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與宋建平眉眼神似的男嬰,正躺在嬰兒車裡咿咿呀呀。


婆婆滿是皺紋的臉擠在鏡頭前,笑成了一朵菊花,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寶,快,給屏幕前的叔叔笑一個!看看我們老宋家的大孫子!多壯實!多招人疼!”


 


她甚至舉起孩子的小手對著鏡頭揮了揮。


 


我立刻錄屏保存,然後發給了私家偵探。


 


這個偵探果然飽受業內好評,不出一小時就把宋建平出軌的女人信息和家庭住址全發了過來。


 


巧的很,她們就住在對面小區。


 


隔著一條馬路,我這邊住的大多是中產,但對面卻是老破小。


 


真是小瞧了宋建平的心機。


 


把小三安排的這麼近,怪不得我每次回家他都在,看不出半點出軌的痕跡。


 


宋建平在書房外喊我,說切了水果。


 


我幹脆不回假裝已經睡了。


 


十分鍾後,我聽到外面細微的關門聲。


 


大半夜的,宋建平和她媽一起出門了。


 


4


 


我走到窗邊,借著路燈,果然看見宋建平和他媽急匆匆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小區。


 


我迅速換了一身深色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對面小區管理松散,我輕易跟了進去。


 


站在偵探給我發的具體地址樓下,我望向三樓亮著燈的那戶窗口。


 


窗簾沒拉嚴,能模糊看到裡面晃動的身影,以及嬰兒偶爾響起的啼哭。


 


甚至因為隔音太差的緣故,我甚至聽見了婆婆高嗓門喊“大孫兒”的聲音,


 


直接上到三樓,我隔著門聽裡面的對話聲。


 


“……看看,

這都是我挑的最好的!進口奶粉,純棉小衣服,還有這個金鎖,足足十克呢!給我大孫子的,可不能含糊!”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嗔怪:“媽,您又亂花錢,建平哥知道了該說我了。”


 


“他說你幹什麼?這都是我攢下的!程月那個敗家娘們,手指縫裡漏點就夠我大孫子吃用不盡了。”


 


婆婆的聲音充滿了得意,“你呀,就安心帶好我孫子,等孩子再大點,讓建平想辦法,總能接你們過去享福。那邊房子多大啊,到時候,讓那個不下蛋的伺候你們母子!”


 


宋建平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猶豫:“媽,小點聲……月月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

她有什麼不容易?要不是你能幹,她能賺那麼多?建平啊,媽跟你說,這女人不能太慣著,等她年紀再大點,更生不出,到時候還不是得靠我孫子?這家裡的東西,將來都是我孫子的!”


 


我站在門外,怒火沿著脊椎蔓延。


 


老太婆摳門的連馬桶都不舍得衝水,卻舍得買十克的大金鎖。


 


進口的奶粉大幾百一罐,她一買就是好幾千。


 


我每月給她兩萬的家用,她全花在這個私生子身上了。


 


好啊,一幫吸血蟲可著我一個血包使勁吸是吧?


 


我冷冷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轉身離開。


 


回到家,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裡,開始冷靜地規劃。


 


直接撕破臉?


 


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一點點失去最在意的東西,從雲端跌進泥裡,

還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很快,我心裡就有了個萬全之策。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銀行,辦理了幾項業務。


 


將我名下主要的流動資金轉入新開的獨立賬戶。


 


取消了宋建平手中所有附屬卡的副卡權限,又將家裡水電燃氣的自動扣款賬戶,從我的卡改為宋建平的工資卡。


 


做完這些,我給宋建平打了個電話。


 


“老公,最近公司現金流有點緊,下個季度的項目款可能要晚點。這個月開始,家裡的日常開銷先用你的工資墊一下好嗎?等我周轉過來就補上。”


 


我的聲音溫柔,卻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這三年我從未在錢上為難過他,如今我手頭緊,他一個當老公的還不能頂上麼?


 


宋建平的聲音頓時有些焦急:“月月,

怎麼回事?嚴重嗎?我的工資……你知道的,可能不太夠。”


 


我心中冷笑,可語氣如常,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疲憊。


 


“我知道,委屈你了老公。不過有媽在我也不擔心,她前天還把水費省到了十五塊呢。我相信你們。”


 


“你放心,就這幾個月,渡過難關就好了。”


 


宋建平在那邊支支吾吾,最終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5


 


這個家裡所有的固定資產都在我名下,但日常開銷一直是我在負擔。


 


婆婆所謂的省錢,不過是把我給的家用克扣下來。


 


現在沒了我的家用,就憑她兒子那幾千塊工資,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貼補她的寶貝“金孫”


 


掛了電話,

我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有時間來陪陪我吧,我想你了。”


 


我媽正在搓麻將,聞言哼了哼:“臭丫頭還知道想我?那還不快給老娘買票!”


 


我樂呵呵的應下,飛速給她買了下周的機票。


 


做完這一切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媽獨身把我養大,年輕時開了自己的酒吧和麻將館。


 


到現在快六十了,街面上混混大哥見她都稱一聲劉姐,她可是老家一帶有名的潑辣。


 


讓我媽對付我那二皮臉摳門婆婆,絕對是大材小用。


 


晚上回家,婆婆果然臉色鐵青,飯桌上把碗敲得叮當響。


 


“我就說女人不能太拋頭露面!生意是說虧就虧的?這下好,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啊?”


 


我放下筷子,

嘆了口氣,看向宋建平。


 


“老公,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公司新談的業務黃了,資金全打了水漂啊。”


 


我又看了眼婆婆,道:“要不……你跟媽商量一下,先把媽那點養老錢拿出來應應急?我保證,等項目款一到,連本帶利還給她,再多給媽兩萬辛苦費。”


 


婆婆一聽要動她的養老錢,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什麼?我的錢?那是我棺材本!誰也別想動!”


