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女兒,拖不起!”


譚焱母親的聲音愈發得意:“你等著吧,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求著你,把劉小芊娶了!”


 


譚焱母子討論著我,就像討論貨架上的過期商品。


 


苦澀將我席卷,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算計我的錢,算計我的肚子,算計我的人。


 


他根本沒有心,更沒有愛……


 


我用最後一絲理智點開手機錄音,不錯過任何一句話,哪怕隻是語氣助詞。


 


越聽心越痛,人也越清醒。


 


譚焱母親語氣輕蔑,詆毀我,似乎能給她帶來某種變態的快感:


 


“兒子,媽幫你約的相親對象,馬上就到,人家是深市本地人,獨生女,外企職員,比劉小芊好一萬倍!


 


“她一個外地人,還是個銷售。”


 


譚焱母親輕嘖兩聲,輕蔑近乎溢出:“女生幹銷售,就是變相賣的,能有幾個幹淨的?”


 


怒火將理智衝散。


 


我衝開虛掩的門,狠狠踢向譚焱母親的屁股。


 


屁股肉多,踢了也看不出被打的痕跡。


 


譚焱母親嗷了一嗓子,蹦出了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高度。


 


同樣是女人,怎麼做得到心安理得算計詆毀另外一個女人?


 


譚焱愣住,幾秒後才回神,將他媽護在身後,破口大罵:


 


“你他*瘋了?”


 


我冷嘲,眼中再無深情:“你打我一巴掌,我還給你媽,怎麼能算瘋呢?”


 


“再說,

我打的是人嗎?”


 


“老出生!”


 


用名節算計我,用懷孕套牢我,玩老婆零元購。


 


和我爸談嫁娶事宜,又在同一時間,同一家飯店,另外安排相親。


 


時間管理大師都要找譚焱他媽拜師學藝!


 


譚焱抬掌,施暴永遠隻有0次和無數次。


 


“這位先生!”


 


不遠處,服務員被爭吵聲吸引,SS攥住譚焱未落下的手掌。


 


我見勢立刻躲在身長180的服務員身後,帶著顫音,道:“我們三年感情,你像丟垃圾一樣丟了。”


 


“我隻想看你最後一眼……”


 


樓道沒有監控,誰知道是我先動的手?


 


一個強壯的男人,欺負一個深情的女人,不是最常見了嗎?


 


搶佔先機成為弱者,博取同情,才能把握輿論。


 


果然,那名服務員將我SS護住,字字鏗鏘:“這是消防通道,沒有特殊情況,顧客不能私自逗留,請您離開!”


 


05


 


譚焱吃了個啞巴虧,攙扶他媽走了,走之前還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我心感慶幸的同時,心底又縈繞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畢竟是我認真經營了三年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時候,墜入了深淵?


 


男人,都是一瞬間壞掉的。


 


好在發現及時,若真的和譚焱步入婚姻,我根本不敢想象以後會過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


 


我向服務員道謝,回到大廳:“媽,

等會你和爸先回去,我想起來公司還有些離職手續沒辦好。”


 


譚焱要見相親對象,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回家,正好方便我偷貓!


 


我養了三年的貓,絕不能留給這個暴力男。


 


“花花。”


 


我輕輕喊著貓的名字,一道黑影猛地撲向懷中,來不及rua它,我提腿就跑。


 


抱著懷裡的小東西逃回家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似乎就在瞬間,爆發又清空。


 


沒有譚焱,我的人生也能擁有光。


 


我揉著花花小小的腦袋,臉上不自覺攀上淺笑。


 


“回來了?”


 


客廳的燈倏然亮起,爸媽猶如雕像,端坐在沙發上,滿臉嚴肅。


 


我故作輕松坐到我爸身邊:“爸,

證據到手了?”


 


我爸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道:


 


“譚焱親口承認打了你,並且詳細描述了傷情,我都錄音了。”


 


“醫院的報告我也看了,明天再做個孕檢,方便我起訴譚焱。”


 


我的眼神瞬間柔軟,家人就是永遠的後盾。


 


我決口不提內心血淋淋的傷口,我爸也沒說任何安慰的話。


 


可,我們都默契地選擇了相信對方。


 


傷口,讓它恢復;劃傷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最可笑的是,我爸見完譚焱,他真以為我爸著急把我嫁出去。


 


還發消息威脅我,說想進譚家的門,就必須跪下,和他媽道歉。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譚焱以為他家是景點,誰都想進去逛一逛嗎?


 


真期待譚焱知道我爸見他,是為了套話,是什麼表情了。


 


他媽不是最喜歡背後坑人嗎?


 


以彼之道,還至彼身,這很公平。


 


我拿出手機,放出譚焱和他媽上午在樓道的對話,讓我爸媽徹底看清譚焱一家的醜惡嘴臉!


