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燼扔了刀,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母後,他欺負我。他剛才瞪我。」


 


我坐在珠簾後面,手心裡全是汗。


 


但我知道,這時候必須撐住。


「攝政王。」


 


我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此人舞弊亂政,激起民變,本就該S。陛下雖然行事魯莽,但也是為了社稷。怎麼,攝政王是要為了一個貪官,責怪天子嗎?」


 


裴重宴被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噎得說不出話。


 


他看著滿地鮮血,又看看一臉「天真」的蕭燼,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失控了。


 


「好……好得很。」


 


裴重宴陰惻惻地看了我們一眼,「陛下真是……長大了。」


 


散朝後。


 


蕭燼在御書房洗手。


 


他洗得很仔細,

連指甲縫裡的血都洗幹淨了。


 


「爽嗎?」我問他。


 


「爽。」


 


蕭燼擦幹手,抱住我,「那個老東西的脖子太硬了,砍得我手麻。」


 


「下次。」


 


他在我脖頸間蹭了蹭,「下次我要砍裴重宴的。他的脖子看起來更脆一點。」


 


16


 


吏部尚書的S,讓裴重宴徹底慌了。


 


他意識到,我和蕭燼這兩個傀儡,正在脫離他的控制。


 


他決定不再溫水煮青蛙,他要直接動手。


 


當天晚上,裴重宴闖進了我的寢宮。


 


他沒帶侍衛,隻帶了一個託盤。


 


託盤上放著一套鳳冠霞帔。


 


那是大紅色的嫁衣,上面繡著鳳凰,做工精致,一看就是早就備好的。


 


「太後。」


 


裴重宴把嫁衣放在桌上,

眼神貪婪地在我身上打轉,「這套嫁衣,本王為你準備了三年。穿上它,嫁給本王。」


 


我冷笑:「攝政王是瘋了嗎?我是先帝的遺孀,是太後。改嫁?你想讓天下人戳斷脊梁骨嗎?」


 


「誰敢?」


 


裴重宴逼近我,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逼得我後退,「隻要本王登基,你就是皇後。什麼倫理綱常,那是給弱者定的規矩。」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捏碎。


 


「紀雲芙,本王沒耐心了。那傻子越來越邪門,本王不能再等。半個月後,本王大壽,也是登基大典。」


 


「到時候,你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讀退位詔書,然後嫁給本王。」


 


「如果不答應呢?」


 


「不答應?」


 


裴重宴笑了,笑得陰森恐怖,「那你那個寶貝傻兒子,恐怕就要『暴斃』了。

還有你那個S鬼前朝爹娘的墳,本王也給扒了。」


 


這是S穴。


 


我咬著牙,忍住想吐他一臉的衝動。


 


「好。」


 


我低下頭,裝作認命的樣子,「隻要你別動阿馳,我嫁。」


 


裴重宴滿意地笑了,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頭躲過。


 


「大婚之前,還請攝政王自重。」


 


「行,本王等你。」


 


裴重宴大笑著走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擁江山美人的畫面。


 


他走後。


 


我身後的衣櫃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蕭燼走了出來。


 


他一直躲在裡面的暗格裡,聽完了全程。


 


此時的他,渾身散發著仿佛實質化的黑氣,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套鮮紅的嫁衣。


 


「嘶啦——!」


 


他猛地抓起嫁衣,幾下就撕了個粉碎。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想娶你?」


 


蕭燼踩著地上的碎布,像是踩著裴重宴的屍體,「他竟敢想娶你?」


 


「他那是做夢。」我安撫他,「那是緩兵之計。」


 


「我知道。」


 


蕭燼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我也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不是想要大婚嗎?」


 


「我就讓他的喜事,變成喪事。」


 


「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給你做地毯。」


 


17


 


裴重宴逼婚的第二天,邊關傳來了急報。


 


說是敵國大軍壓境,連破三城,勢如破竹。


 


京城震動。


 


這消息來得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朝堂上,裴重宴一臉憂國憂民。


 


「陛下,如今國難當頭,軍心不穩。臣以為,唯有陛下御駕親徵,方能鼓舞士氣,擊退敵軍。」


 


御駕親徵?


 


讓一個傻子去打仗?


 


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是想把蕭燼騙出京城,然後在戰場上隨便找個借口弄S,或者直接讓敵軍S了。


 


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登基,還能博個「先帝戰S,攝政王臨危受命」的好名聲。


 


群臣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我剛想反對,蕭燼卻突然從龍椅上跳下來,拍手大笑。


 


「打仗?好啊好啊!我要去打仗!」


 


他跑到裴重宴面前,抓著裴重宴的袖子,「皇叔,我要騎大馬!

我要射箭!我要去玩!」


 


裴重宴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陛下英明。臣這就去安排。」


 


散朝後。


 


我拉著蕭燼進了密室。


 


「你瘋了?」我急得團團轉,「那是戰場!刀劍無眼!而且裴重宴肯定安排了S手在半路截S你!」


 


蕭燼淡定地剝了個橘子,喂進我嘴裡。


 


「甜嗎?」


 


「甜你個頭!我在跟你說正事!」


 


「母後。」


 


蕭燼擦了擦手,眼神變得深邃,「這場仗,是我讓人打的。」


 


我愣住了。


 


「你勾結敵國?!」


 


「不算勾結,是交易。」蕭燼淡淡地說,「我答應割讓三座城池,換他們配合演一場戲。把裴重宴的兵力調出京城。」


 


「隻有我離京了,

帶走了御林軍,京城防衛空虛,我的鬼面軍才有機會控制皇宮。」


 


「而且……」


 


他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溫柔和不舍。


 


「我若不走,裴重宴怎麼會放心大膽地逼你成親?」


 


「隻有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時候,才是S他的最好時機。」


 