 


當初剛結婚時,宋建平心疼他媽一個人在鄉下。


 


我為了全他的孝心,每個月給她一萬的養老錢,這幾年下來最起碼有五十萬。


 


我繼續嘆氣:“實在不行最近隻能緊衣縮食了,我工作忙不在乎吃這點苦。


 


婆婆被我噎住,撂下筷子氣呼呼回了自己的房間。


 


宋建平臉色也不太好,但怕我看出端倪,隻能柔聲說著沒關系,然後去找他媽了。


 


兩人都不痛快,我可就高興多了,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晚上臨睡前,我又登陸了“多金大哥”的賬號給婆婆發了好幾條消息。


 


全是市面上最貴的寶寶用品,其中一臺電動嬰兒車就兩萬快。


 


“大姐,再苦不能苦孩子,寶貝孫子可不能委屈了。我家兒子從小富養,現在可有出息了。”


 


婆婆耳根子最軟,聽了這話肯定恨不得把最好的給她“金孫”安排上。


 


而她花出去的錢,最終都會計入我和宋建平的共同財產。


 


早晚都是要一筆一筆還回來的。


 


6


 


第二天,婆婆的曬娃貼就被舉報下架了。


 


但沒關系,我早就截屏了她的逆天言論。


 


但她仍和我的“多金大哥”賬號保持著聯系。


 


因為我偶爾給她轉賬,美名其曰“散福”


 


“大姐你家孫子一看就有福氣,我這也是為了幫你富養國家人才。”


 


然後每天給她分享高價的養娃用品。


 


我看準了時機,趁著小三抱孩子下樓遛彎的空隙,請了工人去她家門口安了個隱蔽的攝像頭。


 


這房子是宋建平租的,我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安裝攝像頭可不算違法。


 


接下來一周,婆婆每天都大包小包的去對面小區看孩子。


 


帶的都是“多金大哥”推薦的用品,

全買下來至少二十萬。


 


但如今我給家裡生活費已經斷了,宋建平的工資微薄,她隻能暫時花老本錢。


 


可她仍敢大手大腳的花錢,不過是看準了我能掙。


 


當天晚上,家裡忽然斷電了。


 


宋建平和婆婆摸著黑到處查看,才發現電費沒了。


 


我著急出門,隻留下一句:“沒電費就繳費啊,幾百塊都交不起?”


 


宋建平臉色難看,因為他的錢全被他媽拿走買奶粉了。


 


“月月,你總不能連幾千塊都沒有吧?”


 


我笑了:“你不是也沒有麼?”


 


然後轉身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我帶著我媽回了家。


 


家裡已經恢復了電,婆婆一見我就嚷嚷道:“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心上,

又出去野什麼……”


 


可她話還沒說完,我媽一個箭步上前,將沉重的行李箱輾過她的腳。


 


“喲,親家母在呢,宋建平呢?他一個大老爺們賺不著錢,還帶著老媽子來蹭吃蹭喝,真當我閨女沒脾氣呢!”


 


我媽剛燙的新發型,邊罵邊飛白眼,還不忘整理自己的頭發。


 


我差點忍不住笑。


 


宋建平這才走出來,皺著眉不悅道:“媽你怎麼來了?”


 


我媽哼一聲:“我女兒買的房子我還不能來了?有些不要臉的老貨都敢瞪鼻子上臉,我可是太該來享享福了!”


 


我媽這張嘴從來不饒人的。


 


宋建平再生氣也不敢反駁,畢竟我媽說的沒錯,

隻能幽怨的看著我。


 


他媽委屈的眼眶含了淚,哭著回屋去了。


 


“月月,咱媽這次來待多久啊?”宋建平小聲問我。


 


可我媽耳尖的聽到,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橫道:“來我閨女家還講時間?這次我不準備走了!”


 


“可是……”


 


宋建平還想說話,直接被我媽一個眼刀攔下。


 


“你媽能來我不能來?建平,你這是不把我當一家人啊!”


 


宋建平哪兒敢得罪她。


 


當初和我結婚前,可是聽人講過她獨自撫養我,曾拿著菜刀追了欺負我的小混混三條街的事跡的。


 


“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建平灰溜溜的進了臥室。


 


我媽這才拉著我的手去了書房,一關門就拉下了臉。


 


“程月你到底瞞了我什麼?再不說我這個當媽的可不管你了!”


 


我自小獨立,工作後更是銅身鐵骨,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隻感覺到麻木。


 


如今媽媽就在我身邊,我終於可以放松幾分。


 


鼻腔隱隱發酸,我忍不住靠在了她的肩頭。


 


“媽,宋建平出軌了,還在外面有了孩子,我要和他離婚!”


 


我媽沉默了片刻,緩緩撫摸我的後背。


 


她沒有我預想中的憤怒和責備,她堅毅的目光正剩下一片溫情。


 


“月月,這都是小事啊,現在媽來了,你什麼都不用怕。”


 


“男人而已,

弄廢他們簡單的很。”


 


7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小臺燈,光線昏黃。


 


映著我媽那張平日裡總是神採飛揚,此刻卻沉靜如水的臉。


 


“就這點事兒?”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月月,媽來了。”


 


不是“我幫你”,也不是“別怕”,而是“媽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我的心徹底安定。


 


我將最近的事全講了一遍。


 


雖然宋建平是過錯方,但法律上想要求他淨身出戶太難。


 


否則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跟他周旋。


 


宋建平和他媽,還有外頭那個小的,

過去三年從我這兒吸走的血,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尤其是那老太婆,她最得意的不就是她那有本事的兒子和大金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