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媽震驚，我也很震驚。
之前哥哥要回本城，房價下跌，他們便將 S 市的房子掛出去賣掉。
這事兒我們都知曉。
具體賣了多少沒問。
S 市的房子很貴，就算下跌也不便宜。
媽媽臉色有點難看，問：「賣了多少錢？」
哥哥支支吾吾：「房價跌得厲害……」
我猜他會說一個很低的數目，以此糊弄過去，但嫂嫂又開始騷操作，搶話道：「賣了 350 萬，還掉貸款剩 100 萬，把這些年還的貸款全虧掉了……」
也就是說，嫂子把 100 萬給了娘家。
那套房子是爸媽給的首付啊！給了整整 100 萬！
我們家隻能算富貴中產，
並非小說裡動不動身價千億的霸總家庭。
100 萬給娘家，誰也無法接受。
聯系前面的情況，我忽然明白嫂子鬧騰的那十幾天的意義何在。
她要的是錢，大量的金錢。
所以哥哥買酥餅不對，買花不對，我們買各種禮物說好話都哄不好她。
為了確認，我特意問：「什麼時候的事啊？」
嫂子說：「前天。」
前天她的確停止了鬧騰。
一切都對上了。
可我不理解的是，她為什麼要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
上次她把紅包錢給娘家，也是當著媽媽的面說的。
現在她又說。
這事兒……我肯定願意她坦白，不然以後知曉肯定得爆炸。
但站在她的立場，
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媽媽當場垮下臉：「那 100 萬，是我給你們的買房錢，你拿給娘家，我不同意！」
嫂子愣住。
她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料到爸媽會不同意。
真的。
我保證她想的是，飯桌上通知我們一句，我們就會笑著說好好好。
我很納悶兒，她到底多大臉，認為將我們給的 100 萬轉手給娘家還會高高興興同意啊？
嫂子看向爸爸。
爸爸也直說：「張琳，你做得過分了。」
嫂子迅速轉頭看向哥哥：「你說句話啊！你明明答應了的！」
哥哥尷尬不已，嘟囔道：「你幹嗎要說出來？」
嫂子一下子爆發，紅著眼圈道：「因為我當你們是一家人才說啊！這些大額金錢，
原本我可以不說的，但我把你們當一家人，覺得不能欺瞞才說出口！現在還成我的錯了？」
哥哥：「你少說兩句。」
嫂子甩掉他的手：「我憑什麼不能說？我為你生了兒子，天天伺候你，彩禮才收 10 萬，你知不知道我在娘家抬不起頭？我們村裡那些姑娘，最低的都是 30 多萬的彩禮，隻有我收 10 萬！」
爸媽臉色鐵青。
哥哥連忙拉她：「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不，我就要說！你們全家合起伙來欺負我，難道我不該說嗎？」嫂子拼命後退，聲音更大，「林霽我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當初我要是選擇別人，就會收 58 萬的彩禮，當初有人願意出這個價娶我，可我為了你拒絕了！
「我給你們林家生了兒子！結果呢，你們從來不給我帶娃，生兩個孩子了，隻給我請半年阿姨，
我和我媽有多辛苦你知道嗎？
「你要回城，我也依你，我事事依你，受盡委屈，你不該補償我嗎？你都答應給這筆錢了，現在反悔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們都欠我！都欠我啊！」
嫂嫂一頓叭叭叭地輸出，我們都插不上嘴。
說完後，嫂子哭著跑開。
哥哥連忙追出去。
剩下我們一家三口氣得胃疼。
沒想到嫂子心裡藏著這麼多埋怨。
這就是她騷操作的原因？
認為我們都欠她，所以理直氣壯地認為 100 萬就該歸她？
媽媽是最生氣的那個，因為嫂子好多話都在針對她。
