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DNA比對結果:樣本A傅景川,與樣本B,親權指數99.9999%。”
主任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碼頭。
“結論:支持生物學父子關系。”
全場S寂。
隨即,議論聲炸開,蓋過海浪。
傅景川S盯著屏幕,銅戒指硌得掌心見了血。
“不可能!”
他咆哮著,雙眼通紅,“我有弱精症!我不育!唐舒雨,你敢造假!”
他還在守著那個可笑的謊言。
我脫下湿透的潛水服,一步步走向他。
我從防水袋裡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
電流聲後,
是秦蓁的哭腔。
“霍哥哥求你了,伯母要是知道我流產切了子宮,會趕我走的,你幫幫我。”
“隻要你承認是你的問題,伯母就不會怪我了。”
“反正你也不愛唐舒雨,讓她背這個鍋,怎麼了?”
錄音裡的每個字,都像巴掌,狠狠抽在傅景川臉上。
他的臉一寸寸灰敗下去,整個人搖搖欲墜。
周圍的眼神,從敬畏變成鄙夷。
連他的保鏢都一樣。
秦蓁尖叫著撲上來:“假的!都是合成的!”
她想搶走錄音筆。
高臺上的孩子冷冷開口:“音頻分析圖已發給媒體。是不是合成的,一驗便知。”
他頓了頓,
又按下一個鍵。
屏幕一轉,是一份國外的出生證明。
“秦蓁阿姨,你五年前在加州生了個孩子,叫David。你說你不能生,這孩子是誰的?”
秦蓁渾身一顫,癱軟在地。
傅景川看著她,眼神裡隻剩下被愚弄的恨。
“你騙我?”
他的聲音在抖,“你一直在騙我?”
“我為了你,毀了唐舒雨,毀了我的家!結果你連孩子都有了?!”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吹亂的衣領。
我冰涼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膚。
他抖了一下。
“霍總,”我湊到他耳邊,聲音冰冷,
“你的病是假的。”
“你寶貝了五年的妹妹,早就在國外給你戴了頂綠帽子。”
“這頂綠帽子,好看嗎?”
傅景川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地上的秦蓁突然發出悽厲的尖叫。
她猛地爬起,瘋了般衝向高臺上的孩子。
“都是你!你這個小野種!”
她一把將孩子推向高臺邊緣。
“小心!”我撕心裂肺地喊。
孩子身體一歪,墜向黑色的海水。
傅景川動了。
他離得最近。
他伸手的同時,秦蓁腳下一滑,也跟著掉了下去。
一邊是孩子,
一邊是秦蓁。
電光火石間,傅景川做出了本能的選擇。
他抓住了秦蓁的手。
5
“撲通”一聲巨響。
水花炸開。
傅景川趴在欄杆上,手裡SS抓著秦蓁。
而我的孩子,已經消失在黑色的海水中。
傅景川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海面,眼神空洞,仿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又一次選了那個女人。
“團團!”
我嘶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跟著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我。
我強迫自己睜開眼,在渾濁的水裡瘋狂尋找那個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
他閉著眼,正在快速下沉。
我一把摟住他,摘下嘴裡的呼吸器,粗暴地塞進孩子嘴裡。
我強行帶著他上浮。
極速上浮,耳膜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一股熱流從耳道湧出,在海水裡暈開血色。
我不覺得疼,隻知道要快。
“哗啦!”
我託著孩子衝出水面。
岸上,傅景川已經把秦蓁拉了上去。
秦蓁癱在他懷裡,SS拽著他的衣襟,哭著尖叫:“霍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心髒好疼,救我……”
傅景川臉色慘白,看著水裡的我們,想衝過來,卻被秦蓁SS拖住。
他隻能在岸上嘶吼:“救護車!
快叫救護車!”
助手和打撈隊衝過來,七手八腳把我們拉上岸。
孩子臉色發青,雙眼緊閉。
我顧不上耳朵裡不斷流出的血,瘋了似的按壓他的胸口。
“醒醒!團團醒醒!”
一下,兩下。
“咳咳咳!”
孩子猛地嗆出一口海水,發出一聲微弱的哭聲。
我渾身一軟,癱坐在地,抱著他抖得不成樣子。
傅景川終於推開秦蓁,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唐舒雨,孩子……”
他伸出手,想碰孩子的臉。
“別碰他!”
