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澤川語氣不耐,眉眼裡帶了煩躁:“我都說不是時候,再說了你要是不出門會有這麼多事嗎?”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推掉了三個活動來看你,你也該知足了。”


 


許知夏快要瘋了,他明明是因為顧清洛在醫院,所以才大發慈悲地順便來看她,現在卻變成專門為了她。


 


要不是她親眼看見,他是不是還以為她會感激涕零。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被這番話氣的不輕:“宋澤川,我要和你離婚!”


 


宋澤川捏了捏眉心,滿臉疲累:“別鬧了,許知夏。”


 


“這次隻是意外,你下次不要出門,乖一點等我回家好不好?”


 


宋澤川沒把許知夏的話放在心上,

隻以為她是情緒上頭的胡鬧。


 


一直到離開,他都沒注意到許知夏滿臉淚水。


 


一顆心終於在這個時候心灰意冷。


 


許知夏沒那麼犯賤,非要留下來讓自己受委屈。


 


這婚她一定要離。


 


3


 


那天之後,宋澤川的助理來了好幾回,送了很多禮物。


 


這是宋澤川在成為大明星後一貫的求和方式。


 


冰冷,敷衍,隻想快點翻篇而不是解決問題。


 


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在這樣的敷衍中裂開一道道口子,到現在已經搖搖欲墜。


 


許知夏不接受,當著助理的面親手扔到垃圾桶。


 


所以在宋澤川怒氣衝衝打來電話的時候她並不意外。


 


“鬧了幾天你還要怎麼樣?這幾年你要什麼我沒給?”


 


“你別忘了,

要是沒有我,你現在還在那個破出租屋!”


 


那段被許知夏無比珍視的時光,就這樣被另一個人當事人當成武器狠狠刺入她的胸口。


 


許知夏忍著心口疼痛,重復道:“我不想等了,我要和你離婚,我想好了。”


 


宋澤川呼吸變重,似乎是真的生氣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你信不信沒有我你連一天都熬不住。”


 


電話被狠狠掛斷,許知夏這個時候還不理解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一直到下午,她被醫生以沒有繳費為由趕了出去。


 


最後交錢時她才發現宋澤川停掉了她所有卡,現在的她身無分文。


 


在護士和醫生的注視下,許知夏咬咬牙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出去。


 


許知夏穿著單薄的打底出院,被冷冽的秋風吹的一哆嗦。


 


宋澤川這是在用錢逼她妥協,用沉默逼她主動低頭。


 


她回家收拾了東西,結婚證和幾套之前住出租屋的衣服,她不想要宋澤川的任何東西。


 


可她明明已經找了一個最偏僻的地方,卻還是被人認出來。


 


“是她,視頻上的人就是她。”


 


“上次宋哥拿獎的時候你就在,居然還跟到醫院了。”


 


“宋哥和清洛才是天生一對,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蹤偷窺他們。”


 


“私生都是神經病,休想傷害清洛。”


 


在拳頭落下之前,許知夏清楚地看到了那段被偷拍的視頻。


 


正是她站在病房外,

看到宋澤川和顧清洛接吻那天。


 


粉絲們坐實了她是私生,各種難聽的話和拳頭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在這個時候又疊加新傷,淤青刺眼,疼痛讓她下意識發出求救聲。


 


可是她的辯解無人相信,她的求救聲也被一隻手掐住脖子徹底堵住聲音。


 


巴掌一個接一個,許知夏崩潰到哭出來。


 


顧不上其他,強烈的求生意識讓她從口袋裡掏出結婚證。


 


“我不是私生,我是宋澤川的妻子,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


 


這話一出,那些人果然都停了手,就在許知夏以為自己終於要擺脫私生這個身份的時候,最前面的女人直接將結婚證踩在腳底下。


 


“你連宋哥的戒指都能做出同款,做個假的結婚證也不是難事,這個假證騙騙自己就行了,

還想唬我們?”


 


“真是個神經病,還真以為宋哥是你老公了?不要臉!”


 


“宋哥從出道開始就是單身,就連緋聞對象,都隻有清洛一個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他是你老公。”


 


他們不屑地笑出聲,抱著要為宋澤川教訓私生的心思,許知夏倒在地上疼的起不來身。


 


領頭的人力氣很大,直接抓起許知夏的頭發,帶著她的腦袋往垃圾桶上撞。


 


一瞬間血和髒汙混合在一起,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許知夏哭幹了眼淚,滿心絕望。


 


一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這群人才有些慌亂地住了手趕緊離開。


 


許知夏捂著肚子倒地不起,那個人走到她面前,聲音無比熟悉。


 


“知道錯了嗎?


 


“還要離婚嗎?”


 


宋澤川帶著墨鏡口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知夏早就注意到外面停了車,可宋澤川是專門等到最後一刻才現身。


 


她笑出了聲,眼裡滿是悲涼,嘴角甚至還淌出血。


 


他們六年的感情,都換不來今天他一次主動出手。


 


一次是情勢所逼,兩次是場合不適,那第三次呢?


