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啊，這是‘海洋之心’的復刻版，至少八位數。」她撫摸著項鏈，愛不釋手。
隨即，她又把盒子蓋上，塞回我手裡，一臉凝重。
「小禾，你記住，他送你東西，不是真心對你好，是在收買你，讓你放松警惕。」
她壓低聲音，「這家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繼父是笑面虎，你繼兄是瘋子，你千萬不能信他們。」
又是這套說辭。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媽媽，」我問她，「那你為什麼要嫁給他？」
鍾錦詩愣了一下，隨即眼圈就紅了。
「傻孩子，媽媽要是不嫁過來，我們母女倆就要喝西北風了。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她說著，
抹了抹眼淚，「你放心，等媽媽在陸家站穩了腳跟，我們就離開這裡。」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好。
第二天一早，林校董果然帶著林娜娜來了。
林娜娜一臉不情願，眼睛還是腫的，像是哭過。
「陸先生，陸太太，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教女無方。」林校董一個勁地道歉。
陸景淵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沒說話。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鍾錦詩在一旁打圓場：「林校董言重了，小孩子嘛，不懂事。」
「不，」陸景淵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陸家的小姐，金枝玉葉，不是誰都能動的。」
他的目光掃向林娜娜。
林娜娜嚇得一哆嗦，不情不願地走到我面前，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錯了，
請你原諒我。」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絲毫快感。
我知道，這隻是陸景淵的手段。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陸禾，是他陸家的人，是他的所有物。
隻有他能欺負，別人，連碰一下都不行。
林娜娜走後，陸景淵把我叫到了書房。
「小禾，以後在學校，誰再敢欺負你，直接告訴爸爸。」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像一個掌控一切的君王。
「爸爸會讓他知道，什麼是後悔。」
我低著頭，小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還有，」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推到我面前，「這張卡你拿著，沒有密碼，無限額。女孩子，該買什麼就買什麼，別委屈了自己。」
又是這張卡。
前世，我就是因為這張卡，
被他狠狠羞辱。
「陸叔叔，我不能要。」我把卡推了回去。
「叫爸爸。」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咬著唇，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小禾，我知道你一時還不能接受我。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摸了摸我的頭，動作很輕柔。
「爸爸隻是想補償你。這些年，讓你跟著你媽媽，受苦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復雜情緒。
我隻覺得一陣惡寒。
拿著那張滾燙的黑卡，我回了房間。
鍾錦詩立刻跟了進來，關上門。
「他給你什麼了？」
我把卡遞給她。
她看到卡，呼吸都急促了。
「黑卡……他竟然給了你黑卡……」她喃喃自語，
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貪婪和嫉妒。
「小禾，你聽著，這張卡，你千萬不能用。」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很大，「這是陷阱！他想用錢把你變成一個隻知道揮霍的廢物，然後好控制你！」
「你把卡給媽媽，媽媽替你保管。」
她不由分說，從我手裡搶走了卡。
我看著她，心裡一片冰冷。
是啊，是陷阱。
隻不過，設下陷阱的人，到底是誰？
周末，陸老爺子說要帶我去馬場。
同行的還有陸星衍。
我一百個不情願，但在鍾錦詩「鼓勵」的眼神下，還是去了。
馬場裡，陸老爺子精神矍鑠，換上騎裝，英姿颯爽。
他給我挑了一匹最溫順的小母馬。
「別怕，爺爺教你。」
我戰戰兢兢地爬上馬背，
手心全是汗。
陸星衍在一旁，抱著手臂，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我緊張地抓著韁繩，馬兒一動，我就嚇得尖叫。
「廢物。」
陸星衍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咬著唇，眼圈紅了。
「星衍！」陸老爺子呵斥了一聲，「怎麼跟你妹妹說話呢？」
他轉頭安慰我：「小禾別怕，慢慢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越是緊張，身體越是僵硬。
馬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開始原地踏步，有些焦躁。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隻馬蜂，蟄了馬屁股一下。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後腿人立而起！
我尖叫著，身體失去平衡，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落入一個冰冷但堅實的懷抱。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傳來，我睜開眼，對上了陸星衍那雙漆黑的眸子。
他抱著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有沒有傷到哪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搖了搖頭，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星衍！」陸老爺子也騎著馬趕了過來，臉色煞白，「小禾怎麼樣？」
「沒事。」陸星衍把我放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我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向那匹還在嘶鳴的馬，眼神瞬間變得陰鸷可怕。