我抓起地上的潛水刀,
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傅景川僵在原地。
耳朵裡的血流了我一臉,我盯著他,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傅景川,”我喘著粗氣,眼裡隻剩恨,“剛才,是你親手S了他。”
“五年前,你為了她,S了我一次。”
“今天,你又為了她,要S你兒子一次。”
“你這種人,不配當爹。”
傅景川看著我流血的耳朵,眼眶通紅,嘴唇哆嗦:“我,我隻是下意識……”
“滾。”
我不想再聽他一個字的辯解。
救護車的警報聲由遠及近。
我抱著孩子上了車。
車門關閉前,我冷冷看著他,和他身後那個朝我露出怨毒眼神的秦蓁。
“傅景川,回去給秦蓁準備棺材。”
“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救護車呼嘯而去。
急救室裡,孩子掛著氧氣,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我滿是血汙的臉,小聲說:“媽媽,我不想要爸爸了。”
“把他賣了吧。”
我握緊他的手,眼淚終於決堤:“好,賣了。讓他變得一文不值。”
6
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味刺鼻。
傅景川來了。
他手裡提著幾個昂貴的補品禮盒,
口袋裡露出一角支票本,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唐舒雨,醫生說團團肺部有感染,我請了最好的專家。”
他試圖靠近,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我當時真的以為蓁蓁心髒病犯了,我怕出人命。”
還在解釋。
蒼白無力的洗白。
我沒說話,抓起那些燕窩人參,連同那個寫著一千萬的支票,反手扔進了衛生間的垃圾桶。
“髒。”
我吐出一個字。
傅景川的表情僵在臉上,那種被羞辱的憤怒和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臉皮抽搐。
我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按下了免提。
“在這個位置,全面做空霍氏集團的航運股票。
”
“另外,通知遠洋公會,切斷霍氏所有海上運輸線的打撈救援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幹脆的英文回答:“收到,Boss。資金已到位,五分鍾後開始狙擊。”
傅景川瞪大了眼睛:“你是深海打撈公會的那個神秘亞洲負責人?”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五年,我不僅是在撈屍體,更是在撈資本,撈人脈。
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團團坐直了身子。
他打開那個幸存的平板電腦,手指飛快敲擊。
“媽,搞定了。”
孩子的聲音清冷,“霍氏集團的內部財務網已經攻破。”
“秦蓁五年前挪用公款在國外置業以及她偽造病歷的證據,
我已經群發給了霍氏所有董事和股東。”
“還有,那個叫David的孩子的DNA報告,我也順便發給了媒體。”
一氣呵成。
這就是我和兒子送給傅景川的見面禮。
傅景川的手機瞬間炸了。
鈴聲此起彼伏,全是公司高管和股東的質問電話。
“霍總!股價跌停了!”
“霍總!董事會要求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彈劾您!”
“霍總!那份親子鑑定是怎麼回事?您的私德問題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
傅景川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臉色從紅變白,再變青。
他看著我和孩子,像是第一次認識我們。
那個曾經任他宰割,
隻會哭著求他相信的女人,和那個被他罵作野種的孩子,現在變成了能咬斷他喉嚨的狼。
“啊!”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秦蓁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
她不再裝柔弱,手裡握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水果刀,眼珠外凸,神情癲狂。
“賤人!小雜種!你們毀了我!我要S了你們!”
她衝向病床。
我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刀尖距離我隻有半米的時候,傅景川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護著秦蓁。
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秦蓁的小腹上。
“砰!”
秦蓁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
手中的刀當啷落地。
傅景川衝上去,一巴掌扇在秦蓁臉上:“毒婦!你害S我了!”
“你居然敢挪用公款?還敢騙我生過孩子?”
狗咬狗,一嘴毛。
秦蓁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嘴裡還在咒罵。
傅景川轉過身,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響亮。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此刻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在我腳邊。
“唐舒雨,我錯了。真的錯了。”
他伸手想抓我的褲腳,“我把名下股份都轉給團團,求你收手吧。”
“霍氏不能倒,那是我爺爺的心血……”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眼神漠然。
“傅景川,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一腳踢開他的手,就像踢開一團垃圾。
“你的股份,我不稀罕。你的錢,我也看不上。”
我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要的,是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要你在這個圈子裡,像條狗一樣活著,看著我們怎麼把你踩在腳下。”
傅景川癱坐在地上,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7
我隻離開了一會兒去辦理出院手續。
回來時,病房空了。
保鏢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窗戶大開,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狂舞。
手機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視頻請求。
接通的瞬間,我的血冷透了。
背景是海浪聲,畫面晃動。
秦蓁披頭散發,滿臉是血,正把團團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承重柱上。
周圍全是漫過腳踝的海水,那是一艘廢棄的貨輪底艙。
“唐舒雨!”
秦蓁對著鏡頭獰笑,“想要你兒子活命嗎?來公海404號廢船!”
“隻有半小時,船就要沉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自制的引爆器,眼神瘋魔。
我瘋了一樣衝出醫院,飆車趕往碼頭。
傅景川的車也跟了上來。
他在碼頭攔住我,雙眼赤紅:“帶上我!我知道那艘船在哪!那是我名下的廢船!”
我沒廢話,
跳上快艇:“開船!若是晚一秒,我讓你陪葬!”
快艇在海面上撕開一道白浪。
二十分鍾後,我們抵達了那艘正在緩緩下沉的巨輪。
船身已經傾斜,底艙的入口像一張吞噬生命的巨口。
我們衝進底艙。
水已經漫到了膝蓋,冰冷刺骨。
秦蓁坐在高處的鐵架上,手裡緊緊攥著引爆器,腳下綁著團團。
看到傅景川,她爆發出刺耳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