 


這裡沒有攝像頭,沒有狗仔,隻有他們,他也眼睜睜看著許知夏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怪隻怪許知夏相信他三年,將自己一顆真心給錯了人。


 


宋澤川還在等著許知夏主動求他。


 


幾秒鍾過後,許知夏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


 


“錯了,我知道錯了。”


 


4


 


面對許知夏的回答,

宋澤川顯然很滿意。


 


“你乖乖待在家裡不好嗎?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知夏,這樣的脾氣別再鬧了。”


 


“三年你都等過來,再等等,我會公開你的身份,好好補償你。”


 


許知夏沒反應,頓了幾秒後才從周身的疼痛中回過神來。


 


久久過後,她才回了一句:“好,聽你的。”


 


許知夏不斷告訴自己,等離了婚,就離他越遠越好。


 


下車的時候宋澤川想伸手扶她,卻又被許知夏身上味道燻得皺起眉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傷,他終究有些不忍,請了家庭醫生在家裡。


 


隻是最後手還是沒有伸向許知夏。


 


許知夏當做沒看到,自顧自進了屋。


 


家庭醫生花了好些時間才把她的傷處理好。


 


一整天,宋澤川竟然都在家裡,這是許知夏以往夜夜都盼著的畫面。


 


剛巧助理帶著文件和籤名照給宋澤川籤字。


 


她上前接過,主動開了門。


 


宋澤川和往常一樣摟住她,語氣放松:“知夏你看,現在的生活多好,和我們當初設想的一樣。”


 


這樣的生活好?


 


許知夏愣了愣神,她被當做私生失去自由,一出門就會被打罵,而他忙著和顧清洛炒CP,做劇宣,做盡一切親密的事。


 


這些竟然是宋澤川嘴裡的好生活。


 


所以她的崩潰和絕望,在他眼裡不過是鬧脾氣嗎?


 


許知夏垂下眼眸,落在身側的手彷佛要將自己掐出血來。


 


在即將籤到離婚協議的時候,許知夏有些緊張,突然開口:“我答應你會安分,

但是你要為我澄清私生的事。”


 


宋澤川的筆沒停,果然被吸引注意力,看也不看把剩下的全都籤了字,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許知夏,要不是你當初非要來酒店,又怎麼會被認錯。”


 


“本來這件事隻要久一點就過去了,是你非要搞這麼大,我要是為你出面,粉絲會猜到我們的關系。”


 


許知夏眼裡滿是悲涼:“那你就看著我被誤解,任由大家覺得我是神經病嗎?”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要為她正名的打算。


 


之前她顧及宋澤川的前途畏手畏腳,硬生生忍了三年。


 


現在她毫無顧忌,也不介意和宋澤川魚S網破。


 


許知夏拿起文件摔門而去,在宋澤川出去的第三天,

她發了一條視頻,附上和宋澤川的聊天記錄,證明自己不是宋澤川的私生。


 


視頻一出果然有了熱度,底下評論瞬間疊了幾百層。


 


“我的天!宋澤川竟然結婚了?這是正牌妻子被汙蔑成私生了?”


 


“合著人家是正經關系的見面,某些粉絲上次可是把私生打得鼻青臉腫。”


 


“笑S,私生為了吸引宋哥注意力還真是什麼都敢編,為了演戲做的還挺齊全。”


 


“這麼巧被拍到?劇本寫的別太離譜,這就是碰瓷,蹭我們宋哥熱度吧?你一個私生跟蹤還有理了?”


 


一時間網上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等宋澤川出面為這件事下定論。


 


許知夏出現在機場,卻被怒氣衝衝趕來的宋澤川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粗暴地拉起她塞進車裡,臉上是駭人的陰沉。


 


“許知夏!誰允許你私自發視頻?你知不知道這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當初出租屋五年你都熬過來了,為什麼現在最後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等?你把我毀慘了!”


 


宋澤川毫無顧忌地說了一句髒話,這是許知夏第一次看見他眼裡有恨意。


 


右臉火辣辣的痛,男人像是用了十成力。


 


她用盡全力掙脫禁錮自己的手,大聲吼道:“這是你答應我的!是你求婚時親口承諾不會讓我受委屈。”


 


“既然你給不了我清白,那我為自己說話有什麼錯,宋澤川,我受夠你了!”


 


許知夏不明白,明明是他的承諾,

現在卻變成是她在為難他。


 


宋澤川沉著臉沒說話,在車停下之後直接強硬地扯著她進了閣樓。


 


“是你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你不該發那個視頻,也不該背著我偷偷選擇離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知夏,你沒有和我胡鬧的資本了。”


 


許知夏被蠻力扔進來,額頭撞到尖銳的櫃角,立馬破皮見血,竟然就這樣直接暈了過去。


 


最後一眼,是宋澤川離開的背影。


 


門一關,他們這段感情也走到了最盡頭。


 


5


 


手機被收走,而宋澤川為了懲罰她,每天隻讓人送水過來。


 


後來第三天的時候,閣樓許久沒有修過,雨水透過縫隙滴水下來。


 


一時間雷聲交加,將本就沒有力氣的許知夏嚇醒。


 


她最怕打雷,也最討厭下雨。


 


以前宋澤川知道的時候,每逢下雨都會在家陪她。


 


“不怕不怕,以後我都陪你。”


 


昔日溫柔的安慰彷佛還在耳邊,不等許知夏再回憶起細節,畫面就被那天兇狠的宋澤川替代。


 


許知夏猛地反應過來,宋澤川早就不是之前的宋澤川了。


 


地板漸漸蓄起小水窪,許知夏感覺自己渾身都被雨澆透了。


 


好冷……


 


她呢喃著睜開眼,沒多久渾身上下又熱起來,腦袋像是裝了千斤巨石,根本抬不起來。


 


一場大雨下了一天一夜,許知夏記不清時間,隻能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幹了湿湿了幹。


 


第一縷光照在臉上的時候,

許知夏聽到門開了。


 


一個保鏢不由分說將她拖出去。


 


而許知夏還沒下樓,就聽見宋澤川和顧清洛的對話。


 


顧清洛手上受了傷,臉上也有淤青。