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不明白,他和林舒予在我S後發生了什麼,竟然讓他覺得他愛我?
哪怕他是真的愛我,我也依舊遍體生寒。
“你的愛,就是囚禁我?強迫我?不把我當人看?”
我開始絕食。
送來的飯菜,我看也不看,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
第三天,媽媽被允許進來。
她看著蜷縮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我,撲到床邊,哭得不能自已:
“晚星,媽媽求你了,你吃點東西吧……別這樣糟踐自己……”
她摸著我的頭發,哽咽著:
“霆樾是真的喜歡你,他跟我們說了,以前是他糊塗,沒認清自己的心,
現在他醒悟了,想好好對你,娶你過門……你看,他把你小時候的照片都找出來,放在床頭……”
我虛弱地轉過臉,看著她:
“他不可能喜歡我!”
他肯定是為了獲取林舒予的原諒,在我身上下一盤大棋。
媽媽還想再勸。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第四天,陸霆樾親自下廚,熬了一碗熬得軟爛的粥進來。
他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我唇邊。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
“晚星,吃點東西,好嗎?你恨我,就打我罵我,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我看著那勺粥,又抬眼看近在咫尺的他。
這張曾經讓我少年懵懂時心動過,後來又讓我恐懼惡心的臉。
我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狠狠一揮。
瓷碗被打翻,滾燙的粥潑了他一手,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可他看也沒看自己的傷,隻是焦急地看向我,眼裡滿是痛楚和哀求:
“晚星……”
“滾。”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過身,用被子蒙住頭。
任由他在身後如何低聲下氣地哄勸,我都一動不動。
當晚,我開始發燒。
大概是情緒劇烈起伏加上連日未進食,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我又夢見了前世。
冰冷的匕首,刺入皮肉的鈍痛,溫熱的血汩汩湧出……
陸霆樾赤紅的雙眼,
林舒予冷漠的臉……
“不……不要……”
我驚叫著醒來,冷汗浸湿了睡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絕食抗爭,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陸霆樾不會輕易放我走,而我可能真的會S在這裡。
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天亮後,當陸霆樾再次來看我時,我啞著嗓子開口:
“我想通了。”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邊。
“你答應嫁給我了?”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緒,輕輕點了下頭。
“嗯。”
他狂喜,
伸手想抱我,我側身避開。
“但我有條件。”
“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婚禮,我要辦場風風光光的中式婚禮,還有我想讓林舒予來當伴娘。”
陸霆樾臉上的笑容一僵,眉頭蹙起:
“小予?你不是最討厭她了嗎?怎麼還要她當伴娘?”
我抬起眼,努力擠出一個看似苦澀又帶著點炫耀和報復意味的笑:
“你不懂女人,我就是要她親眼看著,我穿著婚紗,嫁給你。”
這個理由,符合一個想要爭寵奪愛的女人心態。
果然,陸霆樾眼中的疑慮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好,
我答應你,隻要你高興。”
林舒予被請來試伴娘禮服的那天,陸霆樾竟然跟防賊一樣防著她。
我趁著上洗手間,將她堵在了門口。
“我知道你愛他,隻要你幫我離開這裡,就再也沒有人橫在你們中間了。”
“我特意要求辦的中式婚禮,到時候跟他結婚的人會是你。”
林舒予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沉默了許久,才點頭:
“好。”
我如釋重負,真心實意同她說了聲謝謝。
陸霆樾卻突然闖了進來,滿是警惕道:
“晚星,你謝她什麼?”
“沒什麼,謝謝她能來做我的伴娘。
”
把陸霆樾忽悠過去,我繼續準備明天逃婚的事宜。
大婚當天,場面盛大奢華。
婚車按我的要求,要繞城一周。
司機是我早買通了的,借著堵車帶我駛向跨海大橋。
就在我準備縱身一跳時,一個人和我一起跳海了。
“宋晚星,我們一起!”
我轉頭,錯愕的看向林舒予。
按照時間,她這會應該快到酒店和陸霆樾舉行婚禮儀式了。
“你來這做什麼?我不是說了我會消失,永遠都不會打擾你們嗎?”
林舒予笑了笑:
“記住,宋晚星今天,和林舒予一起,墜海身亡了。”
5
我帶著滿腹疑問,
在落水後按照計劃遊向一直在等我的潛水艇。
卻不料,林舒予竟然和我一前一後上了潛水艇。
前世被她間接害S,我對她始終抱有敵意。
難道她這是怕我說話不算話,想借機除掉我?