 


錄音未放完,我媽氣得拍案而起,胸口劇烈起伏:


 


“老劉!這就是所謂的親家!”


 


“說得都是什麼狗屁?!”


 


我媽很少生氣,像今天這般破口大罵,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我爸臉色也不好看,用力抿著唇。


 


沉默半晌,我爸開口了:“孩子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吧。”


 


我略顯驚訝,試探道“你不怕別人戳老劉家脊梁骨了?


 


由於職業的關系,我爸素來沉穩,可聽完錄音,他也怒火攻心,有些上頭了:


 


“大不了搬家,去別的城市!”


 


轉眼,夏天最後一片綠葉成了金色。


 


譚焱母親毫無尊嚴地跪在我面前,用曾經說著最惡毒語言的嘴,向我軟言軟語說著最卑微的懇求。


 


“小芊,阿姨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們撤訴吧,阿焱是老師,他不能有這樣的汙點!”


 


“阿姨給你磕頭了,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好不好?”


 


06


 


我爸把譚焱告了,除了故意傷害,還告譚焱租房不籤合同,疑似偷稅漏稅,順便幫我把七千五的物業費要了回來。


 


故意傷害罪雖不成立,可是他結結實實的一巴掌,給我打成了輕微傷。


 


刑事責任沒有,但逃不掉治安處罰。


 


譚焱被拘留十日,罰款五百,並且承擔我的醫藥費、護理費、誤工費和交通費,總共捌仟叄佰玖拾玖元整。


 


譚焱母親越哭越慘,越說越離譜。


 


“老譚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你行行好,就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


 


“你真的要阿姨把眼睛哭瞎嗎?”


 


我又沒把譚焱物理閹割,他媽哭得這麼慘,就像老譚家要斷子絕孫了一樣。


 


譚焱有今天,也都是報應,我不是聖母,求我不如去求菩薩。


 


想起譚焱對我的算計,我怎能不恨,心怎能不痛。


 


如今這般,已是我最大的堅強和讓步!


 


我冷著臉,像完全沒聽見譚焱母親的求饒,繞過她,上了我爸的車。


 


譚焱母親前幾天自信滿滿,以為拿捏了我。


 


她若是知道幾天後,她會毫無尊嚴,當街跪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女銷售面前,痛哭求饒。


 


她會不會後悔之前對我太過惡毒?


 


會不會自責,因為她的惡毒和苛刻將譚焱推入深淵?


 


看著後視鏡裡,逐漸變成黑點的譚焱母親。


 


我知道,她不會,她永遠不會。


 


她隻會覺得,對我還不夠壞,竟然讓我生出了害她兒子的心思。


 


日升日落,時間輪轉。


 


我剛做完人流,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譚焱反手把我告了,讓我返還戀愛期間的所有費用。


 


我媽奪過傳票,微怒:“早不告,

晚不告,偏偏在你做完手術告。”


 


“芊芊,譚焱是故意惡心你!”


 


我媽真說對了,譚焱就是故意惡心我。


 


“我不接受和解,要麼賠錢,要麼免談!”


 


調解室裡,譚焱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一副地痞樣。


 


“劉小芊,吃我的住我的,整整三年!”


 


“現在,和我分手,S我兒子,這筆帳我們也該好好算算了!”


 


“你不和我結婚,我以結婚為目的的贈予,一分不能少,必須全部還我!”


 


“我已經很善良了,不像你們家,都是玩陰謀的高手。”


 


我爸用譚焱的錄音,

將他打人事實踩S這件事,似乎讓譚焱耿耿於懷。


 


我沒有說話,強烈的眩暈感讓我頭腦發懵。


 


我高估自己了。


 


做完手術,不好好休養,身體果然吃不消。


 


譚焱盯著我發白的臉色,步步緊逼:“要麼直接給錢,要麼……”


 


“你帶病上法庭吧!”


 


我眸光微冷,正好對上譚焱狡黠的黑眸。


 


隻一瞬,我就知道,譚焱就是故意在手術後告我。


 


這樣,我不僅不能用懷孕做擋箭牌,虛弱的身體也不利於我和他打官司,拉持久戰。


 


我攥緊手指,冷笑:“戀愛三年,你要我還二十萬?”


 


“譚焱,三年你賺到二十萬了嗎?


 


“當我是銀行,零存整取啊!”


 


調解以失敗告終,法院通知下周開庭。


 


臨走時,譚焱朝我啐了口痰:“要錢不要命的S娘們,我怎麼早沒發現,你是這種劣等貨色?”


