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澤哥,姐姐她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藥。”
“我們的孩子……我肚子好疼。”
厲承澤一把將我甩在地上:“你對她做了什麼?”
秦月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有我知道,她一片也沒咽下去。
厲承澤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片,大驚失色。
畢竟六年夫妻,耳濡目染,厲承澤知道那是什麼藥。
氟西汀,孕婦禁用。
他急忙抱著她衝進洗手間,幫她摳喉催吐。
汙穢物吐滿了光潔的洗手臺。
那個曾經連我頭發絲掉在地上都要皺眉半天的男人。
此刻正徒手清理著她嘴邊的汙穢,
絲毫不覺得惡心。
確認她沒事後,他才走出來,一雙眼睛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葉知微,你就這麼容不下一個孩子嗎?”
我容下她的孩子,誰又能容下我的孩子?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藥片。
真是諷刺,身為心理醫生,卻患上了抑鬱症。
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沒有失控,我隻是恨。
4
我無力地坐在床上,卻習慣性地想起自己還沒換上居家服。
原來我已經被厲承澤訓練得無時無刻不想起他的需求。
可是他現在已經不怕了不是嗎?
恍惚間,厲承澤進入了房間,看到我的衣服後,他停在了距離我兩米開外的地方。
原來他不是不怕了,隻是秦月瑤永遠是例外。
“你病了?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很久了吧,在他每個月要我打報告且要洗掉一層皮的高壓下。
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下。
在察覺到他開小差的無助下。
我以為他既然來問,總應該有那麼點關心,誰知他卻自顧自地說道:
“你剛才的行為已經不適合做醫生了。”
“工作辭了吧,你一直想要孩子不是嗎?月瑤的孩子,我想好了。”
“你隻需要在記者會上公布她是你的遠房表妹,未婚先孕。”
“而你不孕不育,以後會收養她的孩子,記在我們名下。”
“以後我們一起生活,
孩子你們一起帶。”
我攥緊了拳頭,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樣無恥的要求,他是怎麼好意思說的。
“如果我不願意呢?”我咬爛了嘴裡的軟肉。
“知微,你能不能懂事一點,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冷笑:“離了婚,她和她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順了。”
厲承澤沒有說話,良久,他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讓醫院停了你媽的治療,你自己看著辦吧。”
“別想著找我爸媽,他們去禪修了,你聯系不上的。”
我媽的腎病,國內隻有這一家醫院能治,他這是要我媽的命。
我妥協了。
記者會這天,我坐在主位上。
臺下的工作人員竊竊私語。
“看吧,正室終究還是鬥不過小三。”
“之前上公司鬧的那狠勁呢?還以為有什麼不同,還不是為了錢什麼都答應。”
“豪門太太的位置誰肯放棄?”
秦月瑤坐到我身邊,臉上滿是嘲諷。
“說到底還不是佔著厲太太的位置不放。”
“做女人做得像你這樣S皮賴臉,我以你為恥。”
記者會開始了。
厲承澤將一份發言稿推到我面前,對我露出滿意的笑容。
“照著念就行。”
我拿起稿子。
當著所有記者的面,將它撕得粉碎。
厲承澤滿臉驚愕:
“你幹什麼?”
我冷笑著,將麥克風拉到自己嘴邊。
“各位媒體朋友們。”
“這次記者會的目的是宣布我和厲承澤的婚姻出現了問題。”
“經過協商,決定離婚。”
5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突然肅靜。
幾秒鍾後,眾人震驚了。
“什麼?不是要迎小三進門嗎?”
“這和我們收到的消息不一樣啊,葉女士,你確定和厲總協商好了嗎?”
“葉女士,
請問離婚會分厲家家產嗎?對公司會有什麼影響?”
閃光燈不斷閃爍,記者們拼命往前擠。
秦月瑤露出得逞的笑容,厲承澤卻臉色鐵青。
他衝到我面前擋住鏡頭,眼神狠厲。
“葉知微,誰讓你胡說的。”
“你忘了你媽還在醫院了嗎?”
就在這時,會場門口傳來穩重的男聲:
“閉嘴!”
秦月瑤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厲承澤轉頭看去,隻見他的父親厲建國和母親沈靜站在身後,蕭砚川陪伴在側。
厲承澤瞬間懵了。
“爸?媽?你們不是去禪修了嗎?”
沈靜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我身邊:
“好孩子,我們來晚了,讓這逆子欺負了你。”
“是爸媽的錯。”
我再也忍不住,積累了六年的委屈在此刻轟然決堤。
“媽,他……”
我泣不成聲,卻始終沒再對媒體說什麼。
因為那是我跟厲家談判的籌碼。
厲家不希望我把繼承人曾經有嚴重精神病的消息傳出。
這會影響厲氏這樣的龐然大物。
厲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拐杖就朝厲承澤身上狠狠砸去。
“我打S你這個畜生!”
