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我真是想S了她心都有。
5
沒錯,貝貝出生的時候,張衡還在工作。
是我爸媽來了之後發現他沒在這,得知他一直沒出現過,才一通電話把他罵來的。
他來的時候神情很惱火,還嘟囔著:「不就是生個孩子,要全世界圍著你轉嗎?」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他何止是不愛我。
他、梁秀蓮,他們張家根本都沒把我當個人看啊。
我側過頭,看著襁褓中剛剛安睡過去的女兒,這一生,從未這樣憤怒。
隻有S了他,S了他媽,才能熄滅這股憤怒。
他來了,但他還是要工作。
他坐在一旁陪護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忙什麼。
然後貝貝因為皮膚病的疼痛開始哭了,
別說他,就連我也從來沒有聽過嬰兒如此刺耳慘烈的哭聲。
他因為哭聲沒辦法專心工作,卻不說問問孩子怎麼了。
而是回頭對著我們全家人怒吼:「能不能讓她別哭了!這東西我十二點前必須交!」
我爸忍無可忍了,罵他。
「張衡,你可太有出息了,你怎麼不問問孩子為什麼哭?都是你媽,在我家楠楠懷孕的時候往她的食物裡添加了不明偏方,吃出來的胎毒!」
梁秀蓮一點就著,擺出一副潑婦的樣子上來鬧。
「吃偏方怎麼了!那是我們老家的偏方,生兒子用的!吃來吃去有什麼用,她生出兒子了嗎!」
我媽,一個一輩子都沒有說過半個髒字的人,也被她逼得像個潑婦一樣怒吼:「沒生兒子怎麼了,什麼年代了,不生兒子是罪嗎!你有沒有一點人性!孩子難受成這樣,
我女兒在你們家吃盡苦頭,你還要說這種話!」
梁秀蓮惱羞成怒,伸手打我媽,我爸保護我媽推梁秀蓮。
然後張衡急眼了,上手來打我爸,口口聲聲的叫囂:「不準動我媽一個手指頭!」
看到張衡對我爸動手,產後虛弱的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床上蹿起來。
抓起旁邊桌子上的不鏽鋼飯盒就砸上了他的頭!
我爸都震驚了,受到鼓舞,也不顧什麼老教授的體面,直接跟張衡和他媽動起了手。
就這樣,貝貝出生的那一天,我們兩家在病房打了一架,三對二,我們贏了。
仔細想想,可真好笑。
我想當時隔壁病床那家人一定在想,這女的多不堪啊,嫁給這種人家,找這種老公。
而我也已經忍無可忍了。
「離婚吧。
」
「好啊。」
張衡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
仿佛這句話他已經等了很久,就等著我開口。
梁秀蓮更是興奮的跳腳,指著我羞辱:「離啊,就你現在這個樣子,狗都不要!」
隱忍已經達到了再也無法容納的地步。
我抓起一旁的熱水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了她那張囂張又惡毒的臉上。
砸的她哎喲亂叫,疼的捂住臉藏在了張衡身後。
張衡上前,想對我又一次的動手,被我爸一拳砸在了臉上。
「休想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
又是一場亂戰,一場笑話。
6
張衡在外面有人,我早就知道。
隻不過得知他的嘴臉後,我就一心想著孩子了,他怎麼樣,我一點也不想在乎。
卻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麼囂張。
冷靜期還沒過,她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了。
小三叫Linda,是張衡所在部門的經理秘書。
同樣是北大畢業的高才生,據說他們從大一起就是同班同學了。
她身材性感,打扮時尚,皮膚好,知性優雅。
明明同歲,我在她旁邊就像個菜市場大媽一樣,身材走樣,穿著邋遢,一臉不堪入目的痘痘。
「你就是顧楠吧?」
這是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標準禮貌的微笑,眼神卻很冷漠。
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後,目光就變成了一種完勝的高高在上。
梁秀蓮有一雙很毒的眼睛,跟著兒子來北京後,很會看人穿著。
看到她渾身上下十好幾萬的名牌,她熱情的用十二分的尊重將她迎進了門。
Linda也沒廢話,一坐下就說:「我懷孕了,張衡的。」
這個場景我任何時候想起來都是我一生的恥辱。
就是你作為一個生物,被另一個生物全然碾壓,連空氣裡的味道都是她清香,你惡臭。
她容顏精致,你滿臉痘痘。
你明知道她是來挑釁你的,可一抬頭,卻發現對方處處都比你優秀。
你毫無脾氣,說不出一句話。
那種被擠壓到極點的窒息與無助,讓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毀了。
我被張衡,被梁秀蓮,被這段失敗的婚姻徹底毀了!
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我的女兒,甚至不能有一個爸爸。
梁秀蓮沒讓我失望。
她眼睛明亮,憧憬的問Linda。
「男孩女孩啊?