「把這匹馬處理掉。」他對馬場的工作人員說，聲音冷得像冰。
「是，陸少。」
我看著他，心頭巨震。
他剛剛……是在擔心我嗎？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覺得我給他丟臉了。
回到家，我才發現腳踝扭傷了，腫起了一個大包。
家庭醫生給我處理了傷口，讓我這幾天不要亂動。
陸景淵知道後，直接取消了後面三天的所有會議，留在家陪我。
他親自下廚，給我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
吃飯的時候，還不停地給我夾菜。
「多吃點，補補身子。」
我受寵若驚，更多的是惶恐。
這隻笑面虎，又想耍什麼花招？
晚上，我躺在床上，腳踝火辣辣地疼。
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陸星衍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一言不發。
「……謝謝哥哥。」我小聲說。
他沒理我，而是蹲下身，撩開我的褲腿，查看我的腳踝。
他的手指冰涼，輕輕地碰了碰紅腫的地方。
「還疼嗎？」他問，聲音很低。
我搖了搖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管藥膏，擠在手心，搓熱後，輕輕地給我塗抹。
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這真的是那個視我為眼中釘的陸星衍嗎？
接下來幾天，我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生活。
陸景淵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我。
陸星衍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我房間，給我上藥。
就連陸老爺子，
也天天讓廚房給我燉各種補品。
他們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發毛。
鍾錦詩倒是很高興。
「小禾，你看，他們開始重視你了。」她坐在我床邊，給我削蘋果，「這是個好兆頭。你一定要抓住機會，讓他們都喜歡你。」
她的話，讓我覺得無比諷刺。
前幾天，不還是她讓我離他們遠點嗎？
「媽媽，」我看著她，「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媽媽當然是想讓你好。你隻要乖乖聽話，媽媽不會害你的。」
她遞給我一個削好的蘋果，笑容溫柔。
我卻沒有接。
因為我看到，她在轉身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腳傷好了之後，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隻是，陸家人對我的態度，
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陸景淵不再逼我叫他爸爸，但會每天接我放學，關心我的學習和生活。
陸星衍依舊話少，但不再對我冷嘲熱諷。偶爾，他會帶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零食回來，默不作聲地放在我桌上。
陸老爺子會拉著我下棋，給我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
他們就像一張溫水煮青蛙的網，一點點地收緊。
我每天都在演戲，扮演一個乖巧懂事的繼女，一個聽話的妹妹。
我好累。
這天，是鍾錦詩的生日。
陸景淵為她在家裡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請了很多名流。
鍾錦詩穿著高定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像個女王一樣，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我一個人躲在角落，看著她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賓客之間，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真的是那個跟我說，要靠自己，不能貪圖富貴的媽媽嗎？
「一個人躲在這裡做什麼？」
陸星衍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我不會喝酒。」
「這是無酒精的。」
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是甜的。
「你媽媽，今天很高興。」他看著不遠處的鍾錦詩，語氣不明。
我「嗯」了一聲。
「她以前，也是這樣嗎？」
我搖了搖頭：「以前家裡窮，過生日，就是我給她煮一碗長壽面。」
陸星衍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比她好。」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漆黑的眸子裡，映著我的倒影。
「你很幹淨。
」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幹淨？
他是在誇我嗎？還是在諷刺我媽媽？
派對進行到一半，陸景淵上臺致辭。
他感謝了所有來賓，然後深情地看著鍾錦詩。
「今天，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
「錦詩，嫁給我這麼久，我一直欠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全場哗然，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
鍾錦詩驚喜地捂住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願意！」
陸景淵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巨大的粉鑽戒指。
他把戒指戴在鍾錦詩手上，兩人深情擁吻。
我站在人群外，
冷眼看著這一切。
多感人的一幕啊。
郎才女貌，情深意切。
可我隻覺得惡心。
我轉身想走，卻撞上了一個人。
是陸老爺子。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孩子，委屈你了。」
我不知道陸老爺子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派對結束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午夜，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
聲音是從隔壁，鍾錦詩的房間傳來的。
我悄悄地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