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對方思雨說的,語氣膩得能拉出絲


“哎,還是你好。她腦子裡全是數據,連在床上都像在算賬,哪有你這麼有風情,這麼懂男人。”


 


“那筆錢你先拿著花,不夠再跟我說。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的心肝。”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在他心裡,我是這樣的。


 


原來,我嚴謹細致的專業能力,在他口中,成了“床上算賬”的笑柄。


 


我強忍著惡心,繼續往下聽。


 


接下來的一個錄音,徹底將我擊潰。


 


是沈宴在跟他的一個哥們兒打電話,語氣充滿了炫耀和不屑。


 


“我跟你說,等我把市政那個新地標的項目拿下來,我就跟蘇晚攤牌。”


 


“她家那點背景,

我已經用得差不多了,現在留著她,不過是看在她那個爹的面子上,給我當個競標的門面。”


 


“等項目一到手,我就讓她滾蛋。到時候工作室就是我一個人的,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錄音的最後,甚至還有他和方思雨不堪入耳的調情,以及對未來生活的露骨幻想。


 


他們計劃著等我“滾蛋”後,就搬進我們的婚房。


 


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是我當初看錯了人。


 


我回到電腦前,冷靜地將所有恢復的音頻、視頻文件,分類、打包、加密。


 


然後,我將整個文件夾,重命名為——“審判日”。


 


沈宴是第二天晚上才回來的。


 


他大概以為,我經過一天的冷靜,已經“想通了”。


 


他甚至還帶了我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


 


“晚晚,還在生氣呢?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衝你發火。”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試圖營造一種溫馨和解的氛圍。


 


我沒看那塊蛋糕。


 


我隻是從沙發上拿起一副藍牙耳機,丟到他面前。


 


“聽聽這個。”


 


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我。


 


“什麼東西?”


 


“你的真心話。”


 


我的聲音很冷。


 


他將信將疑地戴上耳機。


 


下一秒,他那張偽裝得溫文爾雅的臉,

瞬間血色盡失。


 


4


 


耳機裡,正清晰地播放著他和方思雨那些汙言穢語,和他對他那個“哥們兒”說的“肺腑之言”。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慌亂地摘下耳機,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山芋。


 


“晚晚......你......你聽我解釋......這不是真的......這是個誤會......”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語無倫次。


 


我冷冷地打斷他。


 


“誤會?”


 


“需要我把你們在車裡擁吻調情的視頻,也一並放給你欣賞一下嗎?”


 


“還是,你想再聽一遍,

你對未來‘沈太太’的宏偉規劃?”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徹底崩潰了。


 


“噗通”一聲,他雙膝跪地,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隻是一時糊塗!那個女人是她勾引我的!我最愛的人是你啊!一直都是你!”


 


“你看,她現在都進去了,跟我們沒關系了!我們忘了她好不好?”


 


他甚至開始瘋狂辱罵方思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一個已經無法為自己辯解的女人身上。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低頭看著他這副拙劣又虛偽的表演,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用力抽出被他抱住的腿。


 


“現在,你想怎麼收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我跟她斷!我發誓,我跟她斷得幹幹淨淨!以後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你和諾諾!”


 


“晚晚,你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


 


我故作沉思。


 


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聲響。


 


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


 


許久,我才緩緩開口。


 


“機會,不是不可以給你。”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我話鋒一轉。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別說一個,一百個我都答應!”


 


我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你,繼續和方思雨那邊保持聯系。”


 


他愣住了。


 


臉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和驚恐。


 


“為......為什麼?”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方思雨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肯定要坐牢。但她手裡,應該還有一份更詳細的賬目備份,能證明家委會裡還有其他人也參與了。”


 


“我要你,

去拿到那份證據。”


 


“否則,”我頓了頓,聲音更冷了,“我就把你這些‘真心話’,連同視頻,一起打包,發給市政那個新地標項目的招標委員會。”


 


“我想,他們會對‘天才設計師’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這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陷阱。


 


拿不到證據,他的事業會瞬間崩塌。


 


去拿證據,就等於徹底得罪了方思雨和她背後的人。


 


我就是要他,親手斬斷自己的所有退路。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大概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眼裡的那個“機器人”,一旦啟動了復仇程序,

會是多麼的可怕。


 


“我......我做。”


 


他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很好。


 


棋子,已經就位。


 


5


 


這個局,我早就布好了。


 


方思雨的愚蠢和貪婪,隻是我計劃中的第一環。


 