她捂著胸口說：「反了反了！這麼多年了還在糾結彩禮，當初有人花 58 萬娶她？那她為什麼非要嫁到我家，寧可不要彩禮？我們用刀架著不讓她選嗎？
我們還不想要這個兒媳婦呢！
「我當初留下來帶孩子，是她不留我，叫自己的媽來帶。她媽每個月開 7000 的工資，都是我在掏錢！我花錢給她請半年保姆還成我的錯了？她想請保姆自己請啊，非要賴在我身上怎麼回事？孩子是我生的嗎？再說了，如果她忙不過來可以直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不願意給錢養孫孫！
「至於回本城，要回她那邊兒我們同意，但是家產就得留給女兒！他們回來難不成是喜歡我？分明就是舍不得我們的家產！現在還一副委屈的樣子！那他們趕緊滾，今天就滾去 J 市，我絕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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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撫了許久才讓媽媽消氣。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看來這個家還得靠你。你哥哥是長子，你爸對他給予厚望，還想把公司交給他打理，現在看來完全不行。」
我：「因為嫂子？
」
媽媽點點頭：「他娶了那個女人就是罪過！一步錯，步步錯！」
我笑著說：「媽，你不是愛看霸總小說嘛。霸總為女主要生要S，一擲千金，很正常的，現在哥哥為嫂嫂付出一切，不也挺好？」
媽媽噎了一下：「我居然沒想到這茬……看來這腦殘霸總當男友可以，當兒子不行。他拿自己的錢一擲千金沒問題，拿我的錢亂撒又算什麼？」
我感覺得出，爸媽的確對哥哥失望了。
兩天內，我們都沒有和哥哥嫂嫂交流，雙方僵持著。
我搞不懂嫂嫂的騷操作。
她很擰巴，想要一樣東西總要繞半天，讓人猜來猜去，猜不中她就鬧騰，把人折磨得欲仙欲S。
從之前的一些事件看，嫂嫂很聰明。
比如可以逼著媽媽和哥哥給紅包。
比如可以逼著哥哥給她 100 萬。
現實中很多女人不止拿不到錢，還得倒貼錢。
從這方面看，嫂子很聰明。
但她的騷操作又讓人覺得她像是腦袋空空。
這次的房款事件，哥哥明顯打算謊報軍情，說賣房賣虧了，手上隻剩 10 萬 20 萬。嫂子勞苦功高，又隨著他回城，所以把這點兒錢給她。
他甚至可以說拿賣房錢炒股輸掉了，私下偷偷給嫂子。
兩套說法，爸媽都不會那麼生氣。
可嫂子居然將真相說出來！她對把婆家的錢轉給娘家的事情理直氣壯得很！
她到現在都看不出爸媽的雷點。
在一定範圍內，錢的數額對爸媽來說並不是大事，但錢的去向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哥哥嫂嫂可以拿 100 萬買房、投資、上學、吃吃喝喝等等，
但決不能將那麼大數額的錢轉移給娘家！
嫂子覺得委屈，爸媽也委屈，雙方都委屈，僵持住了。
哪怕住同一個小區，兩方都不見面不交流。
就在雙方都下不來臺時，嫂子又來了一套騷操作。
大概在三天後，我醒遲了出去吃早午飯，在小區門口看到嫂子坐在長椅上，周邊圍了一群帶娃的老人、媳婦兒。
嫂子一邊哭一邊講述她的悲慘遭遇。
在嫂子嘴裡，她主動放棄了高彩禮，為此和家人鬧翻。
婆家想要兒子，她拼著身體不適，為婆家生兒子。
她為了老公，不惜遠走他鄉，跟著來到當地。
她每天都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老公孩子。
她付出了許多許多，盡善盡美，結果給娘家一點兒錢，婆家就翻臉了。
我站在旁邊聽了會兒，
大開眼界。
嫂子說的話，大致都是事實。
可她一添油加醋，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而且她這種向小區大眾宣揚家庭矛盾的騷操作，讓我很迷惑。