我明白了。


 


這是一招險棋。置之S地而後生。


 


離京的前夜。


 


蕭燼抱著我,賴在我床上不肯走。


 


「母後,我要去好幾天見不到你了。」


 


他在我懷裡蹭,「你會想我嗎?」


 


「不想。」我嘴硬,「你走了我正好清淨。」


 


「口是心非。」


 


他咬了一口我的鎖骨,「等我回來。我會提著最好的禮物回來。


 


「我不稀罕禮物。」


 


我抱緊他,眼淚流進頭發裡,「我要你活著回來。」


 


「一定。」


 


蕭燼在我耳邊低語,「裴重宴想給你帶鳳冠。那個太醜了。」


 


「等我回來,我給你帶個真的。用江山做的鳳冠。」


 


18


 


蕭燼走了。


 


帶著五萬御林軍,浩浩蕩蕩地出徵了。


 


京城瞬間空了。


 


裴重宴留守監國,同時也接管了整個皇宮的防衛。


 


現在的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但他沒有立刻S我,因為他還要留著我當那個「禪位」的工具人。


 


蕭燼走後的第一天,裴重宴就在朝堂上獨攬大權,甚至直接坐在了龍椅旁邊的椅子上,隻差沒坐上去了。


 


我也去了。


 


我坐在珠簾後面,看著下面那張囂張的臉,心裡冷笑。


 


笑吧,趁你還能笑的時候。


 


「太後。」


 


裴重宴拿著一份奏折,連腰都不彎一下,「這份任命書,請太後蓋章。」


 


那是把他那個草包侄子提拔為九門提督的任命書。九門提督掌管京城城門,他是要把京城徹底封S。


 


「不行。」


 


我冷冷地拒絕,「九門提督乃是重職,豈能兒戲?」


 


「太後這是在教本王做事?」


 


裴重宴眯起眼,語氣威脅,「陛下不在,這朝堂上,本王說了算。」


 


「是嗎?」


 


我站起身,一把掀開珠簾。


 


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棋子。我是蕭燼的同謀,是這個國家的太後。


 


「攝政王莫不是忘了,

先帝曾留有遺詔。」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當然是蕭燼走前偽造的)。


 


「若皇帝親徵,由太後垂簾聽政,總攬朝綱!攝政王雖有輔政之權,但無決斷之權!」


 


「這任命書,哀家說不行,就是不行!」


 


說完,我直接把奏折扔在了地上。


 


「啪!」


 


全場震驚。


 


裴重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這個一直被他拿捏的女人。


 


「好……好個太後。」


 


裴重宴氣極反笑,眼神像是要吃人,「看來太後是翅膀硬了。不過沒關系,這聖旨是真是假,過幾天就知道了。」


 


「退朝!」


 


他拂袖而去。


 


我站在高臺上,手心全是冷汗,腿都在抖。


 


但我沒倒下。


 


我要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蕭燼把後背交給了我,我就絕不能讓他失望。


 


這幾天,我利用之前安插在各部的寒門官員,瘋狂給裴重宴使絆子。


 


雖然改變不了大局,但也惡心得他夠嗆。


 


裴重宴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甚至帶著一種變態的徵服欲。


 


他在等。


 


等前線傳來那個消息。


 


19


 


五天後。


 


噩耗傳來。


 


「報——!前線急報!」


 


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衝進大殿,跪倒在地,哭得聲嘶力竭。


 


「陛下……陛下在落鳳坡遭遇伏擊,墜崖……身亡了!」


 


轟隆。


 


大殿上炸開了鍋。


 


「什麼?陛下駕崩了?」


 


「天亡我大魏啊!」


 


大臣們有的哭,有的叫,有的已經在偷偷看裴重宴的臉色。


 


裴重宴坐在椅子上,努力壓抑著嘴角的笑意,裝作悲痛的樣子擠出兩滴眼淚。


 


「陛下……本王的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他嚎了兩嗓子,然後立刻收聲,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


 


「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無後,如今奸佞當道,外敵入侵。本王雖不才,但為了大魏江山,隻能勉為其難,主持大局。」


 


這吃相,太難看了。


 


我坐在上面,看著那個傳令兵手裡捧著的染血龍袍。


 


那是蕭燼臨走時穿的。


 


上面全是血,破破爛爛。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雖然知道這是計劃,是演戲,但看到那件衣服的時候,心還是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萬一呢?


 


萬一出意外了呢?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他真的……


 


我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慈寧宮。


 


四周掛滿了白幡。


 


裴重宴站在我床邊,一身孝服,卻顯得紅光滿面。


 


「太後醒了?」


 


他笑著說,「節哀順變。陛下雖然走了,但日子還得過。」


 


「三天後,就是本王的登基大典,也是咱們的大婚之日。」


 


「雙喜臨門,太後開心嗎?」


 


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恨不得撲上去咬S他。


 


「滾。」


 


我虛弱地吐出一個字。


 


「太後好好休息。到時候,本王會讓人來接你。」


 


裴重宴也不惱,大笑著走了。


 


他走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那是蕭燼留給我的防身用的。


 


我拔出匕首,看著寒光閃閃的刀刃。


 


三天。


 


還有三天。


 


如果三天後蕭燼不回來,那我就用這把刀,先S了裴重宴,再自S。


 


就在這時,窗外飛進來一隻鴿子。


 


我取下鴿子腿上的信筒。


 


展開。


 


上面隻有一個字,寫得力透紙背,帶著衝天的S氣。


 


【S】。


 


我笑了。


 


眼淚流了下來。


 


他沒S。


 


那個瘋子回來了。


 


20


 


三天後。


 


金鑾殿上,紅白交錯。


 


一邊是先帝的靈堂,白幡飄飄;一邊是新皇的登基大典,紅綢高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