我特意挑選了幼兒園舉辦家長會的這一天,作為“審判日”。


 


因為這一天,所有相關人員,都會到場。


 


家長會上,方思雨作為家委會的財務代表,正站在臺上,聲情並茂地總結著上半年的經費使用情況。


 


她穿著得體,妝容精致,言辭懇切,博得了一陣又一陣的掌聲。


 


不明真相的家長們,都在誇贊她的無私奉獻。


 


沈宴坐在我身邊,

如坐針毡。


 


他的目光,不敢與臺上的方思雨有任何交集,手心全是冷汗。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內心的煎熬。


 


但這,還遠遠不夠。


 


在方思雨演講結束,準備鞠躬下臺的最高光時刻,我舉起了手。


 


“方女士,我能提幾個問題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掌聲漸息的會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方思雨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還是強撐著笑臉。


 


“當然可以,諾諾媽媽。”


 


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字字句句都打在要害上。


 


方思雨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她強裝鎮定,

聲音拔高了八度。


 


“蘇晚!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一個外行,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我為家委會盡心盡力,你是在質疑我的人品嗎?”


 


她試圖用道德綁架來煽動其他家長的情緒。


 


有幾個和她關系好的家長,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用不贊同的眼光看我。


 


我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裡。


 


我隻是從容地從包裡拿出我的筆記本電腦,走到臺前,接上了投影儀。


 


“我不是外行,審計,恰好是我的專業。”


 


“既然方女士覺得我在胡說,那我們就用證據說話。”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PPT被切換。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份我連夜整理出來的、條理清晰的證據文件。


 


偽造的單據照片。


 


虛開的費用明細。


 


每一筆款項的異常流向。


 


以及,最終那幾筆公款,是如何通過幾個皮包公司,轉入了方思雨私人賬戶的清晰記錄。


 


鐵證如山!


 


全場哗然!


 


剛剛還為方思雨鼓掌的家長們,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她竟然拿我們的錢去買包!”


 


“怪不得每次交錢都那麼積極!”


 


“報警!必須報警!”


 


方思雨徹底崩潰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指著我尖叫:“是你!蘇晚!是你陷害我!你這個毒婦!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緩緩走到她面前。


 


我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忘了告訴你,拿到這些證據的人,是沈宴。”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向臺下臉色同樣慘白的沈宴。


 


我沒再看她,而是拿起話筒,對全場家長說:


 


“各位,關於方思雨女士涉嫌職務侵佔一事,我已經以家長的名義,向經偵部門提交了實名舉報信。”


 


“相信很快,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交代。”


 


這一局,我不僅要讓小三身敗名裂,更要讓渣男親手體驗背叛的滋味。


 


這叫,一箭雙雕。


 


6


 


回家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沈宴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發,但從他緊繃的下颌線,我能看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也不說話,隻是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以為他會質問我,或者爆發。


 


但沒有。


 


回到家,關上門,他反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


 


他甚至轉身,試圖給我一個擁抱,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容。


 


“晚晚,你看,事情解決了。”


 


“方思雨那個女人,罪有應得,以後她再也不會來煩我們了。”


 


他竟然想邀功。


 


他以為,方思雨倒了,他出軌的危機就解除了。


 


他以為,他“幫”我解決了小三,我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天真得可笑。


 


我冷漠地避開他的擁抱,走到客廳中央。


 


“沈宴,”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們離婚吧。”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仿佛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離......離婚?晚晚,你......你開什麼玩笑?”


 


“方思雨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你為什麼還要提離婚?”


 


我冷冷地看著他。


 


“解決?沈宴,你是不是忘了,她是你出軌的對象,不是我們婚姻問題的根源。”


 


“根源,在你。”


 


他臉色大變,再次“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又是這一招。


 


“晚晚,不能離婚!現在絕對不能!”


 


他聲淚俱下地哀求,“市政那個項目,馬上就要到最終競標了,我是最有希望的人選!


 


這個時候爆出離婚的醜聞,我的形象會一落千丈,項目肯定就黃了!”


 


“這關系到我的事業,我的未來,我們工作室所有人的飯碗啊!”


 


“我求求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上,看在諾諾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賭咒發誓,隻要項目成功,他什麼都聽我的。


 


我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


 


事業,未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隻關於他自己。


 


從始至終,

他都沒有真正反省過他的背叛對我造成的傷害。


 


我假裝被他說動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


 


“暫時不離,也可以。”


 


他立刻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


 


我拋出了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