我以為隻有那些年長的老婦人才會一天到晚跟人抱怨家裡的破事兒，以此獲取同情。
沒想到她也會做。
我們住在同一小區，她這樣叨叨叨，一點兒體面也無。
不止我們一家體面沒了，她的體面也沒了。
看著她唾沫橫飛的模樣，恍惚間，我以為她不是住著 150 平小洋樓，穿名牌提名包，家裡有保姆的中產太太，而是村口嫁給劉鐵柱，為柴米油鹽費盡心思，一有空就向同村婦女碎嘴抱怨的王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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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媽媽就聽到消息，自然勃然大怒，直接打電話把哥哥叫回來臭罵一頓，
讓他必須把 100 萬還回來。
哥哥唯唯諾諾。
我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忽然發現哥哥變了好多。
以前的他意氣風發，現在卻變成一個沉默的應聲蟲。
不知何時，他頭上竟然生出幾根白發。
哥哥挨了一頓罵回家。
媽媽原本想讓哥嫂離婚，但考慮到兩個孫孫忍住了。
這件事後，爸媽更加厭惡嫂子，兩家關系更僵。
所以我搞不懂嫂子為什麼在小區裡大肆宣揚家醜，她自己才是過錯方啊！難道純粹因為情緒使然？因為太委屈了才想給人訴說，讓小區裡的人替她作主？
後來證明，我的猜測沒錯。
嫂子很容易情緒上頭，有一點兒不痛快就一定要讓大家都不痛快。
做事全憑情緒，不管三七二十一，發泄完了再說。
至於後果，她當時並沒多想。
那次哥哥帶著任務回去，嫂子半夜忽然闖進我家，大哭大鬧。
嚷嚷她並不愛錢，隻是為了補償家人。
我們都困得不行，她坐在地上不走，哭著打電話給她親媽。
電話打通了，她讓她媽把錢還回來。
鬧得非常難看。
她媽說錢拿去給兒子買房了。
嫂子號啕大哭，撒潑打滾：「你必須馬上給我！馬上！他們現在就要！」
她坐在我們客廳裡哭，賴著不走，表示要把錢還給我們。
我們所有人都很震驚。
我之前已經領教過一次她的情緒化，這次再度開了眼界。
後面我撐不住去睡了，第二天醒來發現地上到處都是紙巾和煙頭，嫂子眼睛紅腫，頭發散亂，沉默地坐在沙發裡，
似乎一夜沒睡。
哥哥熟練地拿起掃把掃地，收拾垃圾……
等爸媽出來，嫂子忽然開口，對哥哥冷冷地說：「還了錢，我們離婚吧。」
她的聲音非常冷靜。
哥哥趕緊說：「又說這種話，誰要離婚啊，兩個孩子呢！」
「要離，一定要離！」嫂子大鬧。
場面再度混亂。
已經鬧過一段時間了，現在鬧到離婚的地步。
兩個孩子哭著找媽媽，錢已經成了小舅子的婚房。
爸爸最終拍板：「錢的事就算了，下不為例。」
嫂子冷臉：「誰稀罕你們的錢！活像我嫁給你們就為了錢似的！我要是愛錢，當初就嫁給那個願意出 58 萬彩禮的人了！」
仿佛她才是受委屈的那個人。
哥哥哄了半天，
給足臺階，事情才結束。
我全程參與整個鬧劇，可以明確嫂子是真心認為自己委屈，那 100 萬是自己應得的賠償。
但我不理解的是，既然她覺得委屈，那錢到手給自己買吃的喝的穿的，也算真正補償。
她把錢給弟弟買房又算怎麼回事？
難道她在婆家「受盡委屈」，就是為了讓弟弟幸福？
100 萬事件後，我們一家為了孩子忍氣吞聲，但嫂子卻認為既然我們願意給錢，就是我們錯了，她沒錯，否則我們為什麼不追回 100 萬呢？
在她的觀念裡她沒錯，我們錯了，所以她帶著孩子來我們家串門時，一點兒也不講禮貌，像我們欠了她的。
時間久了，我們發現嫂子不止人品有問題，她所謂的為家人辛苦奉獻的形象，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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