」
Linda笑:「阿姨,現在還不知道呢,不過我找大師算了,是個男孩。」
大廠上班的就是不一樣,知道見鬼說鬼話。
梁秀蓮當然相信大師的佔卜,當天晚上,她就把我叫到客廳的沙發上:「你收拾收拾搬走吧,都離婚了還住在這,Linda會不高興的。」
「這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房子,要走也是你們走!」
梁秀蓮卻冷笑,就好像早料到我會這麼說,也早已做好了準備一樣。
她幽幽的問我:「你覺得憑你現在的狀況,法院會把孩子判給你嗎?」
7
就在我還沒來得及去咨詢律師關於孩子撫養權問題的時候,張衡的律師找上門了。
他跟我算了一筆賬,說房子當時是我自願寫張衡和我兩個人名字的,等同於我自願將此視作夫妻共同財產,
而非婚前財產,分割的話一人一半。
我冷笑:「房子首付三百萬是我們家出的,他憑什麼分一半啊?」
張衡律師就在這等著我呢,他說:「當然了,這個問題還是要看雙方的協商結果,不過林女士,您應該明白,對於孩子撫養權,法院是會根據父母雙方生存能力去做判定的,如果張先生堅持要孩子撫養權的話,您可能不佔優勢。」
至此,我才恍然明白過來他們的陰謀。
他們想通過孩子的撫養權來威脅我分割一半房產給他們!
說白了,他們根本不想要孩子,但知道我想要。
所以就以此作為威脅來謀利!
我冷笑:「以為我不懂法啊?現在孩子在哺乳期,沒人可以搶走!」
張衡的律師笑了笑:「是啊,可是這是孩子撫養權的問題,哺乳期是期限的,
哺乳期結束之後,我們還可以就孩子的撫養權打官司,到那時候,結果會有什麼不同嗎?」
8
律師的話提醒了我。
爭奪撫養權,光有勇氣還不夠。
如果我一直像現在這樣,隻要張衡向法院證明我長期沒有工作,沒有收入。
不能像他一樣給孩子提供必需與良好的教育環境,法院不可能把孩子判給我的!
目前孩子剛出生,他搶不走。
可過了哺乳期呢?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孩子我要,房子我也要!
我絕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和所有為了家庭而放棄自己人生的女人一樣。
成了一個除了家庭和老公一無所有的家庭主婦。
而這個身份和角色,
在婚姻破裂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你的人生也隨之萬劫不復。
可就在我人生萬劫不復的這一刻,我沒有害怕。
因為我已經不僅僅是我。
我是一個媽媽了。
我的孩子,需要我的保護。
我應該堅強,應該站出來,在她長大成人之前,為她遮擋住這世界的一切暴風與醜惡。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麼叫為母則剛。
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因為媽媽的無能,成為一個一生不幸的笑話!
我會愛她,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
為了貝貝,我重新振作,出去找工作。
可現實殘酷,我本來學歷就不好,又從來沒工作過,還單身媽媽帶個沒上幼兒園的孩子,根本沒有公司肯要我,隻能瞞著爸媽,去打一些不起眼的零工。
也就是在這些零工當中,
我找到了一個隻有我才能做的高薪工作!
——化妝品試用模特。
一開始看到他們的招人信息,我都沒理解這是一份什麼樣的工作。
後來有人告訴我,這是化妝品公司的廣告,他們帶貨靠直播。
喜歡做那種把一個滿臉痘痘的家庭婦女,變身成為大美女的策劃。
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報了名,因為他們給的薪水實在太豐厚了!
一個月給一萬呢,每場直播還有額外的獎賞。
抵達公司之後才發現,來報名的人特別多,甚至還有臉比我更加爛的。
我頓時感到沒戲了。
就在這時候,人事部的負責人前來說明了要求。
第一句話就是:「想單純靠化妝品煥然一新,那是痴心妄想!」
緊接著他就告訴了我們這份工作的真正內容。
其中包括了嚴格的飲食計劃、運動、醫美,且前三個月都要被封閉管理!
說白了,就是吃不飽,天天運動,還得像坐牢一樣被監控著!
一聽到這個,大廳裡的人就基本走的差不多。
她們都是家庭主婦,抱著玩一玩的心態來的。
我不同!
這份工作能救我的命!
「我都能接受。」
我上前一步,堅定的看著那個已經轉身準備往回走的人事部主管。
他很詫異,打量了一下我:「你想好了,我剛剛說的那些內容,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更痛苦!是挑戰人類極限的!」
人類極限嗎?
我早被梁秀蓮的民間偏方挑戰過了。
現在,就是我突破極限的時候。
我堅定的看著他,告訴他:「我能。
」
9
入職前,我抱著貝貝軟糯的小身體,親了她的小臉,一整個晚上親的她都沒睡好。
都說孩子離不開媽媽,其實是媽媽離不開自己的寶寶。
一想到三個月都見不到她,而她隨時都有被張家搶走的可能性,就心痛的止不住哭。
我媽看的心疼,說:「要不就別去了,爸媽都有工資的,我們打個證明,說我們有能力撫養貝貝!」
我搖頭,擦掉眼淚,篤定的說。
「不,貝貝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的媽媽,隻有我,才能做她最堅實最長久的依靠。」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咬緊牙,抽回自己黏在她身上的目光,踏上了自己的脫胎換骨之路。
進培訓部的時候,那裡的主管就告訴我,很多人第一天就放棄了。
因為那是脫胎換骨,
會很疼。
我承認,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是怎樣的疼。
所有皮膚變好的秘訣裡,第一條一定是不能胖。
我太胖了。
產後的我足足一百五十斤!
站在Linda的身旁,我就像一座山一樣。
看著她仙女一樣的苗條身段,不用她鄙視我,我自己就自卑了。
所以在這兩個月啃黃瓜,每天八小時有氧加無氧的地獄式折磨中。
我腦海中想的都是她的模樣。
我甚至把她的照片換成了自己的手機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