她卻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遞給我一個信封:
“裡面有現金、銀行卡、機票。目的地有人接應你,會幫你安排好一切,陸霆樾絕對找不到。”
她的語速很快,很冷靜。
我攥緊信封,看向她。
“你不是愛陸霆樾嗎?我離開,他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我腦速飛轉,試圖理解她此刻的行為。
林舒予卻笑了,那笑容卻無比苦澀和蒼涼。
“宋晚星,我跟你一樣,
並不想嫁給他。”
“從你決定假S離開他開始,我就隻能和你一樣假S。”
“不然,等著我的會是他的瘋狂報復,他會恨我害S了你,想方設法折磨我,直到我S為止。”
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問她:
“怎麼可能,他那麼愛你,怎麼會因為我報復你?”
林舒予搖搖頭,似在斟酌如何用詞,最後笑著反問我:
“你知道前世你S了,我如願以償嫁給他之後,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我愣住,心髒猛地一跳。
“前世?”
“對,我也重生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無數疑問和猜測瞬間湧上心頭,又被她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
她移開目光,看向艙外漆黑的海水,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你S後,他使出渾身解數娶了我。”
“然後,這個口口聲聲說心裡隻有我的男人,開始發瘋一樣地懷念你。”
懷念?
那個親手把匕首捅進我肚子裡的男人,會懷念我?
我感到一陣荒謬的惡心。
“他收集你用過的舊物,翻看你小時候的照片,整夜整夜不睡覺,對著空氣說話。”
林舒予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他覺得是我害S了你,如果不是我逼他,
如果不是我帶人去捉奸,你就不會S。”
“他開始恨我。”
“然後,他找女人,一個接一個地找。”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專挑那些眼睛像你的,鼻子像你的,哪怕隻有一點點神似……帶回家,當著我的面……”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恨。
“他讓我跪在床邊,伺候她們,給她們端茶倒水,像佣人一樣。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頓打罵。”
“他說,這是我欠你的,是我該受的。”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卻感覺不到疼。
眼前的林舒予,和前世那個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形象,徹底割裂開來。
“後來,我懷孕了,他才停止傷害我,把我寵得如珠似寶。”
“為了孩子,我原諒了他,我以為我們會繼續幸福下去。”
“可我太天真了。”
她轉過臉,直視我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恨意。
“我生產那天,難產,醫生讓他籤字好盡快手術,他就在產房外面,抽著煙,輕描淡寫地說……”
她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種賤人,S了正好給我的晚星賠罪。
”
“最後,我一屍兩命。”
狹小的潛水艇艙內,S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林舒予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恨,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前世,我以為自己是最悲慘的那一個。
被當作替身,被肆意玩弄,最後被無情虐S。
卻不知道,在我S後,那個我以為的“勝利者”,竟然也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所以這一世,我也想遠離他,離得越遠越好。”
林舒予看向我,眼神復雜:
“那天晚上我是真心想成全你們,所以才趕去酒店把他臭罵了一頓,但讓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跑了,我擔心你也是重生的,怕你恨我怨我,
所以不敢跟你言明一切,隻能告訴你,他喜歡的是你。”
“得知你壓根不喜歡他,我才決定提醒你遠離他。”
“因為他這種人,壓根不懂愛,他的喜歡不過是偏執,是佔有欲,是得不到和已失去的瘋狂!”
我喉嚨發緊,久久說不出話。
最終,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
“那我們一起逃。”
“逃到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林舒予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6
與此同時,海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賓客雲集,衣香鬢影,都在等待著新娘的到來。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和林舒予遲遲沒有出現。
陸霆樾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他開始一遍遍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冰冷重復。
他又打給林舒予。
同樣無法接通。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他的心髒,越收越緊。
他想起我提出要林舒予當伴娘時,那個看似炫耀實則古怪的要求。
想起試禮服那天,我和林舒予在洗手間門口的短暫交談。
想起我最近異常溫順的配合,和我寧可跳樹也不和他歡好的決絕……
不可能!
宋晚星是愛他的,不然怎麼可能跟他無名無分鬼混了兩年?
況且,她已經答應嫁給他了,就算是為了宋家,她也不會這個節骨眼鬧脾氣……
那隻有一個可能了!
那就是林舒予這個瘋女人,因為嫉妒而對晚星下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陸霆樾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起駭人的風暴。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助理低吼:
“立刻去查婚車的路線!定位宋晚星和林舒予的手機!快!”
助理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連聲應著,連滾爬爬地衝了出去。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凌遲。
陸霆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晚星,
你最好沒事……
否則……
他不知道否則會怎樣。
隻是想到可能失去她的畫面,心髒就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比前世得知她S訊時,更甚千倍百倍!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前世不該那樣對她,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更不該……傷她。
這一世,他隻想彌補,隻想好好愛她,把她留在身邊。
她絕對不可以再次離開他!
明明隻等了十分鍾,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助理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連話都說不利索:
“婚車……墜海了.
.....”
“大橋護欄有新鮮擦撞痕跡……下面……下面江面上有油漬和車輛碎片……”
“少夫人和林小姐的手機信號……在、在那附近同時消失……”
助理吞咽了一下口水,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