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標題聳人聽聞:「商界女強人蘇惠陷入『母子門』,與S對頭兒子上演豪門虐戀!」


照片拍得極為清晰,將我的冷漠和陸星衍的激動對比得淋漓盡致。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和林清雅兒子的事!」另一個董事氣憤的說,「公司股價今天開盤就跌停了!你讓我們怎麼跟股東交代?」


 


「蘇總,你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


 


我看著那些曾經對我贊譽有加,此刻卻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嘴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照片是林清雅找人拍的,目的就是為了搞垮我們。」我冷靜的分析,「現在我們最應該做的,是穩定市場情緒,而不是在這裡內讧。」


 


「穩定情緒?」張董冷笑,「怎麼穩定?你告訴大家,你沒有勾引一個比你小二十五歲的男孩?你告訴大家,你和他媽不是S對頭?蘇惠,你把公司當成什麼了?

你談情說愛的地方嗎?」


 


這些話,比林清雅的羞辱更傷人。


 


因為說出這些話的,是我曾經最敬重和信任的長輩。


 


我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一點點變冷,變硬。


 


我沒有再做任何解釋。


 


我知道,在巨大的利益損失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替罪羊。


 


而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替罪羊。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我隻說了這麼一句,便開始著手工作。


 


一整天,我都像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開會,決策,安撫客戶,聯系媒體。


 


我沒有時間去悲傷,也沒有時間去自憐。


 


直到深夜,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陸星衍系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


 


「你回來了?我做了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


 


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我:「我……我隻會做這些。」


 


我一天的疲憊和委屈,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我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紅了。


 


我有多久,沒有一回家就看到這樣溫暖的燈光和飯菜了?


 


自從父母去世,我一個人打拼,這座房子,就隻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它從來,都不是一個家。


 


「怎麼了?」他看到我哭了,頓時慌了手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我……我馬上就走!」


 


他說著就要去拿行李。


 


我拉住了他。


 


「別走。」我聲音沙啞,「陪我吃頓飯吧。」


 


那頓飯,我們吃得很沉默。


 


他不停的給我夾菜,自己卻沒吃幾口。


 


吃完飯,他默默的收拾碗筷,拿去廚房清洗。


 


我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突然讓我感到了一絲心安。


 


或許,把他留下來,也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我該作何決定呢?接下來的幾天,公司的情況依舊糟糕。


 


林清雅步步緊逼,不僅搶走了我們好幾個大客戶,還策反了我們技術部的一個核心主管。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辭職信雪片一樣飛到我的辦公桌上。


 


董事會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們開始私下接觸其他股東,試圖罷免我的總裁職務。


 


我焦頭爛額,

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但無論我多晚回家,總有一盞燈為我亮著,一桌熱飯為我留著。


 


陸星衍什麼也不問,隻是安靜的做好他能做的一切。


 


給我放好洗澡水,給我按摩酸痛的肩膀,在我失眠的時候,給我講一些網上的段子。


 


他像一束微弱但溫暖的光,照進了我陰霾密布的生活。


 


我開始貪戀這份溫暖。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我們可以就這樣,拋開外界的一切,安安穩穩的過下去。


 


直到我的閨蜜姜寧,給我打來了電話。


 


「惠惠,你瘋了嗎?你真的把林清雅的兒子養在家裡了?」姜寧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姜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大學時就認識,她是我所有秘密的分享者。


 


「網上都傳遍了!說你金屋藏嬌,

B養小狼狗!蘇惠,你清醒一點!他可是林清雅的兒子!這根本就是個陷阱!」


 


「不是的,」我下意識的為陸星衍辯解,「他跟他媽已經鬧翻了,他現在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姜寧冷笑,「蘇惠,你是不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一個二十歲的豪門少爺,怎麼可能真的無家可歸?這分明就是一出苦肉計!他和他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為了把你玩S!」


 


姜寧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是啊,我怎麼忘了。


 


他是林清雅的兒子。


 


他們是母子,血脈相連。


 


而我,隻是一個外人,一個敵人。


 


「惠惠,你聽我的,立刻把他趕走!」姜寧的語氣不容置喙,「你再這麼執迷不悟,公司就真的完了!」


 


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姜寧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心上。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的生根發芽。


 


我開始回想陸星衍住進來的這些天。


 


他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無害嗎?


 


他會不會,在我看不到的時候,偷偷的和他母親聯系?


 


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會不會都是在演戲?


 


當我帶著一身的寒氣和猜忌回到家時,陸星衍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對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忙碌著。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獻寶似的把電腦轉向我。


 


「惠惠姐,你看!」


 


屏幕上,是一個復雜的代碼界面。


 


「我查到攻擊你們公司服務器的黑客IP了,源頭在境外,但我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的交易記錄。

買家,用的是啟星科技內部的一個加密賬戶。」


 


我愣住了。


 


這是我讓技術部查了好幾天都沒有結果的東西。


 


「你……你怎麼會……」


 


「我大學是學計算機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而且,我對啟星的防火牆系統很熟,我爸還在的時候,帶我去看過。」


 


他說的是林清雅過世的丈夫,也是啟星科技的創始人。


 


「這下,你就有證據反擊了!」他興奮的說,像個邀功的孩子。


 