 


“不養身體,就等著不孕不育吧,到時候,別跪著求我娶你。”


 


07


 


我忍不住陰陽譚焱:“求人,還是你媽業務熟。”


 


一句話,瞬間讓譚焱火冒三丈。


 


他龇牙咧嘴,想和我一爭高低。


 


我懶得與瘋狗糾纏,譚焱如今就是我戀愛史上拿不出手得前科,我一個閃身,躲進女廁所,準備給家人報平安。


 


按亮屏幕後,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手機!


 


我試探性地輸入了譚焱常用的屏保密碼:“開了!”


 


真晦氣!


 


譚焱換手機了,竟和我的手機一模一樣!


 


“叮咚。”


 


譚焱微信彈出了一條消息,是他媽媽:“阿焱,錢到手了嗎?”


 


“小李父母催彩禮了,十八萬八,一分都不能少。”


 


“上次相親,小李和她父母對你都挺滿意的,咱們抓緊時間把事情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啊。”


 


我笑了,被氣笑了。


 


倘若說,我對譚焱還殘存一絲幻想和人道主義的惻隱。


 


此刻,我對他,隻有滿溢的惡心!


 


我爸開口三萬八的彩禮,

他媽說我家賣女兒。


 


轉眼,給相親對象十八萬八,竟準備從前女友身上扣。


 


相愛三年,豈止匆匆。


 


譚焱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嗎……?


 


我抿緊雙唇,將所有的委屈狠狠壓下,拍下聊天記錄。


 


廁所門口,譚焱猥瑣的臉近乎扭曲:“怎麼不躲了?!”


 


“爛貨!你竟然敢罵我媽……”


 


我不想聽譚焱噴垃圾話,利索地抽走他手中的手機:“你才是爛貨。”


 


“眼睛爛了,還是腦子爛了,手機都能拿錯?”


 


“想偷我錢?這可是法院,上次沒進監獄,你遺憾了?


 


我的語氣冰冷,如墜冰窖,,就如同我現在的心情。


 


我上了一輛出租,天邊紅霞映入紅透的眼眶,愛意已黃昏,我的心也落山了。


 


譚焱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想用我的錢娶媳婦,我再留戀曾經,就太不禮貌了。


 


回去後,我住進了醫院。


 


剛做完手術,我的身體大不如前。


 


這七天,我爸媽忙前忙後,根據我的回憶,收集有力證據。


 


憑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如此大的工作量,一個人肯定完成不了。


 


屆時,上了法院,真可能要賠錢給譚焱。


 


即使不賠二十萬,出點血也在所難免。


 


一周後,法庭上譚焱唾沫橫飛,將曾經三年的花銷做成了excel表格,就連一杯3塊的甜筒,竟然都記錄在冊。


 


看見這麼多細節,

我第一反應不是感動他記得我們的點點滴滴,而是驚恐。


 


如此細致的賬單,一個星期絕不可能做出來。


 


那麼,隻有一種解釋,早在三年前,在我們剛剛談戀愛的時候,譚焱就留了一手!


 


都說女人在感情裡斤斤計較,計較得再多,無非貪圖點感情。


 


男人呢?


 


貪圖的,可是明晃晃的銀子啊!


 


我方律師自信地扶了扶金絲鏡框:“尊敬的審判長,哪個好人家以結婚為目的贈予,送三塊錢的冰淇淋啊?”


 


“我方認為,原告的訴求根本不成立。”


 


戀愛三年,譚焱送的最貴的禮物,就是三周年紀念日那一臺粉色電飯煲。


 


美其名曰,讓我做飯的時候,心情更好。


 


可是,誰天天給別人做飯,

能心情好啊?


 


誰紀念日收到送家用電器,能心情好啊?


 


我當時竟然還感動了……


 


當我失去對譚焱的感情光環時,才發現,那三年他有多麼的不堪。


 


08


 


“尊敬的審判長,這是被告提供的證據。”


 


“被告的訴求是,希望原告給予一萬元的分手費,理由如下……”


 


我爸不愧是專業律師,從業二十年,什麼爛人都見過。


 


當他知道譚焱把我告了的時候,我還在想怎麼不賠錢,我爸就開始考慮怎麼讓譚焱賠我錢了。


 


估計譚焱也傻了,一雙黑眸,如地獄惡鬼般SS盯著我爸,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了。


 


“*你*個老登,

你**怎麼不去搶銀行,你女兒賣*啊?分手還找老子要錢?!”


 


法槌猛烈敲擊:“法庭上不得大聲喧哗!”


 


“原告擾亂法庭秩序,給予一次警告!”


 


譚焱縮縮脖子,全身都寫著不服,他目露兇光,像隻在陰暗角落爬行的美洲大蠊。


 


對於我的訴求,我方律師和辯方律師展開了唇槍舌戰。


 


可是,辯方律師明顯準備不足,他也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手。


 


譚焱敗訴了。


 


法槌一錘定音,容不得半分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