要帶你去見扶光仙尊？」
「娘，我見過他了。」
我撓撓頭：「我剛從他府裡出來哩。」
我娘不信：「扶光仙尊府邸哪有那麼好進的？上次有女仙脫了衣服去勾引他，直接被他引雷劈了個外焦裡嫩，這種冷心薄情的人的府邸，你又怎麼可能進得去？」
我上哪知道去？
我娘忽然冷不丁想起來。
「壞了，沈爻還在橋洞底下呢！」
我娘又急三火四帶我回了凡間。
就見那粽子還在橋洞底下，五感仍然被封，一整個活人垂S。
我娘趕緊給沈爻松綁，一聲聲地喊：「沈公子，沈郎君，沈爻爻……人家也不是故意忘了你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沈爻目光呆滯。
兩天兩夜未進食水的他半S不活，根本沒力氣回答我娘。
可我娘忘記了她的沈郎君隻是個脆皮凡人，以為是對方故意不理她。
於是我娘氣上了頭。
就見她頭頂嗖嗖長菌子，又噼裡啪啦落地上。
這些菌子是我娘仙氣所化，剛落地就活了，一個個的蹦跳撒歡，哈哈大笑。
我對這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沈爻也並不意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我娘這樣，也知道了我娘不是人。
仔細看了看，這些小菌子渾身仙氣繚繞，
倒是沒毒。
我當即把它們收進袖子裡，回了茅草屋。
仙氣對凡人來說可是補品，阿醜吃了對他有好處。
可小菌子知道自己要被吃，完全不配合，滿地亂跑，抓都抓不住。
我呵斥即便也沒用，幹脆化出原形一聲怒吼。
「都給我排隊站好！自己跳鍋裡來！」
小菌子們立馬乖乖站成一排，一邊哇哇哭，一邊霹靂撲通往鍋裡跳。
忽然察覺身後有動靜。
我嚇了一跳，連忙恢復人形，一轉身，就看到了阿醜。
我連忙把鍋擋住，有些心虛。
「你……你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鍋邊上是最後一個等待下鍋的小菌子，它張大嘴，就要哭。
我迅速轉身一巴掌把它扇暈丟鍋裡，
再轉過來，對著阿醜幹笑。
「那個……今晚咱吃菌子鍋好不好？」
阿醜當晚沒什麼胃口。
我給他夾菌子。
「這可不是一般的菌子，是不是很好吃？」
阿醜盯著碗裡的菌屍，打了一個哆嗦：「好……好吃。」
「那明天我再弄來點兒。」
「不，不用了。」
阿醜一定是太感動了，不然怎麼會眼淚汪汪呢。
「阿蕈，我還是更喜歡喝魚湯……」
「這樣啊。」
我有些苦惱地想。
我娘一氣就會氣好多天，那些吵鬧的小菌子不吃豈不是都浪費了嘛。
還是拿去當魚餌釣魚吧。
沒準還能有魚得機緣成精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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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菌子有一半讓我釣了魚。
另一半被我娘塞進了沈爻嘴裡。
「這可是大補，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吃到我的仙氣的，你必須都給我吃光了！」
沈爻吃得氣若遊絲，終於服軟了。
「談……我跟你談，求求仙子，別再折磨我了。」
我娘大喜。
之後阿醜白天去上工，我去河邊釣魚，順便看我娘談戀愛。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我娘和沈爻的戀愛談得可謂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先是沈爻偷跑，我娘去逮。
再是沈爻白月光回來了，我娘氣炸，沈爻去哄。
然後我娘跑了，沈爻去追。
她跑他追然後他又跑她追，倆人追人遊戲玩的那叫一個有來有往互不相讓。
然後我娘玩上頭了，跑遠了點。
沈爻找不到人了，急了，來尋我問我娘在哪。
我嘆氣：「你就不能不惹她嗎？」
「那能怪我惹她嗎？」沈爻大怒，「明明我就在她旁邊呢，她還對著別的男人冒煙！誰能忍，我就問問你誰能忍！」
「……」
我無話可說，給他指了個方向。
阿醜剛好在此時回來。
他在路口，正看到沈爻走出小院。
沈爻皮膚白皙，眉眼清俊，和站在門邊相送的倩影看著很是登對。
路邊有條小溪，溪中有他的倒影。
碩大的黑瘡覆蓋了大半張臉，連五官都要仔細看才能看清。
阿醜沉默了許久，才緩步走到小院。
他手裡還拎著一包我喜歡的糖糕。
「方才……有客人？」
我原想說他是我娘給我找的後爹，可再想想我娘沒準明天就給我換爹了也沒準，便說：「他叫沈爻。」
阿醜便不說話了。
之後的許多天，阿醜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連他最喜歡的魚湯也沒讓他心情好起來。
並且，還有意無意回避我。
我每每靠近他，他都會轉過身，側過臉。
我不明白他怎麼了。
莫非，是生病了？
我有點急了。
人和我們妖可不一樣，脆弱得很，生一場病就能要了他們的命，可不能大意。
我當即上了天，拽著鴻羽仙尊便往凡間跑。
「鴻羽仙尊救命，十萬火急！」
鴻羽仙尊一頭霧水。
「是什麼人病了，
竟能讓你這般緊張？」
然後他就看到了阿醜。