我看著他清澈明亮的眼睛,裡面的喜悅和真誠,不似作偽。


 


心裡的懷疑,動搖了。


 


或許,姜寧說的是錯的。


 


或許,他真的,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壓下心頭的疑慮,

對他露出了一個多日來難得的笑容。


 


「星衍,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燦爛得像夏日的陽光。


 


「隻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那一刻,我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我拿著他給我的證據,連夜召集了項目組和法務部,準備第二天絕的反擊。


 


我以為,黎明就要來了。


 


可我沒想到,我等來的,是更深的黑夜。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充足的證據和周密的計劃,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我當眾揭露了啟星科技惡意攻擊、竊取商業機密的行徑,並出示了陸星衍找到的關鍵證據。


 


輿論瞬間反轉。


 


啟星科技的股價應聲大跌,林清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我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會議結束後,我第一時間給陸星衍發了信息:「我們贏了。」


 


他秒回:「太好了!晚上給你慶祝!」


 


我看著手機,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下午,一段視頻在網上瘋傳。


 


視頻的場景,是在我家樓下的地下車庫。


 


畫面裡,我靠在車邊,陸星衍從背後輕輕抱住了我。


 


我們看起來,親密無間。


 


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頂多是坐實了我們同居的傳聞。


 


但可怕的是,視頻配了音。


 


是我和陸星衍的「對話」。


 


「星衍,這次多虧了你。等你媽徹底破產,蘇氏和啟星合並,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惠惠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隻要能跟你在一起,

別說是我媽,就是全世界,我也可以背叛。」


 


聲音,是我們的聲音。


 


但話,卻不是我們說過的話。


 


這是偽造的!是惡意的拼接和配音!


 


可是在憤怒的網友和股民看來,這就是鐵證!


 


證明了我不僅勾引了對手的兒子,還聯合他,用卑鄙的手段搞垮他母親的公司,妄圖吞並家產。


 


一瞬間,我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一個處心積慮、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公司的公關電話,也被打爆了。


 


剛剛有所回升的股價,以一種崩盤的姿態,再次跌停。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慘烈。


 


董事會直接發來郵件,通知我,我被停職了。我回到家的時候,陸星衍正在廚房裡準備晚上的「慶功宴」。


 


他哼著歌,

心情很好。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渾身冰冷。


 


「視頻,你看了嗎?」我問。


 


他轉過身,臉上還帶著笑:「什麼視頻?」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然後,血色褪盡。


 


「這不是我……我沒說過這些話!」他驚慌的看著我,語無倫次,「這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們!」


 


「誰?」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破綻,「誰能拿到我們車庫的監控?誰能模仿我們的聲音,做得天衣無縫?陸星衍,除了你,還有誰?」


 


我的質問,像一把利劍,刺向他。


 


他也像被刺痛了一樣,猛的後退一步。


 


「你懷疑我?」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傷痛,「你竟然懷疑我?


 


「我為什麼不能懷疑你?」我歇斯底裡的吼了出來,積壓了多日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你是林清雅的兒子!你們才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我算什麼?我隻是一個被你們母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我不是!」他紅著眼眶對我吼,「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蘇惠,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信你?」我冷笑,「我信你的結果是什麼?是被停職!是公司瀕臨破產!是身敗名裂!」


 


我們像兩隻受傷的野獸,互相嘶吼,用最惡毒的話,刺傷對方。


 


最後,他眼裡的光,徹底碎了。


 


「好。」他慘然一笑,「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轉身,回到客房,拖出了他的行李箱。


 


這一次,我沒有攔他。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

拖著箱子,一步步走出我的家,走出我的世界。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


 


手機關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我像一個溺水的人,沉在黑暗冰冷的海底,放棄了所有的掙扎。


 


第四天,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以為是記者,不想理會。


 


但門鈴聲锲而不舍,最後變成了用力的砸門聲。


 


「蘇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是姜寧的聲音。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打開了門。


 


姜寧看到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了一跳。


 


「天哪,

惠惠,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她衝進來,把我扶到沙發上,然後手腳麻利的去給我燒水,找吃的。


 


「你看看你,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她一邊給我泡蜂蜜水,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數落我,「我早就跟你說了,那個陸星衍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就是個白眼狼!你對他那麼好,他轉頭就跟你媽聯合起來害你!」


 


我麻木的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好了,」她把水杯塞到我手裡,「你被停職了,公司董事會那幫老狐狸,正準備推舉張董做臨時總裁呢。林清雅那邊,也發了律師函,告你商業誹謗和侵犯名譽,索賠天價!」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惠惠,你不能再這麼頹廢下去了!」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你得振作起來!你鬥了這麼多年,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心裡劃過一絲暖意。


 


到了這種時候,還陪在我身邊的,也隻有她了。


 


「姜寧,」我聲音嘶啞的開口,「謝謝你。」


 


「謝什麼!」她白了我一眼,「我們什麼關系!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有些閃爍。


 


「那個視頻,做得也太真了。尤其是那句『別說是我媽,就是全世界,我也可以背叛』,簡直跟陸星衍平時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他是怎麼做到,在背後捅你一刀,還能演得那麼情深意切的?」


 


我的心,猛的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