“知微那麼好的妻子你都不懂得珍惜。”
厲承澤不敢閃躲,
生生吃下一棍。
我趁機拿出離婚協議:
“爸,媽,我和承澤走到頭了。”
“現在當著大家的面,我們就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厲建國沉默片刻:
“孩子,你真的不再考慮了嗎?爸媽答應,一定會把這逆子管好。”
我搖了搖頭,再次遞上協議。
根據協議,我會分走屬於厲承澤的所有財產,他淨身出戶。
對此厲家父母不再說話,比起影響整個厲氏,這不算什麼。
秦月瑤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小聲對我嘲諷道:
“呵,鬧這麼大,說到底就是圖他的錢。”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不甘的臉,笑了。
“沒有我,厲承澤什麼都不是,這是我應得的。”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你!”
秦月瑤氣得說不出話,她轉向厲承澤,楚楚可憐地撫摸著肚子。
“承澤哥,快籤字吧。”
“這樣我們的孩子也能名正言順地出生了……”
厲承澤是目前唯一的繼承人,隻要嫁入厲家,她不怕暫時的沒錢。
沈靜眼神冰冷地掃了她一眼:
“別以為知微不在你就能進我厲家的門!”
秦月瑤愣住了。
她哭著抓緊厲承澤的胳膊,
就像之前一樣。
以為抓住他,就抓住了一切。
可厲承澤渾然不覺。
他隻SS地看著我,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知微,我們不能不離婚嗎?”
我搖頭道:“籤字吧。”
最終,他在父母的強壓下,在離婚協議上麻木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6
記者會被強行終止。
我走出大門時,厲承澤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居然主動碰我了,放在以前,這絕不可能,可那又怎麼呢?
現在輪到我覺得他惡心了。
我用力甩開,隻見他嘴唇翕動,最終說了一句:
“知微,我們真的結束了嗎?”
我嗤笑一聲,
不再理會。
結束,他當然希望結束,可是憑什麼?
我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視頻,隨後揚起笑容。
有了錢,我可以幫母親轉院。
離婚了,我也不必再面對厲承澤的強迫和背叛。
我自由了。
可是,我為什麼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突然想起,今天該吃藥了。
可是我沒有力氣了。
腦海一陣眩暈,身體猛地失去支撐,向下滑落。
失去意識前,我仿佛聽到有人在叫我:
“嫂子,嫂子你沒事吧?”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
陪在我身邊的是蕭砚川。
“嫂子!你醒了?”
他見我醒了,
眼睛一亮,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盛滿了笑意。
他笑起來很好看,像個幹淨的大男孩。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還有些沙啞。
“謝謝你,砚川。”
“還有,別叫我嫂子了。”
他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那不是著急叫錯了嗎?”
“我以後叫你知微,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扎了一塊遞給我。
我看著他,心裡一陣暖流。
記者會前一天,我走投無路。
厲承澤用我媽的命威脅我,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打給了遠在國外的蕭砚川。
“砚川,
你能幫我聯系上叔叔阿姨嗎?我有急事。”
電話那頭,他沒有問任何原因。
隻說了一句。
“等我。”
他立刻回國動用了所有渠道找了厲家父母,還把秦月瑤調查了個遍。
因此我才能半哭訴半談判地說服厲家父母同意離婚。
因為他們清楚,這些年是我穩住了他們的兒子,讓厲承澤坐穩董事長的位置。
無論如何,他們不想我離開。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藥瓶上。
蕭砚川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問過醫生了。”
“這是治抑鬱症的藥。”
他抬起頭,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對不起,我……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我怎麼就那麼遲鈍,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苦。”
我搖了搖頭。
“不關你的事。”
“你常年在國外分公司跑,一年也回不來幾次,怎麼會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
“而且,我自己就是醫生,我有分寸。”
他看著我故作堅強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從那天起,他沒有再提厲承澤,也沒提厲家的任何事。
他好像把我的病當成了他最重要的項目。
他到處咨詢頂級的心理專家,
把人家的建議一條條記在備忘錄裡。
他打聽到我喜歡熱鬧,就拉著我去逛我六年沒敢再踏足的夜市。
“知微,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在吃這個,你嘗嘗。”
他遞來一盒章魚小丸子:“這家我吃過,還不錯。”
我笑了笑,雖然我早已經不記得和他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還有這個烤冷面,老板,多加醋多加辣!”
他一言一行,都在顧著我,生怕我不開心。
曾幾何時,我隻是因為在路邊多停留了一秒,身上沾染了煙火氣,厲承澤就吐了一整夜,罵我骯髒。
而現在,蕭砚川卻把最燙的第一個烤腸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
他主打一個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