鴻羽仙尊盯著阿醜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然後說：
「他的確病了，此症名為單思，要想治此病倒是不難，但需要一味藥引。」
「什麼藥引？去哪裡尋？」
「仙界中的扶光仙府中便有，是一株紅色的草藥，你尋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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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去過一次扶光仙尊的府邸，但不代表這次我就能隨便去。
我可不想被扶光仙尊打出去。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偷草藥。
於是我繞到仙府後頭，直接翻了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牆後會是一片水潭。
我直接跌進了潭水裡，又被一隻手薅起來放在岸上。
忽然覺得這個有些似曾相識。
我連忙睜眼。
卻見有一道身影半沒在水中，赤著上身，肩背挺拔白皙，如春日初雪，黑發沿著頸側傾瀉。
雖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我卻打了個激靈。
慘了慘了，來偷東西還撞到正主，還正好撞到扶光仙尊在沐浴……
菌命休矣！
扶光下一刻自水中消失，又著一身月白長袍出現在岸上。
「你來我這裡作甚？」他問。
我結結巴巴：「我是來，來尋藥的……」
「尋什麼藥？救治何人？」
「一株紅色的藥，要救的人名為阿醜。」
我小聲補充：
「是我很重要的人。」
扶光面色忽然有些怪異。
「他生了什麼病？」
「好像叫單……單什麼來著？」
我撓頭的時候，扶光抬手指向一側。
「你要的草藥在那邊能尋到。」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微暖。
我道了謝，尋了草藥便要走。
身後卻忽然傳來扶光仙尊的聲音。
「你神魂有缺，應是被旁人所奪，你可知怎樣才能恢復完整神魂？」
「我知道。」
我的那一縷神魂被阿醜吞了，隻有阿醜S了，那一縷神魂才能重新回到這裡。
「隻是一縷神魂而已，沒有也沒什麼的，我希望那人能一直陪著我，長長久久地陪著我。」
我才不要讓他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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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草藥回去尋阿醜。
可我不過隻離開了半日，茅草屋便塌了，院子裡一片狼藉。
我下意識尋找阿醜，便見阿醜從外面衝了進來，一把拉住我。
「阿蕈！你為何要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
「之前那幾人中邪後尋了大成寺的和尚，和尚說有妖怪作祟，尋到了這裡。」
我這才知道，原來阿醜已經知道我不是人類了。
他拉著我快步朝外走。
「總之，你快些離開，那些和尚的術法很厲害，會傷到你的。」
「你不怕我嗎？。」
「我為何要怕你。」
阿醜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吃了那鍋菌子後，我便已經想起來了，十二歲那年，我把你當成尋常蘑菇，咬了一口……因此害你始終不完整。
「這些年來，我每每受傷都能很快痊愈，是因為是你的力量一直在庇護著我。
「阿蕈，從始至終，我都欠你的。」
我不知該說什麼。
隻是總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好生難過。
我將那株紅色草藥塞到他手裡。
「最近你一直不開心，鴻羽仙尊說你是病了，我便去求了藥，這藥草能治好你，就當是分別禮。」
阿醜怔了一下。
「我不開心不是因為病了，而是因為……」
他的話沒能說完。
天邊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閃爍著金光的佛經咒文，朝著我直轟過來。
「菌妖！哪裡逃！」
是那些和尚追來了。
阿醜下意識將我推開，撲過去抵擋那些兇神惡煞的和尚。
「阿蕈快走！」
我想去幫忙，可身後忽然出現兩雙手。
是悠悠和沈小石來了，他們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阿蕈，那些和尚的經咒有些麻煩，你年紀還小，抵擋不了的，快隨我們回山裡去。」
「可是阿醜他……」
「他不會有事的。」
沈小石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他不是一般人。」
可是，可是，就算他不一般，身體結實，命很大，不會S……
可他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也會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